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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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星从浴室里出来，门缝里冒着白雾，氲在他的身后。
他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坐到荀宇的床上，手臂后撑，开口：“哥。”
电脑前的人顿了顿，“嗯”了一声转过去。
啪叽一下，陆凡星脑袋盖上一张毛巾，下一秒自己像一只动物一样被晃搓着脑袋，窸窸窣窣中听见荀宇说：“不准滴水在我的床上。”
“......”
陆凡星被他擦得烦了，挣了挣身子，结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一打出来，头上的手不动了。
陆凡星揉了揉鼻子，一睁眼荀宇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嚯！”他吓得往后退了退，闷着声音说：“你吓我一跳。”
荀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洗的冷水？”
陆凡星皱了皱鼻子，说：“没有。”
荀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脑袋，后者晃了晃。
陆凡星稳了稳身子，看向坐在身边的荀宇，想骂什么又骂不出口，只好冲着他张口，然后猛地咬了一口空气。
正好转头看他的荀宇：“......”
“噗”
“不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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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在新开发的一片区域，很多商业还没有发展起来，人流来往不多。
窗外静悄悄的，陆凡星大字地躺在床上，耳边是荀宇不断在打字的声音。
他盯了天花板半天，突然长叹一口气。
打字声停下，荀宇推了推眼镜，问：“怎么？”
陆凡星看着天花板，等了几秒，才开口：“哥，高考之前，你有没有，很迷茫的感觉。”
“......”
荀宇张了张口，看了看窗外，月光从顶上倾泻下来，洒在窗沿，拉开一道一道的影子。
“有。”荀宇说。
陆凡星咂嘴，“迷茫什么呢？”
荀宇想了想，说：“在想走下去的路是不是对的。”
陆凡星舔了舔嘴唇，扭头看他，“是指走文科的路吗？”
荀宇摇了摇头，说：“是、也不是，对我来说，文科是家人期待，理科是我的坚持，但在最后备考的时候，我总是会矛盾起来。”
他看着陆凡星的眼睛，后者淡色的眸里清澈干净地投射周围的一切。
“矛盾究竟是他人的支持和肯定重要，还是满足自己愿望重要。”
话落，陆凡星和他对视了几秒，而后移开眼神。
荀宇听见他笑了一声。
“说什么，我听不大懂。”陆凡星说。
荀宇关掉电脑，坐到床上，催他把脚收回去。
房间灯光暗下来，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
“那你在迷茫什么呢？”荀宇躺在陆凡星的身侧，看着光影里勾勒的脸颊。
陆凡星顿了顿身子，说：“我不知道拼命去读大学是不是对的。”
荀宇皱眉，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很小就失去父母了，我和我姐相依为命，她一个人带我生活的时候还没有成年。她做不到像父母那样渴求我成龙成凤，但是她对我好，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是长姐如母。”
“但我从不愿成为她的负担，可我有时候就是脑子转不过弯，给她添麻烦。可她从没有丢掉我，我记得我初三那年，考得很差很差。”
陆凡星咽了咽口水，荀宇看着墙上的影子在轻微晃动。
“我姐为了我，不知道找了多少人脉，就为了把我送去二中。那时候我问过她，不需要这样，我不论如何，都把她当我姐，即使成为了废物，绝不会成为她的累赘。你猜那时候她怎么说？”
荀宇摇了摇头。
陆凡星说：“她说‘小兔崽子给你脸了，你还真当我多稀罕你’，我那时候跟她吵那就不读书了，我去打工挣钱给她准备嫁妆。我姐当时气急了，我那时候比她高，她打不过我，然后她就哭了，她说‘我永远是你姐姐，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你的亲人’。”
陆凡星翻了个身，“你知道那个闻信，我不喜欢他，但我没有办法让他滚。因为我姐喜欢他，你知道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对有弟弟的女孩子存有偏见，特别是我们这样的家庭。”
“可闻信没有介意，我姐喜欢他。”陆凡星吸了吸鼻子，“只要我姐愿意付出的，我陆凡星就会义无反顾地保护我的姐姐。”
“之前我觉得保护一个人用武力，可是随着时间，我发现我姐更喜欢我像正常家庭的孩子努力学习。所以我一直都在学，只是她对我要求不高。”
“能读完书就成。”陆凡星抹了一把脸颊，长叹了口气，“所以我其实很矛盾也很迷茫，荀宇。”
昏暗里，月光逐渐暗淡，只剩那一盏灯在亮。
“我知道考上好大学，付出的东西很多。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不再是是负担这件事。”
荀宇眼睫一颤，他没忍住，抬手放在了陆凡星的脑袋上，说：“你能，陆凡星。”
后者笑了笑，问：“真的？”
荀宇点头，“真的，陆凡星。读书不应该成为枷锁，它应该是每一个人在成长中最好的一段旅程，而不是对生活说妥协的方式。”
他凑近了一些，手臂触碰到陆凡星的肩膀，黑色的眸子和发丝连在一起，混在夜里分不开。
“你不是你姐的负担，你应该成为她的骄傲。”
话落，陆凡星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稍稍偏过头，说：“靠，哥，你说得也太...”
“陆凡星。”
“嗯？”
“你有没有听懂？”荀宇把他的脸掰回来，凑近了一些，说：“你听懂我的话吗？”
陆凡星抬眸，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点了点头，“懂。”
荀宇又说：“行，看来你不笨，可以上大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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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那天正好是陆凡星的生日。
他简单地请陆春他们吃了顿饭，又打算包个厢要唱歌，结果事不凑巧，那天Ktv里似乎出了什么事，老板歇业一天。
陆凡星正无奈地要他们回学校唱长恨歌算了，三个人恹恹地不搭理，最后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几个男高中生走进了一家酒吧。
他们几个人里陆春家境算不错的，他一进去还挺像样地点了个卡座，又来了点酒，几个人就坐在卡座上看来往的在音乐和迷乱走着的客人。
荀宇接到电话的时候，下楼梯差一些摔了。
“你们在哪？”
王小军大着舌头，说：“狗吧。”
“......”
陆凡星傻乎乎地笑着，窝在沙发里，身边坐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儿，笑着往他嘴里递水果。
他张口咬了一半，下一秒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迫站起身。
女孩吓了一跳，抬头去看。
荀宇黑着脸，紫红的光、吵杂的音乐被他完全隔绝开来，在热闹中竖起一道冰障。
她冻得一哆嗦，跟着几个小姐妹走了。
陆春泡在舞池里，跳着古怪的姿势，和身边的人摩肩擦踵。
荀宇咬着牙，硬是把几个人拖出了酒吧。
幸好几个人并没有全都醉了，还依稀能记得回家的地址。
荀宇拦下一辆车，把陆凡星推进去，他紧跟着上车。
在和司机说地址的时候，陆凡星凑在他耳边，“哥，我不要回家。”
“......”
荀宇看他，问：“那你要去哪？回学校？”
陆凡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陆凡星清醒了一些，坐在沙发上发呆。
荀宇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男孩抬了抬眼，拿起来喝了几口。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荀宇站起身去把大灯打开，冷白的光瞬间充斥在空间里。
陆凡星皱了皱眉，手臂盖在眼睛上。
感觉到沙发凹陷下一些些，荀宇重新坐回到他的身边，安静地看着手机。
“荀宇。”
“嗯。”
“你今天干嘛去了？”
荀宇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又重新打字起来，“在开会。”
“哦。”
陆凡星说完又隔了几分钟，又开口：“又是辩论赛吗？”
荀宇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没有立刻回应，等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决赛了，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荀宇不想有一点失误，争取做到最好，以至于他在第一时间知道陆凡星生日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关心。
身边的人动了动，荀宇还在看手机。
一只手伸过来，压在他的手腕上。
荀宇看向陆凡星，后者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
“我想回家了。”
荀宇垂眸，眼神不自觉落在他的眼睛上，发现陆凡星的左边靠眼尾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他移开视线，说：“那我给你叫车。”
“不用，你忙你的吧。”陆凡星说着站起来。
荀宇目光跟着他站起来，看他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又绕过茶几，踩到了地毯，“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
荀宇叹了口气，关掉手机，走过去，伸出手。
陆凡星微微撑起身子，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荀宇用力把他拉起来，但没想到陆凡星完全松开力气，两个人一起摔到了沙发上。
陆凡星手肘撞到了沙发木质的扶手上，酥麻的痛感一下窜到头皮，清醒了一些，睁开眼对上荀宇的眼睛。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微微撑了一下沙发的扶手，结果刚撑起来手肘的刺痛一下子又窜上来。
他再一次摔在了荀宇的身上。
肋骨一疼的荀宇：“......”
陆凡星耳朵冒了红，靠在荀宇的肩颈上骂骂咧咧，干脆按在荀宇的肩膀起来。
只是还没有动作，耳边荀宇突然开了口。
“陆凡星，我想问个问题。”
语气不咸不淡，但陆凡星被他气息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咬了咬牙，撑起半个身子，低头看他，“说。”
荀宇的脸浸在他的影子里，眸子里倒映顶上的吊灯，他问：“温泉的那个晚上，你有想起来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