《后妈年代文里的亲妈不干了[七零]》苏苏政

1、26 年全文重修 上辈子

　　七十年代，
　　钟梨她爸抽着烟问，“你一定要嫁给何飞羽？你们两个省份距离这么远，搭火车还得三天三夜，你嫁过去在那边受欺负了我们也不知道。再说句现实点的，等我和你妈年老体弱，到时候你又不在身边，真是白生养你了。”

　　“我喜欢他。”钟梨觉得爱能抵万难。

　　“喜欢能当饭吃？”她老爸手里的烟灰抖得厉害，“你是高中生，他文化不及你，生活环境和思想不同，吃不到一个锅里。”

　　钟梨不同意老爸的观念，还是想嫁。

　　她在何飞羽所在大队插队，和何飞羽互相看对眼了，想永远在一起。
　　不让她结婚的话，心痒，痒到骨子里。

　　《婚姻法》上的‘婚姻自由’四个字让钟梨爸妈无可奈何。

　　到底是心疼孩子，即使不赞同婚事，钟梨爸妈也在女儿结婚当天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带着贺礼去给女儿撑场子。

　　乡下日子苦，基础设施更是不完善，钟梨爸妈在生产队每走一步，就更担心女儿以后的生活不便。

　　再看到女婿的家是一个泥巴糊的草舍，钟梨妈两眼一黑就要晕倒。
　　钟梨爸死死拽着老伴儿，不能晕！刚下过雨，泥巴地满是泥泞，这一晕倒，衣服会脏得没法看。

　　他们的女儿以前只穿明亮漂亮的衬衫裤子，穿好看的裙子小白鞋，可现在却穿着土黄色的大棉袄和破着洞的黑布鞋。

　　人靠衣装果然没错，做父母的看到这样衣着打扮的女儿，心里对她的那点喜爱都降低了。

　　好在喜宴不算寒碜，何飞羽家里穷，乡亲们都过来帮了一把，出钱出力。宴席上的菜有粳米加米糠做成的饼子，有野菜汤，也有队长去公社食品站买来的猪肉炒辣椒。

　　喜宴结束后，钟梨爸妈一个晚上也不想待，直接走人。

　　“女儿嫁这么远，靠不住了，咱俩努努力，看能不能再生一个。”
　　“你个老不正经的。”

　　老两口回城后在家里折腾很久，怀不上。
　　一封信寄来，他们女儿怀孕了。

　　嘴上说着不管了，但钟梨妈还是任劳任怨地坐车去千里之外照顾女儿坐月子，钟梨爸也给外孙包了大红包。

　　钟梨觉得很幸福，就是有点遗憾，“因为怀孕，恢复高考了我也没去考。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我有时间复习，要加把劲，明年再高考。”

　　她爸妈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叹气。
　　傻女儿哟，生孩子前没时间，生孩子后只会更忙更没有时间。

　　但多说无益，老两口没有戳破女儿做的美梦。

　　直到1980年，乡下的知青们都一批批返城了。公社里只有三个女知青和两个男知青因为结婚和孩子，彻底地留在了乡下，其中一个就是钟梨。

　　整天下地干活且带着俩孩子的钟梨再也不说高考的事情了，太忙，没时间去想读书的事情。

　　何飞羽有了双胞胎孩子，想着不能让儿女也一辈子当个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开始做生意。

　　一开始是摆摊，赚了一点小钱，只不过来钱太慢。后来放手一搏，找钟梨爸妈借钱盘下公社倒闭的供销社，没几年就把本钱给赚了回来。
　　再后来，何飞羽在工商部办了证，弄了一个小超市，是当地第一家超市，日子开始越过越好。

　　那一年钟梨29岁，已经在家相夫教子十年。

　　家里条件变好了，可是在何飞羽和两个孩子眼里，钟梨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何飞羽准备在县城开连锁超市，和当地的官商打交道，每天都很累。

　　喝酒是为了应酬，而钟梨帮不上忙不说，只会催他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喝太多酒，这让何飞羽身心疲惫。

　　有一天，何飞羽带着钟梨去参加一个富商的家宴，场上每个女人都打扮得十分美丽给丈夫长脸，而钟梨打扮老土，受到了其他女人的嘲笑。

　　何飞羽当众护着妻子，让钟梨十分感动。可回到家，何飞羽痛苦地蹲在地上，他受够了，受够了这十年来越来越不长进的妻子。

　　何飞羽一直在进步，而钟梨一直在原地踏步。他们两个现在思想眼界不同，吃不到一个锅里。

　　何飞羽关注经济关注时事，自学成才，钟梨却什么也不懂，只能围绕着家里的鸡皮蒜末的小事讲。

　　“媳妇儿，孩子也大了，不需要你天天盯着。你去继续学习吧，学学洋文，学学经济。”
　　“你是在嫌弃我吗？”她脱离学习氛围太久了，现在让她学习学不进去，她惧怕。

　　“不是嫌弃你，是想着你去见一下世面，咱俩也能聊到一起去。”
　　“咱俩现在聊不到一起不是因为我没世面，是因为你常常不回家陪我。”

　　“不可理喻，我在外应酬这么累，你想的都是让我回来陪你，我不赚钱咱们一家喝西北风？”何飞羽连和她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要别人指出你的缺点你就觉得别人针对你嫌弃你，钟梨，别人说的好话你能不能听进去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我和你说了今天的宴席都是些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和你说了让你打扮得漂亮点，可你有听我的话吗？我给你买的裙子为什么不穿？为什么穿着这长裤就出门了？”

　　“我没穿那条裙子那是因为咱们的两个孩子打架把墨水泼到了我裙子上。”
　　“所以啊，”何飞羽摊开手，“你连两个孩子都教不好。”

　　以前的钟梨需要下地干活和带孩子，现在的钟梨只需要打扮自己和增长自己的见识。
　　何飞羽觉得这应该不难，但是钟梨的打扮水平还停留在十年前。

　　这一天，是县城首富家给小孙子办的百日宴，何飞羽应邀带着钟梨去参加。

　　男人和男人在一旁喝酒谈生意，女人和女人在另一边聊天。

　　为了排挤老土的钟梨，这群有钱的妇人在那用洋文聊着天。虽然她们口音都不标准，可是用来排挤钟梨是绰绰有余。

　　钟梨在一旁尴尬捧着酒杯，十年前她还能简单地用英文对话，而现在，她早就忘了这些知识。

　　“何飞羽一表人才气质又好，怎么娶了这么个土妞。”这些贵妇们嘴巴没停过。

　　一直在忍的钟梨很痛苦，当痛苦到达一个临界点，就再也压制不住。她用不再标准的普通话反驳她们，两方吵了起来。

　　在别人的百日宴上大吵大闹，这像什么话？
　　何飞羽觉得自己丢尽了脸，向主人家赔罪以后带着钟梨离开。

　　刚走出首富家豪宅大门口，穿着高跟鞋的钟梨拐了脚摔倒在地。

　　何飞羽没回头，也没去扶她，“你说你会改，可你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们离婚吧。”丢下钟梨，何飞羽独自离开。

　　面对乱糟糟的这一切，钟梨还没哭呢，老天爷却很矫情地下起了小雨。

　　钟梨脱下蹭破皮的高跟鞋，提着鞋子赤脚走在地上。
　　地上有小石子儿，钟梨并不会觉得硌脚，因为她的脚在常年累月赤着脚下地干活的时候，已经起了厚厚的茧子。

　　那些小石子儿，还没有她粗糙的脚硌人。

　　“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拎着双拖鞋拦住她，拖鞋上还有没来得及拆下的标签。

　　钟梨没搭理突然出现的善意，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何飞羽那句‘离婚’要了她半条命。

　　段浔无奈，稍微用力将钟梨按在路边的长椅上，单膝跪下给她穿上拖鞋。

　　“你有点眼熟，我好像认识你。”钟梨嘻嘻哈哈，精神有些疯癫。
　　“我可不认识你。”段浔怼她，在这陪她等出租车。

　　“不对，我认识你，你是段浔对不对？当初我下乡当知青就在你隔壁村。听说你现在很有钱，恭喜恭喜。”
　　“你认错了，我不是段浔，”段浔一本正经回道，“我是他双胞胎弟弟。”

　　“.…………”钟梨神情茫然，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