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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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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轰隆隆——”
是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雷雨交加,惊人的雷鸣,在不经意间响彻云霄。一道银色电光直劈下来,把漆黑如墨的天空划分成两半,惊心动魄。苍穹被银光云雾遮住,在单薄的云彩处发出幽光,光线洒在雨滴上,折射出五彩光芒,没有月光的明亮,却有雨珠的斑斓。雨,像断线的珍珠,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大雨冲洗着窗沿上的栀子花。栀子花却盛开得灿烂,任由雨点的冲打,丝毫不惧地绽放到极点。花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沁人心脾。
栀子花是月栀国最多的一种花,夏天盛开。白色的花瓣儿圣洁美丽,深得月栀国人民的喜爱。关于栀子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每一朵栀子花是一只精灵,拉着自己爱人的手在栀子花前许愿,就肯定会跟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是一片寂静。房内,除了重重的喘息声,就可以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
偌大的寝室内,从天花板上高高垂下的床幔笼罩住纯白色的床,精美的帐幔里一个微微颤抖的娇躯若隐若现,还发出痛苦的呻吟。华丽的床沿边坐着一个略显沧桑的老妇人,她额头上满是汗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床上的人儿痛苦地闭起眼睛,脸色苍白得让人惨不忍睹,恍若玻璃般剔透。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抓住纯白色的被子,像是极度忍耐着什么。
寝室外,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穿笔直的黑色西装。地上跪着一个侍女,侍女身型僵硬,因为惧怕双肩微微地颤抖着,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国……国王,王妃……难产……”
“轰——”闪电毫不犹豫地劈下来,把本来就惊慌的侍女吓了一跳。
站在侍女面前的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刻画俊美的五官下一片沉寂,有着与生俱来的皇者气概。
寝室内。
“王妃,您要用力啊……用力!”坐在床沿的接生婆紧皱着眉头,双手抓住床上女人的膝盖。略显沧桑的脸上挂着透明的汗珠,垂垂欲坠。
“好……好痛!不……不行了……”床上的晴荩挺着又圆又大的肚子,因为疼痛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您这是横胎,要用力把孩子生出来!”接生婆急促地说着,汗水一直不停地流着。这可是王室的后裔,说不定是将来的王,如果孩子生不出的话,那么她这个接生婆的罪名可就大了,她可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晴荩咬紧嘴唇,双手紧紧拽住被子,毫无血丝的脸苍白得可怕。
几个侍女忙来忙去地换热水,时不时用手巾擦去晴荩脸上的汗珠。
“啊……出来了!头出来了!继续用力!”接生婆看到孩子的头憋了出来,高兴得跳了起来。
“啊……不行了……”晴荩痛苦叫着,将头稍稍向上昂,似乎承受不了如此剧烈的疼痛。
冷风从窗户灌进房内,把窗沿上的栀子花瓣吹落了。房间的花香更浓郁了,圣洁的花瓣儿乘着风在空中飘荡着……
兜兜转转……
美得令人窒息。
接生婆用白色丝绸裹住孩子,走到床前,对着已经快要被这个孩子折腾死的母亲说:“恭喜王妃,是个小公主!”接生婆高兴得眼睛都眯成月牙儿了,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女说:“快!快通知国王,王妃诞下一个小公主!”
“是!”侍女恭敬地回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婴儿的哭声响亮得惊天动地,与夏天的雷声混合在一起。
接生婆把孩子放到晴荩身边,说:“王妃,您瞧瞧小公主多可爱,脸蛋圆圆的。长大以后啊,肯定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孩子!”接生婆赞口不绝,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晴荩笑笑,看着身边的小生命,有往窗台上的栀子花看了看,说:“给她起个名字,叫做栀雪。你说好吗?”
看着眼前的王妃不是那么难相处,接生婆就不必那么拘谨了:“很好听。不知王妃为小公主起这个名字,可是有何用意?”
晴荩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靥,毫无一丝瑕疵的笑容美得让人忍不住去触摸,白皙的肌肤虽然是没有血色,但是遮盖不住那张绝美的容颜。
“我喜欢栀子花。而栀子花就是代表着永恒的爱、一生的守护和喜悦。”晴荩的目光幽幽地望向窗沿上的栀子花,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却是淡淡的忧愁。
随着夜风的吹拂,栀子花的花瓣儿轻轻摇曳着,开得妖冶灿烂,洁白的花梗随风舞动着。洁白的花瓣是那样的纯洁,高贵。四周都弥漫着栀子花淡淡的幽香,沁人肺腑。
永恒的爱、一生的守护和喜悦。
晴荩坐起身子,下床。接生婆扶着晴荩,走到梳妆台前。
晴荩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盒子,轻轻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镶有栀子花的项链。
晴荩把项链戴在婴儿纤细的脖子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婴儿脖子上的栀子花闪着耀眼的光芒,如雪一般圣洁。
窗外的滂沱大雨不知几时停了,只听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绿叶上挂着雨水,就像恋人的泪珠般悬在叶尖。而窗上的栀子花依然茂盛地开着,美丽得遥不可及。水滴声有顺序地响着,仿佛在演奏着什么乐曲。
从远处传来的古钟声跌宕起伏地响着,敲打着欢快而悲伤的乐章。
被薄云遮住的苍穹终于露了出来,柔和的月光流泻一地,安静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一切,这一夜似乎很漫长,很漫长……
晴荩目送接生婆抱着孩子走出去喂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蓦然,一颗晶莹如水晶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
“我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得到任何幸福。可是上天,却在我绝望的时候,给予我幸福……”
这一夜很安静,很漫长。
晴荩醒来的时候,天已破晓。
东方处的碧空是一抹嫣红的光晕。几只小鸟扑啦啦地从树梢飞向天空,在天上自由地翱翔着。
习惯性地往窗台上的栀子花望去。
五月,栀子花开得异常茂盛。但还有几朵栀子花还没有开,花蕾白中透碧,含苞待放。
“王妃早安,让我来替您梳洗吧。”甜美的嗓音突兀地传入晴荩的耳朵里。
晴荩首先是一怔,望向那个挺着大肚子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但她却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睛里却是少不了的锐利,说:“王妃昨晚诞下了一个小公主呢。”她说着,忽然冷笑了一声,“那么我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小王子。”
晴荩眯了眯眼睛,这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月海的,这点她非常清楚。
“蝶叶,你还在怪当年的事吗?”晴荩站起身子,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询问她。
“不,我不是在怪当年的事,我是在怪你!”那个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晴荩大声道。
“呵,怪我?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女人冷笑着,“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妃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也只是我!”
“你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当年的事决定的不是我!而是月海!当初他选择了我而没有选择你是因为……”晴荩突然停止了说话。
就这么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压在晴荩的脖子上。匕首冰冷地压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不寒而栗。只要微微一动,脖子上就会出现血迹。
“你想干什么?”
“呵,我想杀了你。你信吗?”女人嘴角边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话语冷冰冰的。
“我不怕死,但我希望你明白……”晴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月海他当初选择我当王妃而没有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比我差!”
女人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匕首往晴荩的肚子里捅。
血从晴荩的肚子里疯狂地涌出来,地上早已开满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莲,染红了白色的理石板。
鲜红色的血飞溅到窗沿的栀子花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绚烂得如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般妖冶。
晴荩痛苦地倒在地上。
“其实你早就该死。”女人留下了一句话,挥袖离去。
当接生婆抱着孩子推开房门时,看到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和奄奄一息的晴荩,吓得捂住嘴巴。
接生婆抱着孩子跑到晴荩身边,问:“王妃,这……这是怎么回事?”
晴荩沾满鲜血的手捂住肚子,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蝶叶干的。”尽管肚子是剧烈的疼痛,但她的脸上还是保持着惯有的笑容,“不过……别告诉别人。帮……帮我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她艰难地说着。
“王妃,我背你去包扎!”接生婆哭着,喊道。
“不……不用了……记住,带……孩子离开,永……永远也不要……回来……”晴荩终于承受不了剧烈的疼痛,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接生婆放下孩子,把晴荩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把她安置在床上。
窗沿的栀子花在灿烂的阳光下依然茂盛地开着,在绿叶的衬托之下显得雪白圣洁,如雪一般美好。
接生婆抱着孩子站在床前,说:“王妃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的。”她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孩子脖上的栀子花项链闪耀着,发出耀眼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