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东墙》轻舟过重山

22、卢墨内心os “进了王宫

　　回家的路上，卢墨是赖在宋玉的怀里的。
　　看着他瘦削的下巴，卢墨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宋玉，你认识莫愁吗？”
　　宋玉脚步平缓的走着，闻言微微垂眸：“嗯？”

　　卢墨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今日秋襄姑娘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宋玉微微吃惊，脚步也停了。

　　卢墨紧紧搂着他的腰身，道：“她说我是卢莫愁，不是卢墨。”

　　宋玉薄唇紧抿，没说什么，良久，才继续缓步前进，声音轻柔道：“我见过卢莫愁，你不是她，你只是卢墨。”

　　“这样啊。”比起只有过几面之缘的秋襄，卢墨自然更相信宋玉，听他这样说，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既然宋玉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

　　将卢墨送回了家，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宋玉才离开。
　　出了卢墨家的大门，宋玉没回家，转道去了另一处地方。

　　夜色下，冷风习习。
　　宋玉阴沉着脸敲开了秋襄的房门。

　　秋襄看着门外的宋玉，惊得微微张着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你不是在郢都？怎么会在这里？”

　　宋玉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恍惚间，竟觉得与卢墨有三分相似。

　　“你当时隐瞒身份，是为了什么？”宋玉开口，不与她绕弯子，直接奔入主题。

　　秋襄面对宋玉探究的目光，眼神躲闪了一下，邀宋玉进门：“此事说来话长，师兄进来说话吧。”

　　宋玉看着她，拒绝进入：“你先解释一下来鄢城，为何隐瞒身份？当时我只以为你不想引人注意。”

　　秋襄靠在门边，笑了笑，笑容带着些悲凉：“师兄，盛名在外，并不是一件好事？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为何大半夜要跑来质问于我？”

　　宋玉深吸口气，进了门。
　　秋襄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茶：“师兄一路赶来，渴了吧？喝杯茶润润喉。”
　　宋玉侧眸看她，并未动身。

　　秋襄兀自笑了笑：“师兄是为了何人来找我的？卢墨吗？”

　　宋玉冷冰冰的脸因为这个名字有了丝裂缝，道：“我不知你有何目的，我知你本性不会害人，你和唐勒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说着宋玉转身，直视着秋襄，眸光沉沉：“如今仔细一想，你与你未婚夫分开的缘由，想来就是你来鄢城的目的吧。我不管你的心思是什么，我只希望你的主意不要打到卢墨身上。”

　　秋襄嘴角苦涩的勾起，嘲讽道：“我与襄郎为何分开，不都是因为这一声无谓的莫愁女的称呼？”

　　“卢莫愁。”宋玉看着她，终于喊出她真正的名字。
　　看着卢莫愁有些悲凉的神色，宋玉狠了狠心，说道：“既然是你的命运，怎样改写都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该把别人牵扯进去。”

　　“牵扯了谁？”秋襄道：“卢墨吗？师兄你喜欢她？”
　　“我不与你争辩这些。”宋玉不想看她，别开眼，道：“你对她说的话，我现在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我希望你和唐勒之后的手段，不要用在她身上。”

　　“她是我妹妹，我还能害她不成？”卢莫愁走到宋玉身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这妹妹平生最喜欢和我比较，如今让她有机会成为我，你猜她愿不愿意？”

　　“……”

　　宋玉的脸上出现了惊愕，卢莫愁癫狂的笑了笑：“师兄你不妨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成为效殒石城乃至楚国有名的曲艺家莫愁女？若是她愿意的话这身份就给她了，若是不愿——”

　　卢莫愁低头，垂眸看着身前绞在一起的一双纤纤玉手，笑出了眼泪：“若是不愿，那便算了。”

　　宋玉抿着唇，看着她，道：“她肯定不愿。”
　　说罢，转身即走，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
　　第二日一早，卢墨捧着自己做的桂花酥，兴奋的敲响了宋玉家的门。

　　柳苑笑眯眯的开了门，卢墨如今看她像看未来婆婆一样，忽然多了几分别扭：“苑娘，昨日有事耽搁了，今日特地过来，还带来了我新做的桂花酥。”

　　柳苑伸手接过，盘子里的点心小巧精致，桂花的香味隐隐散发。

　　“看着很不错。”柳苑引她入门，朝厨房使了个眼色，轻声道：“子渊昨日回来了。”

　　“宋玉还会做饭呢？”卢墨好奇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有些害羞的看着柳苑道：“比起做饭我更喜欢研究这些点心。”

　　柳苑很宝贝的抬着那碟桂花酥，夸道：“能想到不同的季节用不同的鲜花做点心，心思很巧妙。”
　　说罢，嘴角上扬，看着卢墨滢白的小脸蛋儿越发欢喜。

　　这傻姑娘听见子渊回了鄢城，竟一点也不惊讶，说明子渊才回来就已经见过她，这两人，神神秘秘的。

　　柳苑眼神中藏不住的笑意，接着喊道：“子渊，墨墨来了。”

　　话音刚落，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宋玉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视线直直落向一脸笑意的卢墨。正想说什么，就看见自家娘亲一副揶揄模样的看着自己，瞬间耳根一红。

　　柳苑带了卢墨进屋，二人唠嗑了一会儿，宋玉走了进来，声音轻柔：“娘——”墨墨到了嘴边，宋玉立马反应过来，换了个称谓：“卢小姐，随我们一起用早饭？”

　　柳苑起身，似是而非道：“还叫卢小姐呢？”
　　说着就出了门，徒留宋玉和卢墨尴尬对视。

　　卢墨扯着袖口，小声纠结道：“你娘发现我们的关系了？”
　　宋玉笑着看她：“什么关系？”

　　卢墨美眸微瞪：“宋玉，你好过分。”说着，看了门外一眼，微微拔高声音：“你说什么关系？你亲了我……”

　　话未说完，就被猛扑过来的宋玉紧紧捂住了嘴巴，宋玉看着她，羞得耳朵通红：“明明是你亲的我……”

　　卢墨双手抓住横在自己跟前的手，当即张嘴咬了他虎口一口，宋玉一疼，松开了手：“怎么还咬人。”

　　卢墨看着他，眼眸深邃：“以后希望你主动一点。”
　　说着，就大摇大摆往厨房走，一看就是准备留下吃饭。这确认了关系，倒是明目张胆起来了。
　　宋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
　　两日后。
　　卢墨收拾了细软，背着古琴敲开了宋玉家的门。

　　昨日得知，宋玉升官以后就在郢都置了房产准备长居，所以特意回家来接他娘亲。

　　正巧，决定与出发郢都的乐官选拔人员一道。
　　柳苑开了门，身后紧紧跟着宋玉，见二人一身轻松，卢墨挑眉问道：“搬家这么简单？”

　　柳苑道：“大件的东西带不走都不带了，小件的子渊昨日已装上马车。”

　　卢墨乖巧点头，柳苑见她瘦弱肩膀上的古琴，转头瞪了宋玉一眼：“还不快帮墨墨背古琴，你看都把她压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直接上手拿过，根本没给卢墨反应的时间。
　　卢墨朝宋玉眨眨眼，不好意思的冲柳苑笑笑：“谢谢苑娘。”

　　见宋玉乖乖跟在身后，卢墨轻松愉快的与柳苑聊起郢都。

　　去往城门的路上，柳苑和宋玉合力给她科普了一番关于郢都以及楚王的事迹。

　　从这话中，卢墨隐约觉得，宋玉他娘，好像不仅仅是个普通妇人这样简单，普通的鄢城人士，为何会对国都如此了解。不过想想也是，能培养出宋玉这样的人才，她肯定不会是个普通人。

　　卢墨看着柳苑眉眼带笑的在给自己科普，心里忽然觉得，此番郢都之旅，定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

　　城门口，四五辆马车相继排开。
　　金莜莜站在第二辆马车边，远远的招手，卢墨笑着和柳苑告别，又从宋玉手中接过古琴。

　　宋玉垂眸看着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到了郢都，你去了王宫，我们见面便会难些。”

　　卢墨忍不住笑：“还没分开就想我了？”
　　宋玉抿唇，眼神多了几分愁色，却还是笑着说：“只怕是你想我。”
　　卢墨轻哼一声，给宋玉留下个高冷的背影。

　　金莜莜拉着卢墨的手，兴奋道：“我第一次去郢都，好兴奋！”
　　卢墨也兴奋道：“我也是！”

　　说着，金莜莜眼神看了卢墨身后一眼，宋玉修长的身影远远的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觉他的眼神一直往这边看。

　　“如实交代，你和宋玉怎么样了？”金莜莜收回目光，伸手戳了戳卢墨的肩膀。

　　卢墨害羞的往后缩：“哎呀，就那样呗。”
　　看着卢墨笑的一脸荡漾，金莜莜哼了哼：“臭情侣。”

　　卢墨笑着轻轻撞她肩膀，挤眉弄眼小声道：“去了郢都，说不定就能见到景差了，到时候我给你二人……”

　　“不正经。”金莜莜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
　　卢墨笑了笑：“你脸不要红啊。”

　　五日后，马车到了郢都边界。
　　卢墨生无可恋的靠着软垫，气若游丝道：“不行了莜莜，我还想吐。”

　　她真惨，现代晕车就算了，没想到这马车她也会晕，整整五日，她都没怎么睡好觉。

　　金莜莜担忧的递过去一个已经剥了皮的橘子：“快吃吧，你吃了会好过些。”

　　卢墨接过，看着完整的橘肉，咽了咽口水：“我感觉我快变成橘子了。”

　　她难受了五日，也吃了五日的橘子。
　　宋玉知道她晕车后，千方百计寻了一小箩橘子，全给她了。
　　完了，也不知道苑娘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若是金莜莜知道卢墨内心的想法，指不定要说，还没嫁呢，就已经开始操心着婆媳关系了。

　　在摇摇晃晃中，马车驶过城郊，驶过乡间小道，又驶过长长的街道。
　　终于，到了楚王宫门口。

　　卢墨下了马车，脚步有些虚浮，金莜莜不着痕迹的扶住她，一行人看向王宫门口站着的人。

　　卢墨一眼就认出为首的宦官，正是之前到竹林学堂巡视过的夏侍从。

　　见他眼神扫过这边，卢墨强撑着身子微微站直了些。
　　夏益源看向众人，道：“各位小姐舟车劳顿，今晚到乐宫局休整一番，明日先与乐尹们切磋交流一番，十日后正式在乐宫局举办决赛。”

　　说完，从他身后出列了七八个嬷嬷，带领众位参赛者前往乐宫局。

　　卢墨偏头悄声对金莜莜道：“明日与乐尹们切磋？好奇怪的规定。”
　　金莜莜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也觉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