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臭小子。”陆凡月抬手敲了他的胳膊，命令他到前台点单。
陆凡星抱着肚子笑了一下，顺从地过去。
劳累一天，陆凡月把卷闸门拉下，铁皮滑动的声音短暂打破了安静。
陆凡星窝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那个镭射光的小袋子。
泛紫色的透明袋子里有一小盒棒棒糖还有一个圆形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星球平面。
陆凡星拿着它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橙红的夕阳最终沉默在城市地高楼里，彩色的霓虹灯代替月亮染亮天空。
叮当叮当
那个老旧的星球挂饰在风中晃了晃。
“荧荧之光，离离乱惑。”荀宇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陆凡星拿着徽章比了比，橙红色铜制的徽章在昏暗的环境里透出一道光影，他笑了笑，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还真是火星。”
“什么火星？”
陆凡月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锅铲，奇怪地看着他，顺手开了灯。
啪嗒一下，房间瞬间被白光充斥。
陆凡星被光刺了一下，揉了揉眼皮，开口问：“姐，你知道这都是什么行星不？”
“......陆凡星你没事找事呢？”陆凡月表情不悦，感觉下一秒就要拿起锅铲劈向陆凡星。
陆凡星笑了笑，又问：“姐，为什么我房间里有这个啊？”
星球挂饰从陆凡星记事起它就在窗口上挂着，日晒月照的，从崭新变得陈旧，可他不记得它怎么来的了。
陆凡月难得没有呛声，她眼眸垂下，回答：“你爸买的，说你是星星，买来给你看的。”
陆凡星一愣，眨了眨眼。
两人突然陷入一阵沉默，房间里只有星球挂饰被风吹叮叮当当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凡月才用锅铲敲了敲门框，说：“别想了，准备洗手吃饭吧。”
说完陆凡星才抬起头，随意应了一声。
.
“小宇，转理科的事，答应妈妈不要再想了啊。”李芳把一块色泽饱满的东坡肉放进荀宇的碗，柔声说道。
荀宇没说话，默默地拿起筷子夹菜。
哒哒
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
李芳看了一眼门口，说了一句“你爸回来了。”就继续低头吃饭了。
“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呀？”荀一成刚要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顿了一下又转放在了茶几。
李芳没应声。
荀宇站起身给他拿了碗筷。
荀一成没在意，接过儿子的碗开始盛汤。
荀一成：“小宇，我听你妈说你想要转理科？”
荀宇点了点头。
荀一成又说：“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你现在都高三了，转理科来不及了吧？”
荀宇艰难地咬了一口东坡肉上的皮，开口：“嗯，来不及，所以还是不转了。”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荀一成，虽然天气有些凉，但在家里的温度还是暖和的，荀一成脱了西装外套，穿着工作服的衬衫，系着蓝色领带的衬衫干净整洁，一丝褶皱都没有。
荀一成笑了笑，岁月给这个男人增加了不少痕迹，被刻意抓到脑后的头发中掺了白丝，眼角周围促起，荀宇继承了他深邃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
“噢，那就好，既然都选了文科，就好好学，听你妈的话。”
话音刚落，李芳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没有插进父子俩的谈话。
吃完饭，李芳就让荀宇进房间学习。
荀宇的弟弟叫做荀励，在平城第一小学读书，由于他已经上四年级了，学校支持在校住宿，之后只有周末才可以回来。
可是这个周末据说他学校有活动，不回来。
当荀宇进房间关上门，这个家就会形成两个空间，两个空间各有各的冷漠和寂静。外边是两个人的对峙，里边是他自己的独处空间。
荀励不在，家里没有连接的话语需要，谁都不愿意说话。
但今天还好一些，虽然感觉上两个人在争吵，但总比房子里有三个人跟没人一样安静要好多了。
李芳的声音很尖锐，荀一成向来都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等李芳吵累了，他会说上那么一两句就说下楼抽烟。
这次也一样，李芳带着哽咽吼了两句，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整个家除了李芳喘气拖地的声响，就没有了别的声音。
荀宇看了看台灯下飞来飞去的小虫，伸出手指捻了捻，小虫从他的指缝中逃走，嗡嗡地飞到暗处看不到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刚把耳机塞进耳朵，微信收到两条信息。
陆凡星：【图片】这是火星吧？
荀宇点开原图，图片上掌心躺着一枚徽章，铜红色的。
荀宇：嗯
陆凡星：你的是什么？
荀宇愣了愣，他想起来那个袋子还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嗡嗡
陆凡星又发来一条信息。
陆凡星：给我看看[动画表情]
荀宇看着方寸图片里跳来跳去的黑色小猫，叹了口气。
客厅刚被湿拖了的地面还是一块一块的水渍，李芳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桌面是一堆零食，她正在给它们包装成一个个礼品袋的样子。
看到荀宇，眼角微红的眼睛动了动，问：“怎么出来了？”
荀宇回答了一句“口渴”，然后从电视柜上拿了那个镭光小袋，回房间之前，他顿了顿脚，问李芳：“你在做什么？”
李芳抬起头，说：“你弟明天有一个亲子活动，要带一些小礼物给他的朋友。”
荀宇抿了抿嘴，停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们都去吗？”
李芳顿了顿，手里的巧克力滑进蓝色的纱巾袋子，她手指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才说：“你爸明天要上班，我一个人去。”
荀宇吸了吸气，没说话，进去房间的时候用力地关上了门。
荀宇：【图片】是土星
听到铃声，陆凡星很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够到了手机。
荀宇拍的图片是他手拿着徽章，细长冷白的手指在暖黄的光下显得很好看，他的徽章是土星的样子，金色的星球一道半弧的白金色的外圈。
陆凡星：哇，你这个好看
荀宇：你喜欢这个？
陆凡星：yep
荀宇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刚打字到一半，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小宇。”李芳一手拿着一杯牛奶，一手果盘里是切好的水果。
看到荀宇在看手机，她愣了愣，又笑起来，把东西放在他的书桌上，说：“别玩那么多手机了，看会书就洗漱休息了。”
说完她不经意掠过荀宇的手机屏幕，看到很明显的微信聊天界面，她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没开口，转身从房里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芳和荀一成都出去了。
荀宇下午就要回学校，他打算去市图书馆买几本练习，还没出门就接到了李芳的电话。
李芳电话里很焦急，她一边和荀宇说话，一边还要和别人说着什么。
荀宇迷迷瞪瞪，就记得李芳叫他去参加荀励的亲子活动。
“......”
荀宇上高中之后就开始寄宿，也从那个时候和荀励关系有些疏远。
多数时候他只是回家和他吃了顿饭，之后就是各写各的作业，关于他学习生活什么的，都是李芳在管，荀一成也只是平日里负责做一个不善言辞的爸爸。
李芳说做好的礼物都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荀宇拿起一看还沉甸甸的，里边都不少，他想了想，如果每一袋都是荀励要给朋友的，那么他还挺受欢迎。
平城第一小学在平城大学园附近，近郊区没多少车辆，环境优美寂静。
荀宇打算打车去，毕竟大学园距离他家太远，可是刚打开打车软件就显示附近还得再排五六个人，于是他转战坐公交车。
好在途径大学园的公交有好几路，荀宇没等多久就上了一辆中型的公交。
随荀宇上车的还有几个老人，估计也是去参加小学亲子活动的，大包小包的，车上仅有两个空位，荀宇很识趣地站在了靠后门的位置。
车门徒一关上，荀宇就瞧见了熟人。
陆凡星不愧是二中小明星，在哪都挺扎眼的。
他今天穿了个无袖T恤，T恤上还是个大大的中指手势，身下牛仔裤帆布鞋，头上带了个渔夫帽，手里提着一大袋奶茶还有一盒蛋糕。
他开始还能坐在位置上，结果他还没隐藏成功，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就在他身边咳了两声，陆凡星悻悻地站起身把座给让了。
抬起头才发现荀宇。
“哥！”他大喊了一声。
车上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眼睛里带着或大或小的怒意。
今天天气太热了，就算车上开了空调，来来回回的车门开关，车内的温度不降反升，而陆凡星就这样拿着一袋子冒着水珠的奶茶，叫人好不嫉妒。
眼神最犀利的应当是原来坐在陆凡星位置后边的女孩，她盯着陆凡星手里的奶茶，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
荀宇不动神色地往他侧边站了站，挡住了女孩的视线。
荀宇低头看了看陆凡星，后者抬头，努力地越过渔夫帽帽檐看到荀宇的脸。
“哥，好巧啊。”陆凡星笑着说。
抬头的姿势有些累，陆凡星撑了一下又恢复原样，荀宇看着想笑，没拿东西的那只手伸出来，想替陆凡星拿他手里的奶茶。
陆凡星吓了一跳，攥了一下袋子，发现是荀宇之后才放手。
荀宇拎了拎沉甸甸的奶茶，问他：“你要去大学城？”
陆凡星被热得狠了，好不容易空出手了，疯狂地扯着衣服，宽大的袖口可以顺着看到里边冒着薄汗的肌体。
男孩恹恹地“嗯”了一声，脱口：“找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