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五贯（十五） “你去查一 ...
-
顾星棠跳下车，沉默地望向面前的黑色小轿车。
“顾队！监控恢复正常了！”
她心烦意乱地摘下耳机，随意地丢到了地上。
“咔哒。”
跟丢了。
白发警察撩开额角碎发，不安地望着云卷云舒的蓝天。
就差一点…就可以抓住他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
“…………”
林澈的话又重新在耳畔，扰乱人心绪。
“你们警察能做什么？在有人经受侵害、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你口口声声说要遵守法律，可事实就是安纪守法的受害人在没有帮助的绝望中死去，而无视法规的施暴者和犯罪者仍然可以逍遥法外地活着。”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答。
顾星棠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作为一个人，她能理解这种称作正义的行为，甚至还有些赞同。
但作为一名警察，她却不能够接受和纵容这种手段。
抉择似火。
………………
几年前，锦宫市人民法院。
几近疯癫的女人颤抖着对向被告人连开六枪。
枪声回荡在整个法庭，和法官的肃静声交织在一起，荒诞而响亮。
周围的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她的行动，用锃亮的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
女人大笑起来，流下不知喜悲的泪水。站在不远处的白发女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感觉背后有人走了过来。
“小顾。”她身旁的黑发女人轻拍她的背。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思考一些事。”
“我们所做的，法律所约束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白发女警对上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那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黑发女人轻笑一声。
“但我相信以后肯定会有的。”
白发女警沉默了三秒。
“那你一定要先第一个告诉我。”
“嗯。”
………………
梨园内部。
虞双小心翼翼取出江淮渊腿里的子弹，虽然打完麻药后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痛感，但还是让一旁林澈看得心紧。
江淮渊哼哼两声，猛地一下睁开眼。
“醒啦？”医生擦了把汗。
他瞟了一眼正在被包绷带的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操，你包的好丑！”
“屁。”虞双很贴心地系了个蝴蝶结。“明明就很好看！”
“他没事吧？”林澈眨巴眨巴眼睛。
“好得很，屁事没有。”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我觉得应该…送他到四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虞双转过头来，看向林澈：“你和阿琴呢？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的？”
“屁股着的地，有点痛。”林澈伸手揉了揉。
“让我看看。”虞双挥挥手。
坐在床上的江淮渊看着满脸通红的林澈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个屁！要不要让我也检查一下你的屁股！”
江淮渊很不满地嚷嚷：“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马上！”虞双起身推来轮椅。
“枪伤没有伤到骨头，两到三周就可以好……许默！”她往门外一喊。“这期间你最好让许默推着你走，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虞双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懂剧烈运动的意思？”
“…懂…”江淮渊咂舌。
………………
坐在石阶上的钟见琛掏出匕首，眼睛都不眨地给了自己手臂一下。
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小草上，凝固成了光斑的模样。
“钟顾问！”
她缓缓抬起头，从远处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刚刚去哪里了？”顾星棠表情复杂。
钟见琛面无表情：“我耳机丢了。”
“你去哪里了？”
“我的枪丢了。”
“我没有问你丢了什么东西！”顾星棠心里莫名窜上一股火。“你刚刚去哪里了？”
黑发顾问没有说话。
“我去了停车场。”
“你擅自行动为什么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
顾星棠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她那条正在流血的手，一下愣在了原地。
“……你受伤了？”
钟见琛把手背在身后，别过头去。
“我在停车场遇到了他们的同伙。抱歉，我没有及时制止。”
白发警察呼吸变得紊乱，声音开始微微发颠。
“刚刚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他们趁空溜走我一个人追上去又跟丢了……”
“……”
“我有点…担心。”
钟见琛和她注视良久，站起身用右手轻轻给了一个拥抱。
“监控突然就被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我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她闭上眼睛，往昔的记忆又重新翻涌在脑海里。
“我有个前辈。之前在一次行动中也是…嗯…就跟这次差不多，也是逃犯跑了我们跟上去追…”
顾星棠深吸一口气：“她在我的前面…然后被突然冲过来的车给撞了…”
许多年前某一天的午后。
怀东大道上，三辆汽车飞驰前进，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它们的影子。
“队长！真的不通知其他人吗！？”白发女警死盯着前面的两辆车。“前面是立交桥！”
黑发警察毫不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不用，来不及了。小顾，你离我远一点。”
她猛打方向盘：“当心着路。”
白发女警心跳加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追逐仍在继续，红绿灯早已约束不了它们的行动。周围的车辆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让路，车窗内的路人无不投去好奇的目光。
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升越高，四周的风声被划得锋利而凌厉。
白发女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到达极点的仪表盘指针，心一横咬了咬牙。
就在心跳飙升时刻，最前方的白色小轿车突然降下了速度，让所有人都略感惊讶。
“队长…”她深呼吸一口。“他们怎么…？
黑发警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
“往后退！”她踩下刹车。“快退！！”
白发女警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从岔路口突然冲来一辆不知名的货车径直朝黑发警察冲去！！
“呲啦！！”
“砰！！”
白发女警及时刹住车，被惯性一下甩得向前倾去。
“队长！”
前方，闪着白灯的大货车车头被撞了个稀碎，刺眼的灯光照在警车破裂的窗上，映得车内人脸色苍白而瘆人。
“她浑身是血。”顾星棠闭上眼睛。“那个场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真的。”
“我特别害怕有一天…我…还有我的同事…都会变成她那样。”
“所以。”她话锋一转。“下次不要不打招呼贸然行动。”
“还有，希望你能跟在我身边。别让我一个人。”
………………
“92、93、94…”
“共记94个人。”夏泠倒吸了一口气。
“顾队呢？”她看向宋临安。“还没回来吗？”
宋临安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顾队和钟顾问去追了…好像还没回来。”
“顾队！”
顾星棠走进赌场，瞥了一眼被控制住的人群。
“清点好了吗？”
“清点好了。”蓝眼女警向她汇报。“共94人，但是没有在里面找到娄骏。”
“怪了事了。”她皱眉。“其他地方找了吗？”
“这几层楼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他人。”
“行，带走吧。”
几十辆警车迅速到达酒店楼下，赌客们陆续被转移到了车内，其脸上纷纷挂满了不甘的表情。
钟见琛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神色平静地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顾星棠同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了不起眼的角落处。
“喂，蒲子零。”
“什么事…顾队？”
“帮我查下酒店高层人员的具体资料，两天之内我要结果。”
“哦对了，之前我让你查的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顾队。”蒲子零打开电脑。
“…………”
她思考两秒，深吸一口气。
“再帮我个忙，麻烦你了。”
“你去查一个人，我需要她的所有完整资料。”
“叫什么名字啊？”
“钟见琛。”
………………
下午四点过，宋临安敲开了自家家门。
“回来啦？”林澈笑开了花。
宋临安将鞋放在鞋架上。一股香味吸入他的鼻腔，让他想起了冬日里暄香远溢的梅花。
“什么这么香啊？”他望了望四周。“香氛瓶嘛？”
林澈笑而不语，目光始终聚焦在他的唇上。
“嗯？”他凑近林澈的脸。
“亲亲～”林澈捧起他的头。
宋临安小鸡啄米似地吻了一下他的颈部。
“今天没去上班吗？”
“没呢～！”他摇摇头。“换班了，我可以休息三天～”
宋临安思索片刻，仔细回忆下发现整个行动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是顾星棠她们想错了。
“安宝，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林澈从背后掏出纱巾，掂了掂脚尖蒙上了他的眼睛。
“给你个惊喜～！”
宋临安感觉头上冰冰凉的，像是有什么液体倒在了他的发上。
“好了！可以睁眼了！”
他扯下丝巾，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什么…东西？”
宋临安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碎发，伸手一摸指尖竟沾染上些许蓝色的染料。
这是什么！？
他飞奔向卫生间，照着镜子看见了自己变化后的奇异发色。
只见原来的黑发上不均地染上了一层冰蓝色的香氛染料，衬得樱粉色的眸子更加深邃迷人。
“我去！”
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上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五贯（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