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南京的信》李奕辉

13、高潮 193

　　1930年春吴奶奶生病了，许春留在北平没有回南京，1930年下半年吴奶奶病逝，一家人再次陷入悲伤之中。许春仍与秋水通信，他对父母亲的死亡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希望尽快回到南京探望然后带着秋水在北平定居结婚，像秦雯和周润一样，许春就带着这样的美好幻想持续到1931年的下半年，1931年9月18日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周润身为警察固然参加抗日，他说自己握了半辈子枪了，上了战场跟小鬼子打起来不算什么，他跟秦雯发誓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就搬到乡下共度余生。”他拍拍秦雯的头:“等我回来。”秦雯那天流了眼泪，她对着周润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嫁给那个海龟回来的公子哥，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你见上。”周润笑着:“那倒好啊，就算我死了也有人愿意养我的老婆，我在天上就不用担心喽。”秦雯被他逗笑了，骂他不正经,就这样周润走了。
　　秦雯每天都很担心周润，他看着报纸上许多惨死的人她心里发慌，许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写文章鼓励青年男子抗日，每一年他尽量和秋水保持两次通信，现在外面战乱，他很担心秋水，他说要接秋水来北平，两个人在一起才才能放心些，秋水一口回绝，她表示在南京住了半辈子会不习惯，她说自己在南京很好，一切都不缺，平日里邻里还送些吃食，许春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他嘱咐秋水小心。1935年秋水写信给许春说邻里的杨二哥杨二嫂有一独子今年成年，托许春带他去参军打仗。许春了解后让孩子来，带着孩子联系了好久，最后送走了孩子。
　　1936年周润在前线阵亡，同一部队的司令部证实这件事，秦雯不信非要见周润尸骨，司令说周润早就被炸成灰烬了，司令让秦雯节哀，秦雯还是不肯信，她说一定是重名的，司令给她的答复是每一个战士都有联系方式，秦雯彻底死心，她拿着她和周润的合照站在昔日两人走过的木桥，那个河边承载着两个人的相遇，相爱，离别，秦雯留着泪看着相片里的周润，“你不是说你命大吗？”秦雯哽咽说着:“周润你就是个大骗子！”她在河边待到了黄昏，她感觉身上很沉很累，望向河中央她看见周润的身影，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带着自己的板凳坐在那边，对着秦雯笑:“大小姐你哭什么？”秦雯擦干眼泪，酿跄的爬进河中央，她意识模糊不清，恍惚中她看到了昔日的周润，周润站在桥上朝着她挥手，一切仿佛没发生一样，她在河水最深的位置渐渐下沉，她心里想着要和周润在这里重逢。等到许春找到秦雯时她已经腐烂了。
　　1937年许春向往常一样，独自在房间里写文章，昔日欢快的房间只剩下许春一个人了，他消沉孤独，唯有和秋水的通信是他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过了几天报纸上报道着南京的惨案，日本残忍的屠城，那一天南京的水都是红色的，许春担心秋水，他慌忙发出电报，他不知道如果秋水死了他还有什么活着的希望，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他收到秋水的回信，电报上赫然写着“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