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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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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他们又没对我改变看法。”
顾南初撇着嘴回答,她葱段般手指摘掉了颈间的钻石项链与耳坠小心地放在黑绒布锦盒里。
“你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孟晟的这句反问带了些许玩味,依照他对季黎青过往的了解,她应该是个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不然也不会黑料横出。
很明显,顾南初咂摸到了他的话外音,也不计较,只平静地回复,“只要是身处在这个社会,谁能丝毫不在乎外界的看法?”
“所以你刚才的‘小丑女’就是为了让外界对你有个好的看法?”
孟晟勾着嘴角调侃,现在回忆起仍觉得忍俊不禁。
被戳到痛处,顾南初立即恼了起来,“我那是情有可原嘛~”
“苏总不肯见我,我想跟他谈一下解约的事。”
理由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起来,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懊恼的揉了揉脑袋。
看着面前肤白如瓷的美丽女子脸颊飞快窜上两片红霞,孟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来人竟是孟晟的保卫队队长。
“孟总,我们在酒会附近发现几名携带利器的暴力分子,据他们交待是冲着季小姐来的。”
话音落地,顾南初心下一惊,脱口而出,“肯定是那个什么‘反季黎青联盟’,他们之前给我寄了恐吓娃娃。”
说着还抚了抚胸口,一副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模样。
孟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淡谈道,“你想怎么处理?”
处理?
顾南初有些懵,对于这种事情她只知道要保护好自己,还从未想过要主动出击,她下意识回答,“只要让他们不要伤害我以及其他人就好。”
“不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可是些恐怖分子。”
孟晟靠坐在宽大的红木方桌旁,拿眼瞥着顾南初,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琉璃纸镇,语气在漫不经中带了些许刻意的诱导。
一听到要杀人,顾南初立马慌了,脸色“唰”地变白,连望向孟晟的目光都变得躲闪。
“这……这倒不用,给他们点教……教训就好。”
孟晟却“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孩竟然这么胆小,与传闻还真是反差。
之后他郑重地朝队长发号施令,“按照她说的做。”
“是。”
身材魁梧的男子应声退出门外。
孟晟也坐正,开始翻动案前的文件资料。
“晚上我还有事,会有人送你去休息的地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去见爷爷。”
说罢,他便开始旁若无人的埋头办公,除了书页的翻动声,四周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南初愣愣应了一声,推门出去,已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俊朗男子侯在门外。
“季小姐,我姓莫,是孟总的助手。”
“你好,莫助理。”
待她抵达孟晟准备好的住处时,已是深夜。
经历了一整天的胆战心惊,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打着哈欠摸到一个有床的房间,便迅速褪了沉重的晚礼服钻进被窝。
这夜她睡得格外沉,直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才揉着眼睛在一片亮光中醒来。
这是哪儿?
入目是黑白灰的极简风装修风格,飘着白纱的巨大落地窗弯成漂亮的半圆弧,过于高的楼层,甚至时不时能看到有鸟儿飞过。
被眼前的景色吸引,顾南初不自觉地从床边坐起,一双白皙到剔透的修长美腿踏到中灰色的亮面大理石地板,白嫩的脚趾上染着丹蔻。
她缓缓站起,白色的被单顺着膝头滑落,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着片缕,双手下意识的护在胸前,刚想找点什么东西遮一下。
一声清嗓子的响亮男声从身后传来。
吓得她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回头一看才发现她身后的白色烤漆衣柜旁竟然站着孟晟这么大个活人!
“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顾南初花容失色地尖喊出声,双手捂紧了胸前裹着的被子。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
孟晟正站在衣柜旁系着搪磁蓝缎面衬衣的纽扣,露出胸前大片精健的肌肉群。
许是意识到床上女人炽热的目光,他又往衣柜那侧偏了偏。
顾南初咽了咽口水,匆忙扫视房间一周。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敞开的衣柜里整齐地挂着各色的男士衬衫、还有搭在不远处圆桌上的男士睡衣,整个房间到处充斥着男性用品。
也就是说……
“你说,那么多房间,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的这一个?”
见顾南初脸颊憋得通红,孟晟饶有兴趣地弯起嘴角,决定再添一把火,“所以你说,图谋不轨的,到底是谁啊?”
孟晟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重点词汇都用力地恰到好处。
硬生生地让顾南初羞到从脸红到了脖子,最后干脆埋进了被子里。
直到孟晟从容地将整套衣物妥帖穿好,被子里才传出一声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闷哼声,“你,你昨晚没睡在这里吧?”
“还行,就是有点挤。”
孟晟的嗓音亦如往常般魅惑,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喂!你怎么能这样?!”
顾南初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朝他扔了一个枕头,却只看到他转身出门的潇洒背影,扑了个空。
直到看到孟晟的身影消失不见,又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摸下床来。
可看了一眼床下的情景,她瞬间就傻了。
散落一地的女士衣物,从门口的晚礼服到内衬,再到床边的内衣裤,好一副香艳的画面……
又羞得她躲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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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顾南初穿戴整齐、有些忸怩地迈上孟晟的黑色长款宾利,酒红配色的内饰精致奢华。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仍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快速飞红了脸颊。她有些置气地在他身旁坐下,将车门带得一响。
虽然检查了身体好多遍,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莫名其妙跟一个不太相熟的男人同床共枕一夜也太膈应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动手动脚。
顾南初越想越抓马,原本舒适宁静的车厢氛围也因她的到来瞬间剑拔弩张。
孟晟:“昨晚睡得怎样?”
顾南初:“你昨晚真的睡我旁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顾南初立马反驳道。
“我倒是觉得某人睡得挺香,身边躺着谁都不知道。”
孟晟气定神闲地调侃,双手交叠、优雅的在搁置在膝头。
“别说我睡着了,就算迷晕过去了,你也不能乘人之危啊!”
顾南初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炸毛小猫,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警惕地叫嚣着。
孟晟不觉勾了勾嘴角,望着顾南初的眼神带着几分真诚,“昨晚,我睡得是隔壁,是早晨换衣服才进去的。”
“早说嘛”,顾南初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见身旁的女人骤然松懈下来,孟晟觉得有点有趣,“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信?还真是好骗。”
眼见顾南初又要炸毛。
“好了,不逗你了。”
“一会儿要去见爷爷,你最好还是提前想想你为什么在一天之内改变想法的理由。”
孟晟的嗓音低沉而极具魅惑,像是某些远古的打击乐,让人忍不住静下心来倾听。
“我好像本来就没有特别排斥,顺着说就行。”
顾南初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昨天见面时的场景。
“嗯。”
孟晟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应了一声,靠满身后的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见状,顾南初也不再打扰,将目光投向疾驰而过的窗外。
窗外的光影交替扫过顾南初鼻骨挺翘的侧脸,本就瓷白的肌肤更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本在小憩的孟晟还打算嘱咐些什么,却在抬眼瞥见她认真望向窗外时的侧脸时没了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宾利在一座装修地颇为古朴的中式四合院门口停下,青瓦红墙、檐角斜飞、门廊前有两座汉白玉石狮子,走出迎接的管家也是一身质感极高的黑色长衫。
若不是自己跟孟晟都是一身现代装,顾南初都感觉自己穿越了。
下车时,孟晟特地绕过来接她,一只手拉开车门、一只手绅士地替她挡住了容易磕头的门框。
顾南初下意识地道了声,“谢谢孟总。”
挽着她手臂的孟晟却微微皱眉,语气带着质疑。
“你叫我什么?”
顾南初一下反应过来,未婚夫妻不应该这么生疏的称呼,可该叫什么亲昵的称呼仍是把她难住了。
“孟晟”太生疏了;“小晟”有点幼稚;“晟晟”又太肉麻了。
孟晟看着身旁微微垂下头、愁眉不展的女人,她海藻般浓密的卷发披落在白玉似的肩头,他心情大好,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道。
“爷爷唤我什么,你就唤我什么便可。”
顾南初恍然大悟,却着实想不起昨天孟老唤他什么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只得应了声,“好”。
很快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步入四合院的正门,门前一扇白玉龙凤雕花屏风,不花哨,做工却十分厚重精细。
转出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两条抄手游廊,中间摆着一座造型瑰丽的假山,假山上还有流水汩汩流过。
相携步入抄手游廊,目之所及皆是盛放的大朵鲜花,色彩缤纷,娇艳夺目,有的养在花盆里,有的插在花瓶里,只有几种经典的牡丹、海棠、蔷薇、玫瑰,顾南初叫得出名字,其他好些花她都没见过。
直到路过一支白瓷瓶插着的粉紫色花束着实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拉了拉孟晟的衣袖,惊奇地问道,“那是什么花?真漂亮。”
“珂赛特玫瑰。”
孟晟的嗓音淡淡的。
连名字都这般好听,顾南初心生雀跃,原本还想多问几句,觑了一眼旁人同样寡淡的脸,她识趣的闭了嘴。
走过抄手游廊便是正厅,正坐在堂前紫檀木靠椅上闭目养神的孟老见到来人,高兴地打着招呼,“啊晟、南初你们来了!”
啊晟?
顾南初噎了一下,仿佛一口吃了一个馒头,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