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企鹅晕倒

5、开始新生活

　　季嘉羽租的房子在县城里，她运气是真不错，碰到了一对不错的房东夫妻，听说她晚上十点多才能到，女房东便支了她丈夫开着小面包来接她。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大晚上的不安全。”
　　女房东在电话里操着一口不太利落的普通话，很是热情，季嘉羽一句话里面半句话都没听清楚，但大概猜得到对方是什么意思，便连连道谢着说好。
　　坐在男房东开来的面包车上，季嘉羽把头偏向一边，靠在关着的车窗上，男房东把前座的窗户隙开一条缝，凛冽的冷风从前头灌进来，吹得她脸有些生疼，她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车上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两男一女，三人穿着全套户外装备，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估计是专程过来旅游的，年轻人结伴出行总是不知道疲倦，大晚上的还在讨论待会儿夜宵吃什么。
　　季嘉羽没有要跟他们交谈的想法，他们之所以会坐在一辆车上，是因为房东家里不仅招长期租客，还在经营民宿，这几个游客就是房东家的民宿顾客，大约待不了几天就走了。
　　而她被公司放养到这里来，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月了。
　　季嘉羽既感觉轻松又觉得前途渺茫。
　　唯一的好处是远离了城市，就相当于远离了没必要的社交，城市里娱乐设施太多，人们的欲望好像也永远得不到满足，她讨厌私下花心思去讨好领导，也讨厌和同事们每周一次的聚餐。
　　游客缠着房东问东问西的，从当地习俗到名胜古迹，房东似乎对应付这样的游客很有经验，三个提问里只挑一个出来回答，他的普通话讲得慢吞吞的听起来极为费劲。
　　很快几人就对此失去了兴趣。
　　这里的县城也不像真正的城市，到了半夜还灯火通明的，才晚上十一点，街上已经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居民区更是黑漆漆的，路上一个人都看不到。
　　车开了快半个小时，率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房东制止了正准备下车的游客，告诉他们民宿还没有到，还要再开一段距离，接着他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钥匙，从前座递给季嘉羽，说她租的地方就在这栋楼三层五号。
　　他有些抱歉地说不能亲自带她上去转转了。
　　季嘉羽表示理解地摆了摆手，说：“没关系。”
　　房东爽朗地笑笑：“改天来民宿我们请你吃正宗的牦牛火锅。”
　　季嘉羽点头说好。
　　提着行李箱下车，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只有路口垃圾堆那里有一盏灯，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过今天也不是一个参观的好时候，经过了一天的奔波，疲倦在此刻从身体深处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老旧居民楼是不可能有电梯的，把行李艰难地从一楼拖到三楼，二楼的声控灯泡坏了，害她差点踩空，掏出钥匙进门，季嘉羽把东西全部堆在客厅，先坐下歇了口气。
　　沙发是红色的皮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跟这栋老房子一样，装修还是上个世纪的风格，雕花吊顶、白色墙壁、贴片瓷砖，只不过在普通的老旧之间还夹杂了点藏族特有的风味。
　　季嘉羽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先在网上看过了，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丑是丑了点，不过比起她看的其他几间房子，在同等的价格里面这间房子算是比较干净了。
　　毕竟丑还能改改，脏的话谁都拯救不了。
　　不过现在嘛，改装修的事就留到以后，今天她几乎坐了一整天的车，舟车劳顿的，肌肉都酸痛了，还是先随便铺好床，早点休息了。
　　明天季嘉羽就要到公司去报道。
　　想到她接下来要负责完善这边的所有线路她就一阵头痛，算了，这些事情就放到明天去操心吧，今天她已经够累了。
　　几分钟洗了个澡，把带来的床单铺好，季嘉羽沉入了梦乡。
　　翌日。
　　季嘉羽早上七点钟起床。
　　拉开窗帘，天色亮堂，阿坝这边在她印象里总是好天气，天空要比城市里更蓝，夜里也能看到星星，旅行宣传手册里的图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不过在哪里生活似乎就会打破对那个地方原有的印象。
　　季嘉羽手机开着导航走在街上，地图上显示她的住处离公司要步行二十分钟，她刚来没有任何代步工具，头一天也只好走着过去了。
　　好在她起的够早，就算是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溜达过去，也能赶上公司打卡上班。
　　县城的街道很宽阔，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的缘故，房子也修的稀疏，因为旅游业发达，几乎有房子的本地人都做民宿生意。
　　民宿的早餐只提供给店内的游客。
　　季嘉羽走了半天才找着一家卖早餐的店，这边的早餐可以选择的种类比较少，她买了个牛肉饼和一杯豆浆，在路上边走边吃。
　　早上的空气非常清新，太阳不知不觉地升起，但即使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温度也不像城市里那样高，季嘉羽穿了一件白t加黑色薄毛衣外套，下身穿了条牛仔裤，脚上踩着帆布鞋。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得这么舒适去上班了，不知怎的，她觉得在这边生活就是应该自在一些，以前总公司条条框框很多，其中一条规定就是要求员工们的穿着必须正式。
　　所以她每天都要打扮得像个都市丽人一样，早上起来化妆、挤地铁，托特包里装着高跟鞋，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卸下那些浮华，穿着简单舒适的衣服，不用化精致的妆容，反而对工作本身充满了干劲，她突然觉得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季嘉羽，似乎又回来了。
　　走到公司楼下时，刚好把早餐吃完，季嘉羽把食品袋丢进垃圾桶，从包里摸出纸巾来擦了擦嘴。
　　还有十分钟到九点，公司的门已经开了，看起来面积不大，只有两层楼，比总公司规模小了太多。
　　想来也是，毕竟是这么偏远的地方，总公司能批准在这里设置一个办公点已经是肯定阿坝这条旅游线路的潜力了，再想要着多么好的基础建设，就是万万不可能了。
　　季嘉羽走进去，问前台人事部在哪里，前台聚了几个人在吃早餐，有说有笑的，氛围很和谐，看季嘉羽进来问她是干嘛的，一听她说人事部便其中一个中年男性放下早餐，搓搓手站起来。
　　“哎呀，你好，你就是总部那边过来的策划吧？”
　　季嘉羽看着男人伸出来的手，上面还有早餐留下的油渍，犹豫了两三秒，还是握了上去。
　　“是的，我是新来的策划组长季嘉羽。”
　　中年男人介绍说可以叫他老方。
　　老方热情地给剩下几人介绍季嘉羽，语气甚是熟稔，好像已经跟她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小季，总部过来的人才，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季嘉羽尴尬地点头，她生平最怕遇到的，就是老方这种自来熟的人。
　　接着他又问大家：“你们觉不觉着小季本人比照片上看着漂亮？”
　　几人的视线集中在季嘉羽脸上，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正大光明讨论起来。
　　“是看着比照片年轻。”
　　“对，小季你简历上那张照片照的不好，没本人好看呢。”
　　“看着跟我还在读书的侄女差不多大。”
　　说话的三个人似乎都比季嘉羽大很多，老方看起来至少得有四十来岁了，只剩下两个看着岁数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好奇地问她多大。
　　季嘉羽回答：“我24岁。”
　　短发女生拍了拍坐在她旁边的人，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诶！她跟你一样大！”
　　“别闹。”男生笑着推开她的手，然后转头对季嘉羽说：“你好，我叫许西，是这边的美工。”
　　他又指了指短发女生说：“这家伙是你的人，还没毕业，大三，趁着暑假过来实习的。”
　　“姐姐，你叫我小秋就可以了。”女生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很招人喜欢。
　　“嗯好。”季嘉羽忍不住跟着她笑。
　　小秋睁大眼睛：“哇，姐姐你笑起来好漂亮啊。”
　　众人都跟着笑起来，还好老方及时地打断了他们，季嘉羽感激地看向老方，老方说要带她去楼上的办公室看看。
　　于是季嘉羽就跟着他上了楼。
　　“这边是财务部。”
　　“这边是运营部。”
　　老方边说边给她指：“这边呢就是你们策划部的办公室了，我的办公室在楼下，有事可以来楼下找我。”
　　季嘉羽点点头，看办公室里没人，便问：“还有人没来上班吗？”
　　“你不知道？”老方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本来这边是有一个策划部长的，她刚好休产假去了，现在你就是你们部的no.1。”
　　“啊？”
　　难以置信，季嘉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公司甩给她的烂摊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正值旺季，整个策划部竟然只有她和一个实习生，意思是这段时间她就要做着领导的工作，拿的还是打工人的钱，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季嘉羽突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老方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说：“好好干！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公司的氛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