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长生殿（二十八） 非暴力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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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青…！”
酣睡中的女人不予理睬，只是颇为舒坦地翻了个身。
“你醒醒……”蹲在床前的愁容女人面色憔悴，紧锁着的眉头怎么也揉不开。
唐雪青闭着眼睛，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看上去正在做一个不错的梦。终于，焦急万分的杨玉槐伸出了一只手臂，有力地晃动起她的左肩。
“唐雪青，唐雪青！”
“嗯？”
唐雪青还未睁眼就感觉到整个脑袋都在旋转：“…别摇…！”
“发生什么事了？”她坐起身。
杨玉槐那张满面愁容又极具风情的脸挂在眼前，她没有注视她的眼睛，而是微微侧过头去用一种耳语的音量轻言：
“…你会开车么？…我的手机落在那个地方了…我着急出门。”
“……啊？”
“你要去哪里？”她一把撩开头发，露出多情的眉眼。“我送你去。”
“警局。”
“你去警局干什么？报警吗？”
“…………”
她面露难色，微微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窘迫，唐雪青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行吧。你等我会儿，我们马上出发。”
“不过要抓紧时间。”唐雪青晃了晃手机。“离工作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杨玉槐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
…………
“………”
审讯室内，画着浓妆的女人盯向身旁眼睛一张一合欲要彻底闭上的男人，无聊地用手指敲了敲天蓝色的桌面。
“警官。”她瞄了眼腕上的手表：“我们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不好意思，我们队长马上就到。”
高马尾女警从座位上起身，椅脚与光滑地面的摩擦声把正打着盹的同伴吓了个半死。
“？？”楚楠镜如蜻蜓点水般猛地抬起头，摆出一副极为端正的姿势。“谁来了？？”
夏泠扶额：“…饭来了。”
“噢噢。”她挠了挠脑袋。“原来是开饭了。”
暖气开得很充足，人一旦在过于舒适的环境就会萌生与之不匹配的睡意。楚楠镜托起下巴，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四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是谁也没有说话。
“喔，女士。”
女人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你说你们撞到人，但是被撞的为什么要跑？”
“不知道。”她也自觉古怪。“她当时走得快极了，难道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们当真撞到人了？”
“………”
一开始的笃定此刻竟被吞咽进了肚子里。女人不再脱口而出地回答，于是气氛变得再次诡异起来。无名的疑团被打散在空气中，让人只觉得一阵恶寒。
“让你们久等了。”
门被徐徐推开，白发警察终止了她们的疑虑，带着黑发顾问进入众人的视线中。
“顾队。”
顾星棠点头示意，将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下属的肩上：“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先交给我们。”
夏泠和楚楠镜相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后离开了审讯室。
顾星棠拉开钟见琛的椅子，欠身坐下。
“这位先生。”她笑容亲和，仿佛把四月的浅阳抹到了脸上。“请您先出去等候，我们需要先单独询问这位女士。”
男人昏昏沉沉走出审讯室，在外等候的夏泠关上了门。
“您好，我叫顾星棠，现属锦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今天来是有关于刑事案件的问题需要您的配合。”顾星棠熟练地亮出证件。
女人信任地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默不作声的钟见琛拿过笔录本。“请您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你们遇见的人确定是女性吗？”
女人皱眉：“天很黑…我只看清是个长发，长得…长得不算很高大？是个女的吧？”
“具体身高？”
“比我高。我有167，她至少比我高了……大概一根中指的长度？”
“噢，我知道了。”她瞥向钟见琛。“173左右。”
“根据您的描述，他当时被撞，但是却逃走了。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女人耸肩。“她跑得很快。”
顾星棠捋了捋耳畔碎发：“他当时在做什么？”
“她一个人，她穿的很少，然后她一个人在街上走路。当时很晚，我和司机起了一些争执…就，撞到她了。”
“嗯，我知道了。不过您再确认一下，确定时间是十二月十多号？”
“啊？”女人不解，随机立刻掏出手机翻看日历。“不对，那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喝多了，他记错了乱说的。”
钟见琛拿起笔想要涂抹掉错误的日期，却被顾星棠握住了手。
她的掌心依旧散发着带有暖意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顾星棠弯了弯嘴角。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是的，您可以回家了。”
“嘎吱”一声，女人急匆匆离开了审讯室。
顾星棠拿过钟见琛手中的笔录本，仔细地端详起来。
“啪嗒。”
黑发女人盖上笔帽，翠绿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平静。
“你想到了什么？钟顾问。”她翻过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上一页。“你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周婕遇害的时间是十二月十多号。”她语气冰冷。
“啪。”
“我当然知道，钟顾问。”顾星棠合上笔录本，琥珀色的眼底依旧深沉。“暂时还不能修改日期。”
“顾警官，你想设套？”
顾星棠不语，径直朝门的方向看去。
“光靠我们是不够的，钟顾问。林澈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这点我很笃定。但这件事已经脱离了控制范围，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她眼神坚毅。
“你在会所遇见了林澈，距离现在不超过七个小时。为什么他这么快会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钟见琛：“…………”
“他为什么会逃走？”
“…………”
“我们需要当面问清楚。”
“他不会合作，顾警官。”
“不。”
她弯唇，鼓舞人心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
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笔录本革制的封面，犹如蛇吐信子般嘶嘶作响。
“他会合作的。”
…………………
光线昏暗的出租屋内，数不清的飞蛾盘旋在沾满灰尘的灯泡上。吃剩的饭菜发凉地摆在脏乱的桌子上，四处弥漫着食物的糜烂气息。
年轻的父亲随手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漫不经心地擦去幼童嘴角处的污渍。
“爸爸。”
年幼的男孩坐在父亲纤细的腿上，天真地投去独属于孩童般稚嫩单纯的目光。
“嗯？怎么啦？”
“为什么我要留长长的头发？老师说只有女孩子才会有长长的头发。”
“扑哧。”
红发男子动人地笑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
“小傻瓜。”男子别过红色长发，绯红色的眼睛里满含笑意。
“我们小浊儿长发不好看吗？多好看呀～”
他抚摸男孩柔软的头顶，将孩童温柔地揽在怀中：“像女孩子一样多可爱呀？长得漂亮才有叔叔爱，小浊儿不想被叔叔喜欢吗？”
孩童小小的身躯倒映在他充满了野心的双眼里。他伸出手，手指慢慢滑向小林浊如玉器般光滑的后背。
我的孩子，我的珍宝，我的财富。
小林浊懵懂地望向自己的父亲，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被叔叔喜欢，爸爸就会爱小浊儿吗？”
男人又笑了，清秀的容颜是如此迷人。
“当然啦～爸爸最爱小浊儿了。”
生锈的铁门发出鄙夷的嗤笑声，小林浊循声望去，是穿着黑皮鞋的叔叔。
“林溪烛，你真恶心。”
穿着黑皮鞋的叔叔又来了。
小林浊从怀中探出头，父亲的笑容因为男人低沉的嗓音变得愈加灿烂。
“你来了。”
林溪烛放下孩子，光着脚走向黑皮鞋男人。
“瞧～”宽大的衣袍裸露出男人半边白皙的香肩，林溪烛勾手，踮起脚尖搂住高大男人的脖颈。
“他难道不漂亮吗？他是我的孩子。”
“滚开。”黑皮鞋将他一把推开，面目厌恶地皱起眉头。“你还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你这么恶心……”
“嘘。”
他伸出指尖，轻轻抵在黑皮鞋男人的唇上。
“别让孩子听到了～”林溪烛轻声耳语。“你不也恶心么？和我这种恶心的人厮混，还装什么高尚。”
“你这么龌龊，根本就不配……”
小林浊跪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大人们的争论总是无止不休。他穿上鞋，懂事地收拾起吃剩的饭菜。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那么小！他没了母亲，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让他去干那些恶心的勾当，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小林浊弯下身，废弃的纸团扔得到处都是。他将他们全都捡起来，丢进充斥着恶臭的垃圾桶。
“不要脸又怎么样？你养我啊。”
“你不配做他父亲！”
衣角弄脏了。小林浊拿起帕子，可惜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关你屁事！”
争吵无穷无尽。
林澈想要捂住耳朵，可不堪入耳的言语源源不断地钻进耳朵里，无穷无尽。
如果有谁来………
“石膏板递给我一下。”
谁来………
“天杀的！他的腿看起来跟他妈断了一样！”
“小声点。”
救救我………
“需要水吗？”
“别碰。”
好吵。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覆上他的掌心，缓慢地，温柔地抚摸着指节。
有什么在内心深处被触动，他睁不开眼，看见的却是那双樱粉色的眼眸。
是你吗？是你吗？
恍惚中又看见了蓝色的影子，你在我的身边吗？
我希望你此时此刻在我的身边。
“…………”
林澈睁开眼，景泰蓝色的眼睛中装满了他的身影。身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微微勾唇，笑意与暖黄色的灯光糅织在一起，柔和而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长生殿（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