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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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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陡然没了声音,三人之间的氛围僵持着,没人再开口说话,好像是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
不过这个僵局很快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音吸引。
苏慕善步履蹒跚地去开了门,是回来的顾英,手上还拿着把正在往下滴水的蓝色格子雨伞。
苏川顾不上去看到底是谁敲的门,只是愣愣地盯着苏慕善的腿,大气不敢出。
怎么……是这样?
几十分钟前,在机场、在小区、上楼梯,因为走得慢,苏慕善落在大家后面,苏川并没有发现苏慕善的走路姿势很别扭。
但是就在刚刚,苏慕善急着去开门,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落在苏川眼里格外刺目。
顾英在门外甩了甩伞上的水,进来了,看见苏川脸上还在反光的泪痕,顿了一下,偏头责怪地看着苏慕善。
苏慕善看着她:“……”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顾英“哼”了一声,眼里明晃晃地都是不相信,将伞放好后向苏川解释到:“宋宋送去你庄叔那了,就在隔壁楼。”
苏川顾不上接走云宋的人是庄叔王叔还是李叔,她相信她的父母。
她现在只关心苏慕善的腿。
“……爸。”苏川几近失声,找了好半晌自己的声音:“您的腿。”
苏慕善坐在沙发上动了几下自己的腿,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说道:“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都习惯了。”
二十多年前,腿,那不是当时她给苏慕善他们出完柜之后见的那一面么?!
当时的医生都说了腿没什么事,好好休养就行,现在怎么……
到底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人,顾英看着自己女儿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时你来看过我们之后你爸想追出去和你解释一下,忘了自己的腿刚打石膏,所以……”顾英没有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好像都听到了顾英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是“所以又摔了一跤,加重了伤情”。
苏川除了几年前生云宋都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但是她现在的眼泪一下子全流了下来,止不住,像是要把这几年攒的量全都哭完。
解释,解释什么?!苏川张张嘴,尝到了一嘴咸涩。
她当初误会了。
“诶!没事别哭,那一点儿不疼!”苏慕善手指稍显笨拙地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塞到苏川手上:“你看我现在又没什么大事……吃个月饼,来!”
但只是一瞬,苏慕善就怯怯地将月饼收回盒子里,垂下视线,轻声道:“……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时候,只要苏川一哭,苏慕善和顾英就给她塞一些甜的零食来哄她,特别有用,苏慕善发现的。
就算苏川现在已经到中年、生了两个孩子了,但是她在苏慕善和顾英眼里也依旧是当时那个会闹别扭的小姑娘。
苏川用纸巾摁摁眼角,重新拿起刚刚苏慕善打算递给她的月饼,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谢谢爸。”她轻声道谢,品着月饼里的那一点甜腻,居然能在里面尝出咸——独属于悲伤的味道。
她当年要是脸皮再厚一点,赖在医院里不走了,她爸的腿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苏川的咬肌松了松,有点酸。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时空倒流的可能。
顾英打着圆场,从嘴角仓惶地扯出微笑,不住地眨着眼,想把眼里快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那先不聊这个了!”
云柏对当年的事情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当年应该是苏川出柜,苏慕善和顾英的一些表情让苏川觉得父母不接受自己,回去和江明绍分手。后面苏慕善摔伤了,苏川回来探望,苏慕善和顾英当时貌似已经消化了大半苏川喜欢女生的事,就是苏川这些年可能一直介意着那一小半。
云柏猜的大差不差,觉得解决了这个应该就成了。
顾英最终也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眼角,哽着声音扯回正题:“那小柏又是怎么回事?”
云柏没答话,等着他们的激动平复一点。
其实激动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们的情绪好像并不算准确,与其说他们是在激动,倒不如说他们是在……后悔。
后悔当年那个只要双方里的任何一方主动一点就完全可以规避的意外,后悔那条因为意外而受到无妄之灾的腿。
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从他好像对简舟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还是从他发现简舟好像也喜欢他他们在一起了,亦或是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被苏川发现说起?
少年的爱意随风起,避无可避,找不到来由。
思路一直清晰的云柏难得卡了壳,微微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为什么喜欢简舟?!
找他这么麻烦,自己难道就非他不可吗?
云柏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从小到大,只有他懂他,只有他对他而言,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道:“他叫简舟,我喜欢他,也只喜欢他。”
比喜欢更早能被意识到的是占有欲。
云柏早早地就将简舟划为自己唯一的朋友,早早地就只允许简舟闯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早早地就只在简舟面前显露出自己最鲜活最生动最真实的一面。
他的潜意识命令着他做出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能让简舟认识到“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例外,你是我的独一无二,我这个人一直都一无所有,只剩你了,你千万别离开”。
原来他比自己意识到的更早,就喜欢上了他。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带着寒气降临到这片土地
它打下的每一片黄叶,又不知会勾起怎样的曾经。
云柏的初中三年,只会在帮简舟捡完笔后还冲他笑,没人知道。
云柏现在就像是找到了自己曾经那颗偷偷藏起来的糖,剥开糖纸尝了尝,发现它的味道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甜的,甜到心尖了。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将他当朋友?这条路不好走,我们了解过的。”顾英显然是擅长处理这种局面,这个时候屋里没人开口。
“嗯,喜欢他,这条路只想和他一起走。”
云柏的声音很轻,带着别人发现不了的欢喜,那是在他身上简舟唯一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