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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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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顾老墓前那道笔挺修长的身影，顾南初有些懵，在这段她苦苦挣扎、竭力抗争的日子里，她已经许久不曾想起过他。
“就碰巧过来祭奠一下。”
李牧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以掩饰眼下的局促。
今天的他似乎也有些许不同，一身简洁干练的湖蓝缎面衬衫搭配深色西裤，锃亮的斜分、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双手抄在裤子口袋，一副商务人士的打扮。
“怎么，最近演成功人士了？”
顾南初苦笑着打趣儿道，进而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我转行了，南初姐。”
李牧的视线黏着顾南初略显深沉的侧脸回答，而看到顾老墓前照片的顾南初却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悲伤当中，即使顾老为她牺牲了那么多，她仍旧过不好她这一生。
见顾南初无心作答，李牧也识趣地闭了嘴，只安静地待在她身旁。
顾老的墓地位于京市风水极佳的高档墓地，四周群山环绕、鸟语花香，湿润的空气与时不时传来的鸟叫本该令人心情舒畅，可此刻的顾南初却是从未有过的万念俱灰。
即使她不愿意面对与承认，可事实确是显而易见地摆在面前，她现在若是想报复季氏这个成立已有百年的家族企业，没有孟晟的助力，宛如蚍蜉撼树、痴人说梦。
她也大可装作无事般继续配合孟晟的计划，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凭借他们如今的默契，兴许他一高兴也就帮她这个忙。
可她不愿意这样，她顾南初从来不是一朵靠攀援为生的凌霄花，她无比坚信，别人的高枝总有一天会是断送她的险崖。
她只愿凭借自己的力量，踏踏实实地完成心愿。
下定决心，她便不再犹豫，刚准备与李牧辞别，却转头看到带人匆匆赶来的孟晟的身影。
“南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焦急万分的孟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必已经得知她发现了那两份合约。
他粗鲁的举动令一旁的李牧一阵蹙眉，但碍于两人的夫妻关系，便没有上前。
“孟总，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
顾南初唇边带着敷衍的笑，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排斥，她想用力挣脱孟晟的禁锢，却怎么也甩不开。
“南初，你冷静一下，我们先回家好吗？”
察觉到顾南初反常，孟晟心知他们之间定有误会，可碍于李牧在场，只得先小声劝她回去。
一提到“家”这个词，原先强压的心酸与绝望一时全部涌向顾南初的心头。
“你告诉我，哪里是我的家？”
外公走了，她早就无家可归。
没想到顾南初会这么认为，孟晟一时间愣在原处。
纵使他一开始抱着“利用”的心态签下合约，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么久的真心相待、他们共同面对那么艰难的时刻，怎么就突然在她这里一文不值起来。
“你松开她。”
趁着孟晟晃神的片刻，李牧一把分开紧拽顾南初的孟晟。
又是他？
方才的伤心再加上情敌的激怒，孟晟心底的怒火“蹭”、“蹭”地往上蹿，他一计右勾拳正中李牧的脸颊。
“你又算什么东西？”
李牧一个“踉跄”被掀翻在地，唇角与鼻子都有血迹流出，引得顾南初失声尖叫。
孟晟似乎还不解气，两个大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一副准备继续攻击的架势，恶语相向。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以前我那是给你爸面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孟晟的拳头即将再次落到李牧的脸上时，顾南初一个箭步冲上前推开孟晟，将两人分开，语气失望至极。
“孟晟，我真没想到，其实你跟孟老一样，都喜欢仗势欺人。”
孟晟跌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顾南初小心翼翼地为李牧擦拭血迹，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南初姐，你还好吧，我没事的。”
李牧在顾南初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一脸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嘴角却在无人关注处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顾南初，你就为了他？”
一眼看穿李牧假模假样的伪装，孟晟心生鄙夷，利落地站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风度。
“我只是看不惯你欺负他。”
顾南初撇开孟晟鹰眸似的眼神，义正言辞道。
“我更看不惯我的夫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祭奠长辈！”
孟晟一时拔高嗓音、气震山河。
顾南初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晟，她不过是与李牧偶遇。
“孟总，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南初姐是巧遇。”
李牧率先发声解释，望向顾南初的眼神带着莫名的热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李牧，你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到这儿蹲点，不就是想巧遇她吗？”
孟晟犀利的眸光投向倚在顾南初身边、有些狼狈的李牧，言语里满是讽刺。
顾南初闻言立刻松开搀扶李牧的手，闪开老远，被觊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南初姐，我知道你最近出了事，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李牧解释地很真诚，搭配他本就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显无辜。
“那这一面你已经见完了，可以走了。”
孟晟先顾南初一步发声下逐客令。
李牧看了一眼依旧有些警惕的顾南初，唇边绽开一个温暖的笑。
“南初姐，我确实该走了，但请你记住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遇到麻烦了记得还可以过来找我。”
顾南初瞬间就放松下来，连目光都随之变得柔软。
她本想拦住他跟随他一起离开，可转念又想到自己还是“孟夫人”，她与孟晟终究还是需要一个了断。
“走吧，孟夫人。”
见李牧离开，孟晟叹了口气，对顾南初命令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了家，在宽敞的客厅方桌上相对而坐。
“其实从一开始，我承认我是抱着‘利用’的心态与你结婚的，我们当时并不了解，我也无法完全不受外界传言的干扰来看待你......”
孟晟双手搁在桌面，注视着顾南初的眼睛，诉说的无比真诚。
可顾南初却在听完第一句话后，就对他之后的全部解释失去了兴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方桌上的摆件，无非是一些滚着金边的精致杯碟、杯垫，正中间的窄口水滴形白瓷花瓶吸引了她的注意。
花瓶里插着格外有艺术气息的斜枝海棠，很像孟府的风格，却突然令顾南初想起了她一年前曾满怀期待地将一束珂赛特玫瑰修枝插入其中。
她曾那么满心欢喜地喜欢过他，独自在这座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只等来了一句伤她肺腑的“季小姐，这里没有人，不用演。”
这段婚姻兴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即使她假意装作不在乎，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情绪还是会时不时钻出来，提醒她，她只配被这样对待。
这种卑微感令她难过地无处遁形。
终于她下定决心，打断孟晟的长篇大论。
“我们离婚吧。”
轻飘飘五个字，孟晟却如遭雷击。
“合约里有写，‘若孟老逝世，乙方与甲方同等享有本次婚姻的终止权。’”
顾南初解释道，她清脆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回响，显得冰冷而无情的。
孟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哽咽着嗓音，“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后面一句，终是碍于自尊被他吞回肚里。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顾南初的眼神笃定而执着，有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决。
孟晟瞬间就在这场悄无声息的博弈中败下阵来，不是他输了，而是他深知，感情这种事，半分强求不得。
“好。”
孟晟应下，有种不是自己的发出的错觉。
“孟总，您很好，只是我更需要一个平等的婚姻和一个待我平等的伴侣。”
说着，顾南初便站起身，回房收拾起行李。
平等？
孟晟越是揣摩这个词语，便越是觉得可笑。
要怎样才算平等？
财产上，她已经是他名义以及事实上的太太，他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协议，他所有拥有的一切，她都可以分走一半。
生活上，他更是随她所欲，家里所有的大小事管家都会率先征求她的意见，再来跟她报备。
又或者这只是个托词，她无非是想跟分开，另觅他处。
越想越气，孟晟骤然钻进了一个牛角尖，气火上头的他转而冲进了顾南初的房间，一把将其拉起抵在墙边。
“顾南初，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平等’？”
“我们没有签婚前财产协议，你随随便便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一半的财产。家里的大小事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吗？你非要以身犯险，我也陪你一起。你现在跟我谈‘平等’，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还是，你根本就有别的心思......”
面对孟晟一连串的反问，顾南初只觉心静如水，她平静地推开他，嘴角挂着一弯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么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