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测试 “没有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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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收留他，要是不收，那谢淮该何去何从？自己也不能就放任他独自走了，这样好感度也刷不了了。
晏晚照想着，刚舒展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一旁作答完的念尘轩看到晏晚照的表情，以为晏晚照是担心过不了，便故作鼓励的语气说“公子放心吧！以公子的资质一定能被选上的！”
晏晚照敷衍的嗯了一下，念尘轩便又开始自己的絮絮叨叨模式了。
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能成为主仆这么多年，还是晏晚照这种难伺候的主子。
谢淮一旁静静听着，默默无闻。
从他见到晏晚照的第一眼，他就猜想过晏晚照身份不简单了。
晏晚照身上穿的衣料都是极好的云锦上品，莫说普通人了，就连大部分的朝廷官员都穿不起的那种。而且从头到脚，没一件物什配饰是低调，普通的。
更不用说他的样貌也是极为一绝，而刚才念尘轩喊了晏晚照殿下就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想过的。
如果仙宫不愿收留他，自己又该去往何处？晏晚照身份不凡，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厚脸皮跟着对方，报完恩就该走了。
他总要谋条出路的。
可是如今只剩自己了，孜然一身，了无牵挂。出路又是什么呢？什么样的路才是他的出路？
九岁的谢淮并不知道。
仿佛还置身于先前的幻境一般，大雾遮蔽，路途变得模糊迷茫。
忆起先前家族被灭，但至少还有芹娘陪伴，生活还是有盼头与希望存在。
可如今，芹娘也死了，成了刀下亡魂。
他仍记得几天前，他同芹姨娘在门前剥着要制干的瓜果蔬。
因为果蔬不易保存，尤其是他们买的这种已经不算新鲜的，只有制干，才能保存的时间长一点，够吃一段时间。
若是碰到收成不好或是灾荒，闹水，粮价物价上涨的时候还能靠这个维持一段时间生活。
“阿娘，为什么要把这些果子蔬菜做得干巴巴的呀，这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吃了。”谢淮噘着嘴恹恹地说道。
他觉得这样好浪费的。
“噗”芹苑捂嘴笑了一声，说道“等晒完了，你吃了就知道好不好吃啦。”
“况且……”芹苑眼眸一转，“其实偷偷告诉你，这样做是变好吃的秘诀哦～”
“好吧。那不好吃怎么办，不就浪费了吗？”谢淮边帮忙晒着边问。
“不好吃的话……”
“不好吃的话就罚阿娘一直一直陪着我！”
芹苑微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拍了下谢淮的头，说道 “你不罚，芹娘也会一直陪着你长大的。
芹娘会看到你娶妻，会看到你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家。哦对了，我或许还能抱上乖孙呢！
你这么聪明，日后有了作为，就再也不用住在这方小村庄里躲躲藏藏啦，或许还能够有机会为你的家族沉冤昭雪。
不过，芹娘也不希望你被仇恨束缚，被家族拖累，比起家族的重任，让自己快乐的活着才是你的重任，你做自己就好啦，你的爹爹娘亲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反正最后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会比之前都要坦坦荡荡，光鲜亮丽地活着。”
话毕，适时刮起了一阵温柔无比的微风，辽辽地拂过芹苑的脸庞，带动了她两颊边的发梢轻轻飘动。
这动人的话语，便自此驻进了谢淮的心魄。
经由百年光阴也不曾消散。
许多年后的谢淮仍会时常回想到这一幕，怀念着芹苑，亦是怀念着曾经的自己。
回到现在，谢淮当时也是如此希翼地认为能安稳平凡地就这样过下去。
一辈子。
但是，最后她食言了。
骗子。
那样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那片未来的样子——她所描绘的未来也如他的路途一样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光明隐于天际之中，何时会去可怜他，照亮他？
又何时会云开见日，雾散景明？
对于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谢淮低垂着头，脸色黑沉。
他不会再回到那个破旧的小村庄里去了，他不想再忆起那些事情。
更准确的说，他是在逃避。
他害怕回到那个门前，害怕打开后不再是笑容晏晏招呼他去洗手吃饭的芹娘，而是血流满地，刀入腹中，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无处可去，偌大世间，再无为他掌灯，等他回家的人，再无一个让他安心的避风港。
他存在过的那些痕迹，似乎随着芹娘的死也渐渐被抹去了。
——
三人走到了正门大堂中央的一个位置，原地静候着学宫导师过来发布号令。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往的子弟越来越多。大多聚成一团团的热切讨论着关于试炼或者学宫的事情。
“诶，你知道么，我在幻海之心的试炼中看到了魔涯兽！……”参炼者甲神色骄傲的夸耀着自己的幻境多么多么凶险。
“哇，这么刺激。真牛啊你居然没被困住！”参炼者乙拍手称赞道。
“切，不就经历了一个幻境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经历了三个！就你这水分出来，资质肯定垃圾，早点收拾收拾回去吧！”另一个团体中的丙不屑嘲讽道。
“你什么意思！说谁资质垃圾？有本事打一架看看？！”
“垃圾就是你啊，来就来！”丙挽了挽袖子，气势十足。
甲被挑衅，也不甘示弱，一个健步先手就扑了上去，双方瞬间扭打成一团，嘴里停不住谩骂对方的话。
来这的都不明法术，两人决斗的方式也十分低俗不堪入目。尽管如此，旁边也立马就围上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
晏晚照瞟了一眼，十分不屑，毕竟他可是被特意关照经历了几十次幻境！原来这幻境还跟实力有关？这不就是说明自己实力很强？所以不同情况差别对待。
自我安慰了一下，感觉经历这么多也没什么了，这不就是承认了我的实力了吗！
晏晚照鼻子顿时翘上了天，这意味着他不是一个好看无用的花瓶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念尘轩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让他十分尴尬的话——
“哎，这些人对幻境有什么误解吗？变幻的次数不等于实力啊，幻境基本是参炼者心里折射出的恐惧，如果参炼者仍走出来了，克服了它，那这比经历的几十次甚至几百次普通幻境都来得强的！”
没错。晏晚照经历的几十次基本都是普通的幻境，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家庭幸福美满，要说恐惧什么目前他倒是没有的。
只是……他的幻境为什么会有谢淮？以及那个看上去像惨死的男人……
不过，到底是念尘轩这货打破了晏晚照的美好认识。
晏晚照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隐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啊！晏晚照，忍住不要抽他！
“哦？是吗。”晏晚照阴森森的轻笑了一声，“你说的对。”
此时的念尘轩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殿下的异样，只听到了殿下平生第一次赞同他说的话，顿时热泪盈眶，呜呜他好感动！！
“咳咳！诸位肃静！”大堂上方传来了一道十分洪亮威严的声音。
底下沸腾的人群刹时安静下来，扭打的那两人也瞬间停手，各自整了整衣冠，身姿端正的仰望着上方的学宫导师。
“诸位皆已通过了最初的考试，老夫先在此祝贺诸位。”学宫导师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子，笑容可掬道“但接下来，诸位还需进行灵根资质的检测，此测将会决定你们是否能有进入本学宫内院的资格！”
话音刚落，底下哗然。学宫导师浅浅扫了扫众人，继续道“现在，请诸位有序进入检测堂进行检测。”
学宫导师微微侧开身，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道水纹镜，透过水纹镜，依稀看得清里面的内堂正中央处的桌子上方，有一个用檀木盒规整摆放着的圆形玻璃球。
玻璃球通体程亮透明，内部微微迸发着几种异色的光。神光相互追逐，包绕扭旋，活像几个活泼调皮的孩子在嬉戏打闹般，灵动已然。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考生们的目光。
这应该就是检测灵根资质的东西了。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前进入水纹镜内进行检测。
有的人进去前激动不已，傲气十足，出来却是神情沮丧，崩溃不已，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有的人进去前紧张害怕，胆怯生生，出来却是一脸喜色，像中了天价彩票，高兴到神情恍惚。
诸如此类，繁不胜数。
轮到晏晚照一行人时，检测已经接近尾声。
晏晚照颐指气使念尘轩，示意他先进去试试。
念尘轩很听话的进去了。
陷入水纹镜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却可以看见里面。
进入后，念尘轩走到玻璃球前，慢慢地把手放在了玻璃球上，一道苍茫的声音刺入耳中：闭目凝神，将气息沉入丹田，逐渐输往你所覆上玻璃球的那只手中。
念尘轩照着那话做，闭上了眼睛，放松全身，静息，凝神，将气息压入丹田运转再缓缓送入手臂，掌心。
随着念尘轩的运气，底下的玻璃球内的神光不再有序追逐，而是变得异常快速飞转。其中一抹最为亮眼的红色神光变得比其他颜色的神光更为膨大，飞转地更为迅速敏捷，横冲直撞着玻璃球。
苍茫的声音再度刺入念尘轩耳中：缓慢收回你的内息，倒走一边最初的过程，最后通过口鼻呼出。
念尘轩呼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刚刚还在冲撞的红色神光平息了下来，乖巧无比。几种神光再次回到原来的顺序追逐环绕。
念尘轩站定一会，等待结果。
“恭喜小友成为本学宫内院弟子，经检测小友的灵根资质上佳，火系天灵根，归为甲等。”
念尘轩从容礼貌地微点了点头，稍稍作了个揖，便离开检测堂，走出了水纹镜。
广场上众人哗然，看到这个结果皆是十分震惊。
先前测的几百名子弟皆是三灵根真灵根，更差的也有杂灵根的，倒是单品天灵根的一个也没有。
东灵大陆中，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属性的灵根，若是后期修炼得当，还会由基本的灵根衍生出更为纯粹高级的特系灵根。
比如水灵根可以衍生出冰系灵根，金灵根可以衍生出雷系灵根一般。如同在天灵根这种优质的基础上拥有两系能力，修为更是会更上一层楼。
而真灵根之所以劣于天灵根，是因为其灵根不如后者纯粹，不易衍生出特系灵根。
不过并不是不纯粹就没有好处了。天灵根其灵根纯一的缘故常常会被克制，而双灵根会少些这样的烦恼，且修炼方面也没有太多的限制。
不过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修炼顶尖了又有什么克制一说呢？
念尘轩走出来，放眼过去全是震惊的小脸，连旁边的学宫导师都一改常态，脸上是遮不住的欣喜，眼眸闪烁着光芒般看着他，犹如挖到了什么晶石银矿。
“恭喜小友。这是学宫内院的弟子牌，还请小友收好。”学宫导师将一块木牌递给了念尘轩。
“谢谢导师。”念尘轩有礼笑着双手接过，随后便走向了晏晚照那边。
“下一个！”学宫导师收回目光，正声喊道。
谢淮刚要抬步上前，被晏晚照拦下，“走开，我先。”
谢淮沉默地收回步子，站了回去。
这人又是什么毛病？
晏晚照摆出了十足的傲慢姿态，迈入了水纹镜内。
如同刚刚念尘轩进入所展示的一样，一方木桌，一个玻璃球，四周摆设什么的啥也没有。
晏晚照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抬手放上了玻璃球上，一摸一样的苍茫的声音袭入晏晚照耳中。
晏晚照应声照做着，手下的玻璃球重复了念尘轩时那时的情形，只是这次不是红色神光异动了，而是绿色和蓝色的神光在相互错杂地飞动，较与念尘轩的速度与状态来说算是平和了。
等到苍茫的声音带领晏晚照收回内息，再吐出时，玻璃球已恢复原样。
他也学着念尘轩在里面站定着，等待自己的体检报告。
“恭喜小友成为本学宫内院弟子，经检查小友的灵根资质中上，水木真灵根，归为乙等。”
啊，才乙啊！晏晚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等等！转念一想的话，他这个5/26点的幸运点能有乙等的资质好像已经很奇迹了诶！
晏晚照宽慰了自己一番，感觉好受多了。
这么想完，晏晚照重拾了傲视群雄的欠揍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水纹镜。
学宫导师神色如常，对晏晚照说了跟念尘轩一样的话，并给了晏晚照一块弟子牌。
晏晚照一只手指挂着木牌的红绳一边转着，连谢都没有跟学宫的导师说，傲慢地走回原来的位置。
“下一个！”学宫导师高声喊道。
还是得要谢淮去了，晏晚照担忧地想着，他这么小真的分出了灵根吗？虽然说8～10岁就会长了，但是要是没长好就去测了，那测出来什么也不是照样进不了啊。
晏晚照忧虑地目送谢淮走入水纹镜，直到他完全没入其中。
一旁的念尘轩还在喋喋不休的乌拉拉狂赞着自己：“殿……公子！你好厉害啊！居然是水木真灵根，能分出木灵根是很稀有的啊。”
“呵，你更不错啊！身为我的侍卫，居然是天灵根，比我还高一等呢！”晏晚照撇了撇念尘轩，意味不明的笑着，语中带讽，尽职扮演着角色。
不过啊，看破不说破，你一个天灵根夸我一个比你等级低的真灵根，还夸的如此真诚实在，在下佩服。！
周围人听着也是不知所言。
这就好比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学霸夸一个考八十分的人说你好厉害一样，又无语又好笑。
——内堂内
谢淮走到了玻璃球前很久了都一直没有将手放上玻璃球。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人不让。
“你是如何闯入此地的？你的年龄并未到达试炼标准。”
“无意进入的，并非闯入。我的亲人被害将我送往这里，后被一弟子救下带着一起离开了试炼来到这。”谢淮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
“既如此，不予过，你且走吧。待满龄再来。”
“现在可否让我一试？我已年满九岁，灵根已长。我想试试。”谢淮语气坚决
“随你。但老夫且提一句，你虽已满九岁，长了灵根，但是绝无任何资质。”
“先辈何从知？”谢淮问道。
“老夫一眼便知。”最后一字落下，飘入空气中，只留下了袅袅回音。
谢淮冷笑一声，也不再言语反驳。
阻拦他的屏障已撤，他顺利地将手放上玻璃球，这次并未有苍茫的声音提醒他该如何做。
不过他也不需要，他知道该如何。
调息沉入，再沿着脉络通入掌心，明明他也是第一次做，但是却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不行。
等到之后谢淮出了水纹镜，这点还是让谢淮诧异的挑了挑眉。
瘦小手下的玻璃球内神光微微转动了动，但是并没有任何颜色的神光异常飞转。
连最之前的那一微不可察的异样也瞬间恢复如常。玻璃球内的神光仍是有序追逐环绕着，无波无澜。
谢淮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只是静静地拿开了手。
与此同时，场上又是一片喧哗，大家都在惊异于这个结果，不同于念尘轩那种羡慕惊艳，而是鄙夷不屑与讥笑。
“我去，这么次！居然无灵根啊！”
“天哪，这不是比杂灵根还垃圾？”
“笑死我了，就他这资质灵根怎么通过试炼的？怎么有脸来这的啊？”
“哎，可能不服命吧。赶紧回家种田吧小弟弟。”
晏晚照对于这个结果也是充满诧异的，这人不是大陆最强吗？怎么无灵根？
旁边的念尘轩悲悯地感叹道“可怜。无灵根注定下等人了。”
“闭嘴。”晏晚照厉声呵道，下等人？呵呵。
“没想到他底子这么烂。啧。”晏晚照摆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心里却微微酸涩。
可怜的谢淮小朋友，家亡就算了，资质还差，唉，注定要苦一段时间了。
念尘轩立马闭上了嘴，为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默默反省着，他的确不该擅自评价殿下带着的人。
谢淮走出了水纹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模样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沮丧悲伤不已到恍惚了。
学宫导师对着谢淮冷声道“你无灵根无资质，本不宜待在此处，此事概不计较，念在你年纪尚小，幼童懵懂，不予过，请回吧。”他早已接到了上面长老的通知说有一位擅自闯入的九岁孩童，害他被好一顿斥责看管不力。
谢淮站着没动，抬起了小脸，神色平静地看着学宫导师，一句话也没说。没有耍泼，没有愤愤不平。
在一片冷言冷语，讥笑鄙视中，他只是微微对导师行了个礼，走回了原来位置并未离去。
学宫导师惊讶于此子有如此气度，被人讥讽冷言相待仍旧有礼不拘，从容不迫。
但——再有气度又如何？没有灵根这是事实，终究下等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