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色记忆（2）季洁篇 杨震，欠你 ...
-
季洁篇--------
接到了线人老莫的短信后，我们就打车回到了组里，在杨震跟周支队汇报的同时，我也立刻打电话通知了丁箭、田蕊和宝乐。说实在话，我自打一开始就觉得这次行动似乎跟以往不太相同，也许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吧。
老郑在市局封闭培训，不能打扰他，杨震扛下了全部的责任。临行前，当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注意安全”的时候，我依旧是回以了他相同的话语，可我总觉得自己的心里不像以往那么有底气，我这是怎么了？是因为现在我们的关系加深了一层吗？我只是清楚的知道，从爱上他的那天起，我对他的担忧与牵挂，一直如此。时间，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的预感没有错，这次王显仁一行人果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连微冲这种东西都用上了，看来现在的犯罪嫌疑人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真是一场恶战，枪林弹雨我不是没有亲历过，可是当我亲眼目睹宝乐倒下的一瞬间，我的心里还是“咯噔”的一下，他伤到哪里了？！离得太远，我没有看清，想冲过去看看，却又不行，这种滋味儿，真不是用担惊受怕四个字能形容得了的！田蕊好像也受伤了，我看到她一只胳膊上全是血，说实话，我挺担心她的，这要是让丁箭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大家在一起久了，其实都跟亲人一样，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真的不忍心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人受一点儿伤……
突然间，我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面那条路跑了，那，那是王显仁！我不会看错！
“杨震！王显仁从后面跑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杨震面前，“后面没人守着！我去追吧！”--------没有在那条路上做好防范工作，是我们在那次战斗中所犯的最大的错误！
“不行！你一人去对付不了他！你们几个守住这里，季洁，我跟你一起去追他！”他匆忙交代了身边的几个人之后，就和我一同往后面追去。即便是在那时候，他还不忘了跟我贫一句：“咱俩搭档，天下无敌啊！”这个杨震，每到这种时刻他还能开得出玩笑，真是弄得我哭笑不得；不过说心里话，我很佩服他的这种临危不惧，这也是我最爱他的地方；有他在，就仿佛是有人为我支撑起了一片天空。
一路上，他都尽量冲在我的前面，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我，生怕我有什么闪失。到了那片平房区，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各自瞄准一个方向观察敌情。那边有人！我看见一个黑影从我所观察的那个方位“嗖”的一下钻了过去！“王显仁！你给我站住！你跑不掉的！”我冲着那个黑影大喊，可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居然猛的站了出来，举起枪瞄准了我，与此同时，我的枪也在第一时间对准了他！在“啪！啪”的两声枪响的同时，杨震冲过来欲挡在我的前面，然而，我却还是中了王显仁的枪……当时，我真的很庆幸这枪伤到了我，如果打伤了杨震，我恐怕……而现在回想起来，我倒宁愿这一枪是他为我挡住的……
我在中枪后就立即倒地了，在我倒地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两声枪响，那是杨震替我给王显仁左右膝盖上各补的一枪！------我们还不能让他死，留着他，才能彻底破获这起案件！在枪响之后，杨震用风一般的速度冲到了我身边，抱起浑身是血的我，我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我的名字，他想抱起我返回原路把我送往救护车，然而我用仅存的一点儿力气阻止了他，我告诉他，快点儿把王显仁按了！别忘了我们是警察！看到他还在犹豫，我又硬撑着胸部袭来的剧痛投给她一个微笑-------我们一定会幸福，你放心。
杨震吻了吻我的额头，将我放下，随之转身向王显仁的方向走去。在他转身之后，我真的是坚持不住了……依稀中，我看到远处好像有一个男性的身影慢慢的往这边走，也许是幻觉吧？人在那种情况下，有幻觉也是不足为奇的。我支撑不住了，还没等看清是谁，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听说我是昏迷了两周才醒来的，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我想叫人，我想知道杨震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可能是因为过于虚弱的原因吧，我发不出声音。但是我的耳朵毕竟没有受伤，就在我想喊人而又喊不出来的同时，我竟然清楚的听到了我病房外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那是老郑和丁箭的声音，接下来的内容，真的……太可怕了……说实话，那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的听力或者脑子出了问题，怎么会听到那么可怕的对话？！-------他们在门外商量着等我醒后怎么跟我说，他们竟然说，经查实，打入杨震腰部的子弹是从我的枪里射出去的！！！
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和他的将来彻底完了……我居然会……不管是不是我开的枪，但那毕竟是从我枪里射出的子弹啊！！曾几何时我还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从我枪中射出的子弹打伤了他，就算他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这话，真的成为了现实……我禁不住“咳咳”的咳了几声，伤口处的剧痛夹杂着心中的剧痛一并传来，老郑和丁箭听到了声响立刻冲了进来，
“季洁，你醒了？！太好了！丁箭啊，你去叫护士！”看到我苏醒了，老郑竟激动的像一个年轻人，
“等等……”我阻止了丁箭，“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的枪……打伤了他……是……真的吗？”话还没有说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了，
“季姐，你……你瞎说什么呢？”丁箭跟我装傻，
“那个什么……季洁，我先让护士给你看看，好吧？”老郑在跟我打马虎眼儿，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肯定了我所听到的话，这两个人，是根本不会编谎话的，我注意到了丁箭的表情，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你们别骗我了，求你们……跟我说句实话……行吗？”
“季洁啊，你别激动，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只是怀疑有人趁你昏迷后，拿走你的枪，打伤了……”老郑终于还是开口了，
“杨震到底怎么样了？！求你们别骗我……” 那一瞬间，我真的想跪下求他们了……
“季姐，枪伤及了杨哥的腰部神经，他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然后再进行康复训练……”丁箭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见老郑在旁边碰了他一下，他才下意识的收住了嘴边的话，
“老郑，别拦着他，让他一次性把话说完，丁箭，求你跟姐说实话，好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杨震的伤势没那么简单，
他们在我床前愣了好久，老郑叹了一口气，“季洁啊，你要挺住，我们相信你是最坚强的，所以才告诉你实情！杨震的伤势确实不轻，他还处于昏迷，不过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毕竟脑部没有受伤，估计也快醒了；可是，关键是他的腰伤，医生会诊了，说即使他好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做刑警了……”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你们都出去好吗，我想自己静一静……”
“赶”走了他们，我自己躺在床上，回想着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回想着我们的并肩作战，想着想着，我竟然想到了一种要逃离出去的念头，我不能再见他了，是我毁了他的一生，杨震，对不起，欠你的幸福，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慢慢还给你……今生，真的是没脸再见你了……
后来的两天，老郑又交给了我一封田蕊留给我的信，她已经走了，离开了六组，听说是出国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看的出来，丁箭一直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悲痛，我们又何尝不是？田蕊，如果你真的想选择一种适合你的生活方式，姐会支持你！我知道，她不是一个怕死的女孩儿，那日受了伤她还在往前冲，她，只是害怕看到别人离去……宝乐的死，他们本想瞒着我，终于也还是没瞒过去，怎么可能瞒过去呢？自打我醒了，就没有人告诉我他在哪个病房，也没有见他来看过我，其实在那天看着他倒下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宝乐，其实姐真的想随你一起去了……也就在我知道宝乐牺牲田蕊辞职的那一天，我听老郑说，杨震醒了，他醒了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季洁的伤好了吗？”他们告诉我，杨震就住在我楼上的病房里，言外之意，等我好了，让我去看看他。看他？我还有这个资格吗……尽管我一再的躲避，可从那天起，我的手机中每天都会出现他发来的短信，他还是那个杨震，还是会逗我笑哄我开心，然而我却笑不出来，我甚至觉得自己连笑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一次次的关掉手机，又一次次忍不住打开-------只有开着手机，我才能感受到，他还在我的身边……
过了些日子，我稍微好转了一些，能下地行走了，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我总是会悄悄的溜到他病房外面看着他，
“杨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那天，我不昏过去，我保护好我的枪，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腰上的伤还疼吗？我知道，肯定很疼……你是不是恨死我了？也许，你还不知道子弹是从我枪里打出来的吧？如果知道了，你还会爱我吗？杨震，真的对不起，是我毁了你，毁了我们的幸福……”
连续好多天，每每站在他的病房外，除了痛哭流涕的诉说着这些，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有好几次，我想推开门，冲到他的身边，扑进他的怀里，可是，手都已经触碰到门了，却又缩了回来，真的没脸再见他了……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又过了两天，我收到了他的短信，果然，他已经从丁箭那知道了实情，可是他没有怪我，还是在跟我贫，让我去看他，还说想看看我的伤好了没有……可他不知道啊，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无法去面对他，我怎么有脸去面对那个被我的枪打得再也不能做刑警的男人！那个我一直深爱着的男人！
连续两个月，他每天都会发好多条短信给我，他每天几点吃药几点打针，我都清清楚楚，每到了一定时间，我也都会拿出手机等着他的短信。那段时间，只要是陌生的电话来显我都不接，我害怕会是他……再后来，我出院了，他也转到了旁边楼的病房做康复训练，康复训练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拖着我依旧虚弱的身体，偷偷的到他的病房前看着他，隔着玻璃，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所承受的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杨震！停下来吧，别做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老天啊，能不能把他的这种痛苦分给我一些，不，全给我吧！我本就是我应该承受的！！他一次次的失败，又一次次的坚持下去，我听医院的人说，像他这样的毅力真是世间罕见！老郑、丁箭、姐姐、姐夫他们都对我说，杨震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希望自己能快点儿好起来，能站着走到我的身边……其实我怎会不知道呢？我看到他一点点的恢复起来，从站立，到拄着拐杖行走，再到扔掉拐杖，有好几回，我都差点被她“逮”住，可我依旧狠心跑开了，我听到了他在背后喊我的声音，听到了他的哭声……杨震，你能少爱我一些吗？！我不配啊！！可是说心里话，杨震，我也希望我自己能够少爱你一些，那样，我们都不用这么痛苦了……
三个月之后，他出院了，医生说他恢复的不错，马叔说，局里安排他去法制处做处长，而我，也主动离开了六组，去了预审处，以后，真的就天各一方了吧？我又想起了好多东西，想起了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那痞痞的笑，想起了他的吻和他的拥抱，想起了每次执行任务前那“注意安全”四个字所包含的深情，这些，仿佛都变成了我前世的记忆……
他依旧在给我发短信，像没事儿人一样逗我开心，给我讲他工作中遇到的事儿；
他也依旧会去我家找我，每次，他都在门口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我靠着门，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知道，他似乎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可我，就是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
不仅如此，他还会托老郑、丁箭和姐姐他们打听我的消息，于是乎，我也尽量减少了跟他们的联系，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偷偷的拿出曾经六组的合影，回忆着田蕊、宝乐、回忆着他……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了，更不想连累他一直爱着我这样一个连抢都管不好的人！在这期间的一次初中同学聚会上，我又一次见到了谭裕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算是一个成功人士，有事业有车有钱有洋房，看的出来，他爱上了我。这，或许是我逃避的一次机会吧？既然要逃，就逃得干干净净吧！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会做出了那么一个冲动的决定，在我们见了没几次面之后，我就答应了他的求婚-------我已经把话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了，他明白，我心里爱的一直是杨震；他也明白，我跟他结婚只不过是想让杨震忘记我。我们在领完证书的第二天就举行了婚礼，在这之前，姐姐哭着喊着让我考虑清楚，她说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杨震，我不知道杨震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肯定重重的伤害了他，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杨震，你要恨就彻底的恨吧，欠你的幸福，我说了，来世我会还给你！六组、宾馆、静怡园、幸福小区、分局汇演的舞台……这些我们战斗过相爱过的地方，我都没有忘记，真的……婚礼上，姐姐姐夫，还有老郑和丁箭他们，都没有笑，婚礼结束之后，姐告诉我，杨震说了，只要我幸福了，他也就幸福了。--------杨震，我知道，你我都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说起我的新婚之夜，或许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谭裕文了，他给我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应有尽有，他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说完这句话，他就带上了门，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在外人眼里，我算是一个已婚女人了。
这样的婚姻持续了两年多，我们就是一直这样，各住一间屋子，相敬如宾的生活着。其实他平时工作也忙，经常不在家，而我，也是尽可能的早走晚归，尽可能的多加班多做事。老谭也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说实话，他也算是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有好几次，他都跟我暗示过那种需求，可是都被我找理由拒绝了，他没有强迫我，渐渐的，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而自从我结婚之后，杨震也很少打听我的消息了，我想，他认为我过得很好吧，难道不是嘛？我现在，从名义上讲，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他不再打听我，是出于对我的一种尊重吧，我了解他这个人。可是我内心深处对他的爱与思念，丝毫没有消减过，甚至越来越浓。也或许是天意吧，就在我决定要结束我的这段婚姻时，竟然不经意的再次遇到了我最深爱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血色记忆（2）季洁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