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贺，一路走好 在他们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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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季洁后，杨震刚欲转身离开卧室，却听见手机响了，打开一看，笑着对季洁说：“你看见没，搞不好真有事儿呢，是组里的电话！”
“喂，哪位？哦老郑啊，怎么样那华二平审完了吗？什么？！好……我马上就过去！”
他挂掉了电话，目光呆滞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亦没有任何的肢体语言……季洁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一反常态，疑惑的问道：“杨震！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华二平的事儿？”
“华二平没事，全招了！但是老郑刚才打电话，说……老贺他……”
“老贺怎么了？！”季洁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老贺他因为劳累过度，晕倒在办公室里了，可能情况不是很好，送到和平医院了，老郑让我马上过去！”
“什么……那还不赶快走啊！走！我跟你去！”季洁说着就要下床，
“哎你去干嘛你自己都有伤呢！你好好呆着吧！”
“我这伤不算什么了！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杨震见这个时候也不能耽误时间了，算了，随她吧，只得退了出来。等季洁换好了衣服，杨震扶着她，二人立马开车驶向和平医院。
到了医院停好车，他们直接奔向脑外科，刚到走廊，就看见六组的人全在那里，老贺的爱人和儿子也都在，大家围在外面，眼里都含着泪，却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得可怕。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过来，
“大夫！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病人有危险吗？”
“大夫……”
…………
医生看了看大家，冷静的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哦我是，我是他爱人！”贺嫂急忙答道，
“大姐，您要有个思想准备，来，您跟我进来一下，”医生说着，又走进了办公室，贺嫂含着泪跟在后面，六组其他人也跟了进去，“你们看，”医生指了指老贺脑部的拍片，“病人是大面积的脑出血，送来晚了，已经延误了抢救的时间！”
“什么？！都怪我……都怪我……刚才你们几个去审华二平了，我要是不回家，一直陪着老贺就好了！！都怪我……”医生的话刚说完，田蕊就哭了起来，
丁箭拍了拍田蕊的肩膀，示意让她控制住情绪：“怎么可能呢？！他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啊！
“哎，老贺啊，最近太累了！”老郑在旁边含着泪叹了一口气，
“是的，他是因为工作时间太长了，过度疲劳所致的。这种情况的病人，耽误了一点儿时间都不行！”大夫接着说，
“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老伴儿吧！！”贺嫂已经泣不成声了，儿子小童一直忍着泪，在旁边安慰着母亲，
“大夫，我求求您了，您救救他吧！”田蕊还是一个劲儿的哭，
“哎，他没有苏醒的可能了……他的脑干反射全部消失，脑电图平直，经过我们专家确认，为脑死亡。”大夫表情沉重的宣判了诊断结果
“那就是说，是植物人吗？！”季洁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植物人还是有生还的希望，而脑死亡是包括脑干在内的全脑技能丧失的不可逆转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大夫摇了摇头，
“什么？！……对了大夫，”季洁像是又恍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姐夫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转到他们京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会有救吗？！那里是全市脑科最权威的医院，你看……？”
对于病人亲属朋友的这种想法，医生应该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司空见惯的，他看了一眼季洁，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同志，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可以负责的告诉您，就算是转移到了再好的医院，得到的依然是这个结果，没有什么意义的……”
大家仿佛跌落到了更深的谷底，如果把几分钟前医生那句话比喻为一审判决，那么刚才他对季洁说的这句话，无疑成为了终身判决。
接下来的几分钟，没有人说话，可怕的沉默……
“我去看看他。”杨震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沉寂，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其实，在他出去之前，贺嫂已经默默的出去了，她早已经走到了老伴儿所在的观察室里，
“您别太难过，注意身体；小童，你照顾好你妈妈，”杨震看见了贺嫂和小童，除了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田蕊哭着跑了出去，丁箭怕她心里承受不住，也跟了出来；
老郑、季洁、宝乐，都站在观察室外看着里面的老贺-------这个六组里文笔最好的老人，这个兢兢业业的内勤，此刻，竟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是他，而心里流着血的却是这屋里屋外的所有人。
“小童，你在这儿好好的陪着你爸，我去大夫那把你爸的申请交了去；杨震啊，你陪我过去找一下大夫吧。”贺嫂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得出来，这个农村妇女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悲痛，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又似乎能感觉到一个刑警家属应有的坚强与理智，
杨震扶着贺嫂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其他人也跟了进去，
“器官捐赠申请？！”医生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字，
“是，前段时间体检，老贺高血压，我俩啊开玩笑，说将来要是谁有动不了的时候，就把这身上有用的器官，捐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贺嫂含着泪说，
老郑见此，似乎想说些什么阻止的话，小童却开口了，“这是我们全家人的意愿。”------这句话里带着无尽的伤悲，却是那样的铿锵有力。
“大嫂，老贺是在工作岗位上累成这样的，医药费，不是问题啊！”老郑的话虽然说的比较直接，但确实实在，
贺嫂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虽然是个没啥文化的农村人，但是刚才医生的话我都听明白了，后来医生跟季洁说的话我也懂了，我知道，老贺啊，他这是真的去了……我已经问过了，一个人捐助的器官，能救助三十到四十人，老贺啊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他要是知道自己临走前能做点儿什么事儿，他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两天之后，老贺的脑死亡判定结束，他的心、肝、肾功能良好，得到了红十字会器官捐赠组织的确认；在老贺就要被推走的时候，杨震突然喊了一声，“等等！老贺，重案六组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全体六组成员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目送老贺离开的同时，也从内心深处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了一种更为深刻的认识：一个优秀的警察，不见得非要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见得非要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只要这辈子能够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别人的事都当做自己的事来对待，就足以对得起这身警服了！老贺就是这样一个警察，从表面来看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内勤，可能组里很多人都瞧不上这个不起眼的老人，但是这一刻大家才意识到，他的离开，对于六组而言是一个多么大的损失！--------从今往后，或许再没有人帮着他们每一个人打水打饭扫地擦桌子，也再没有人日以继夜的帮他们整理卷宗串案并案，更不会有人像他那样，对于别人爱答不理的眼神永远都只是一笑而过……老贺，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在老贺真正离开的那个下午，老郑却破天荒的开了一个跟案件无关的会议-------
“大家注意一下，还有几天就是分局的文艺汇演了，时间紧迫，任务艰巨，每个人负责演什么节目你们自己心里也都有数了，我以组长的身份要求大家，必须严肃认真的对待这次演出！！听明白了吗？！”这，或许是老郑为数不多的一次用这样的口气、以组长的身份下达命令，
“老郑，你放心，我和季洁已经商量好了，一定完成任务！”杨震此时的语气，与以往大案子来临之前表决心的态度没有任何的区别，他说话的同时也看了季洁一眼，二人又一次四目相对，多了一份更为坚定的信念；
“放心吧老郑，你也别以为我只会打枪，说不定我演小品比你们演的都好呢！”这次说话的是丁箭，其实谁都清楚，让他这个粗狂的汉子去演小品，对他而言是件多难的事情；
“丁哥都敢演小品，那我就更不用说了！没问题！”宝乐也表态了；
“老郑，我的节目本身就是我自愿报名的，每年只要我参加，就肯定能拿个奖！”这是田蕊的声音；
“行，好样儿的！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这当组长的更不能落后了，丁箭、宝乐，咱们那个小品，本来是四个人的戏份，现在……我做了个决定，我一人分饰两个角色！你们别跟我争啊！”
“老郑，你行吗？要不然还是我来演两个吧？”宝乐担心的问道，
“就你小子？！得了吧！别废话了，今天咱就开始准备，散会！！”
老郑转身走进了组长办公室，其他人，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老贺生前的那个座位，透过窗外的阳光，仿佛看到那里依然端坐着他们熟悉的那个身影……
“老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这是六组每个人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老贺，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