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恋上摇钱树》红茶糖果

6、第二章（3） 唯一的牵绊

　　当天晚上，钱钱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雷子寒急促地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看她，很冷，很淡，似乎跟平时一样却又好似隐隐透露怒火，她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知所以，可还是对他笑了笑。
　　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自然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例如，她的死党姐姐初音回来了，还来找她玩了，两个人好久没有见面，聊了很多很多以前发生的好笑的事情，雷子寒从来没主动问过她的事，她好想把这些都告诉他，又例如，隔壁家大婶的女儿生了个健康的小宝宝，小宝宝很可爱，像极了她爸爸，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不知道子寒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会兴奋吗？会开心吗？
　　一想到子寒可能会露出的表情，钱钱瞬间就觉得无比期待。
　　“子寒！我告诉你……”
　　可是，话还没说完，一叠钱就狠狠地朝她砸了过来，落点刚好在左眼，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眼角好像也被纸币的一角划破了，丝丝的痛感蔓延开来。
　　“子寒？你怎么……”
　　“闭嘴！”
　　雷子寒喊得很大声，把钱钱吓了一跳，肩膀都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尽管是她先喜欢他，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有时缠得他烦了，顶多就无奈地把她赶出房间。可是，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对她说过话，而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被眼泪挡住变得模糊不清，钱钱不甘心地擦掉泪水，再迎上雷子寒的目光时，又被震惊了。刚才子寒眼里的怒火疑似错觉，现下再看他，那里只剩下了冷到极点的冷漠。
　　钱钱打了个冷颤，突然有点害怕，这样的雷子寒很陌生。曾经，她很羡慕别的情侣小打小闹，吵吵架，因为别人都说吵完架感情会更好，所以她就故意去撩拨雷子寒，希望这个缺乏神经元的男人拿出点表情来，可是任她怎么惹他，他都一副不跟小孩子计较的表情，怎么都不生气，她为此不知失望了几回。
　　这下可好，子寒生气了，她本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子寒……”她走近去拉他的衣袖，却被狠狠地甩开。
　　“滚出去，拿着这些钱，滚出去。”一箱子的纸币应着这句话就这样漫天散开了。
　　在飘落的纸币空隙间，钱钱震惊地看他，子寒本就极高，再加上此刻疏离冰冷的态度，钱钱忽然就觉得两人中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跟着雷子寒的这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慢慢靠近他，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心里，也始终认为情之一字，不需要说出口，这两年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她就自鸣得意地认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他是爱她的。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就像对待别的女人一样，玩腻了，就用钱打发掉。
　　可是醒悟却是那样残忍，钱钱此时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碎掉了，从头到脚都是一阵阵的发冷，头很痛，眼角很痛，心更痛。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抽离了一般，瞬间麻木掉了所有感官。
　　“玩腻了，就用钱打发吗？”这是她最后的确认，如果答案是“是”，那么，她将永不回头，因为，那是她的自尊。
　　而钱钱的声音明明低得几乎听不见，雷子寒却听得分外清晰，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你还蛮了解我的嘛。”
　　雷子寒咧了一下嘴角，语气竟然变得云淡风轻。然而在钱钱看来，这是多么讽刺。这个笑容，跟最初见面的时候一样，可现在看来只觉得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心头剩下的，竟只是苍凉。
　　“呵。”真好笑。钱钱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钱砸的一天。
　　摇摇晃晃地走出公寓，雨却骤然落下。
　　雷子寒到底是没有追出来。
　　是啊，那个自尊心大于一切的男人怎么会去追一个他不要了的女人？钱钱想笑，她真的笑了，笑的张狂，笑的畅快。
　　豆大的雨砸得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然后黑暗在眼里渐渐蔓延开来，淹没了她。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天花板发亮的白，刺得她的眼睛涨疼涨疼，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医院。手很麻，上面搁着初音的脑袋。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间皱得紧紧的，手也紧紧地握着她的。
　　这一刻，钱钱只觉得心里无尽的酸楚，泪眼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汹涌而出。
　　太丢脸了。
　　她赶紧伸手挡住眼睛，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泪。
　　可这细微的动作竟牵动了初音。
　　“钱钱，你醒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心焦的痕迹。在这种时候，任何细小的关心之意都能轻易摧毁钱钱的防线。她不想哭的，真是不想哭，哭了就像傻瓜一样，她也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泪，可它是那么的不受控制。她恨的，特别是看到焦急的初音，更是恨。恨那个轻易放弃他的男人，恨还想着他的自己。这一秒钟，她只想放声大哭。
　　“钱钱，你，”初音哽咽了一下，“你流产了，而且高烧引起了心膜炎复发，医生说，你需要绝对静养。”
　　眼角火辣辣的疼着，耳朵里面嗡嗡的响，钱钱傻傻的看着初音，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世界好像毁灭了一样。
　　“我的孩子……”
　　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
　　“我的孩子……”
　　以后，连思念你的东西，都不存在了。
　　“啊啊啊……”
　　钱钱几乎是弹坐起来了，额头布满了汗水，浑身无力呼吸急促。那可怕的梦，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
　　那天，她本来就是要告诉雷子寒她怀孕了的消息，所以她才一直等他。知道他忙，所以她从不去打扰他，所以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睡着了，又醒了，再继续等。凌晨他终于回来了，却是分手结局。
　　她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也知道，他是个不被爸爸期待的孩子，所以放弃了爸爸，也放弃了妈妈。
　　然后他们就再无牵绊。
　　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