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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81 落子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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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无悔。
“记住,下棋时要谨慎思考你的每一步,落子无悔。”
张芒看着案前黑白相间的局点,听不懂莘夏口中的意味深长,她只知道自己大概要输了。
大约被看出那份迷茫,莘夏难得露出宠溺的笑,拾起刚刚落下的棋子。
“不是说落子无悔嘛,干嘛拿走?”
“拿走是想告诉你,即便没有这颗棋子,我也赢了。”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赢了。”
从棋局开始,她就在被莘夏牵制着,每一颗子落下的位置,都是莘夏所料想的,犹豫过的,也包含其中。所以说,那盘棋根本就是张芒一点点按照莘夏的安排的输法在输,无关技术。
她是莘夏的那一盘棋中的棋子,可以随时被舍去,也可以杀敌万千。
至于那句“落子无悔”,似乎再没有得到解释。
又是阴雨天,潮湿的气息涌出地皮。
张芒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餐,看着窗外夜色被雨幕笼罩,委实想要赖在床上不起,奈何赌场的装修基本结束,今日又是赌场试营业的第一日,拖到这个时间,她确实不好再推辞。
果然,替人打工的日子不好过,要是能有朝一日翻身农奴把歌唱自己当家作主,她可不会去插这一脚。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伏抖了抖身子,将外衣上还未渗透的雨水系数拍落。
“萧明卿今日还会来嘛?”
还没等一伏开口,就听到张芒口中懒洋洋的飘来一句,很明显是在打探消息。
“萧老板说他的日料店生意忙,就不来了,他已经托人将礼送到赌场,等您去了就看到了。”
一听萧明卿今日不来,张芒多少松了口气。
自从莘夏将萧明卿的日料店炸成废墟后不过几月,萧明卿又东山再起,生意还比从前更好,要不然,这种时刻,萧明卿绝对要横插一脚。
“那个张芒小姐,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就是今晚后半夜,凉子小姐会被送到庄园,按照白先生的意思,将人安置在地下室,所以……”
后面的话,一伏没有说完,因为在说到凉子二字的时候,张芒的神情就已经变了,尤其是听到人将要被关在地下室后,张芒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
“夫人,如果您觉得不妥,我再……”
“算了,就这样安排吧。”
张芒还是打断了一伏的提议,人在哪里哪里是她能做决定的?
明明是她亲手将中川凉子送到莘夏面前,作为最后的赢家却还是有种输了一塌糊涂的感觉。
张芒没有等到中川凉子就出了门,所以不清楚人是如何被关在地下室,更不清楚在经历家破人亡后,当初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女如今是何模样。
她坐在车内,回忆起第一次坐车离开时的景象,她用心记住车子路过的每一个建筑物,每一棵树,却在重逢时早已抛于脑后。
明明上一次还是对前行的方向充满希望,庆幸自己终将逃离牢笼。
柔软高级的皮质座椅贴合在张芒的每一寸肌肤,邪恶的念头让她感到恐惧,甚至分不清是贪恋还是不得已。
在抵达赌场后,雨滴落下的位置是光滑而又不着痕迹的幕色之上,她扬起头,一抹黑暗笼罩在头顶上空。
原来在伞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可以变得如此模糊。
来不及在外面逗留很久,她便在人群簇拥下走进屋内。
重新开业后的赌场生意,果然要比早前火爆,望向门口几乎挤满的车位,张芒就足以预想到里面的景象。
这还是张芒第一次踏足此处,当然,她更希望永远自己永远不要沾染。
近乎每一个路过她身边的员工都会驻足问候,一夜之间她仿佛置身于虚无缥缈的异世界中,按照作者镌写的文字下苟延残喘。
她依旧不适应这个刺耳的称呼,仿佛一遍遍叙述着来时肮脏的柏油路。
“夫人,杨局长刚刚也派人将送礼过来了。”
杨旭自然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礼物送达已经是他作为合作关系表现诚意的一种较为隐蔽的方式。
张芒压根没有功夫理会那些礼物下的讨好与算计,眼下她只想着迫不及待的进入大厅。
下车后,她还是注意到在众多豪车中停放的一辆豪不起眼的轿车。
“有贵客到来吗?”张芒试探性的打听起里面的情况。
“今日对每一位到场的宾客都进行了例行检查,都持有我们的请柬,不知您口中的贵客是指?”跟在张芒身后的是赌场特意安排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大约是担心张芒对周围都是男同志多有不便才准备的。
可张芒的所背负的头衔再神秘,也架不住这些人对她的不熟悉,更别说莘夏连面都不曾露就将这些事情交给张芒。
底下人的可能没有多说什么,但对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到来还是持有怀疑的心态。
女人的语气并没有看上去温和,甚至还让一向不大擅长与人交涉的张芒嗅到一丝怪味。
张芒停下脚步,转过头只是看了眼身后女人,没有说什么便继续前行。
“那还有什么人没有到吗?”
“最近风声紧,警方盯的严,到场的大概也就只有半成,不过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芒很快想到停车场快挤不下车,没有理会则是继续询问。
“那有没有未被邀请的人出现呢?”
“没有。”
女人的声音落下,张芒还是再一次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细细打量一番后,缓缓走向女人面前。
“是没有出现还是没有注意?”
张芒的声音很柔,轻巧的音符在女人的耳边响起,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温暖,却令女人感到一丝凉意。
女人只当是错觉,低下头,回复张芒的问题。
“没有注意到有出现未被邀请的人。重新开业的时间是没有对外公布,自然不会出现这类人,即便出现门口的工作人员也会在第一时间报备。”
“看来你们准备的很充分。”
“只是按照白先生之前要求做的,不过依照白先生的习惯,来者即是客,并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所以我觉得夫人此次的安排有些不妥。”
不知是真出于对张芒安排的不满,还是任何其他意义上的那些不屑,女人说话的语气愈发随性起来,尤为在提到莘夏的名讳时,对于同为女性的张芒,分明是种挑衅。
张芒倒是饶有兴致的对面前的女人感兴趣。
她偏过头,对正在一侧看戏的一伏说道。
“竟不知我家先生还有这不起眼的小习惯,所以说真是我安排的不妥了?”
一句“我家先生”,直接将本在神游的一伏拉了回来。
什么我家你家,什么先不先生的,张芒何时用这种语气说过这种张狂的话,除非她疯了。
当然他不知道张芒确实想疯很久了,偏偏有人将她莘夏冠名的“夫人”不放在眼里,那她必然是要好好发泄一般。
此刻莘夏要是在场听到这番,定是会忍不住偷偷乐出声。
“那、那个,这一两年白先生倒是不怎么来赌场,很多事情都是我代为转达,可能也是嫌麻烦,白先生确实有提过这么一嘴。”
一伏不可否认的是,莘夏确确实实说过类似的话,具体内容他也回忆不起来了,但他发誓,莘夏绝对没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提了一嘴。
“不过白先生特意交代,津川一切适宜都交给夫人打理,所以现在所有的决策都是由夫人定夺。”
听完一伏解释过后,张芒收回视线,又重新落在眼前女人的身上,正对上女人投来的目光。
这些年,从莘夏身边没学习到什么旁的有用的技能,偏偏学会了较真。
“你叫什么名字?”
“珍妮。”
“结婚了吗?”
“目前还没有。”
“你见过我家先生几次?”
“一次。”
也仅仅是远处的人群当中,一眼便万年。
偏偏莘夏连赌场有这号人物都可能不知晓。
张芒收起开始的微笑,她始终模仿不出莘夏的那套惺惺作态,将自己佯装成一名无辜的好人。
她觉得,做一名恶人应该很不错,毕竟在中川凉子那里,她已经尝到了甜头。
“那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见到他吗?或者是他会见到你吗?”
在一声声温柔细语的提问下,女人不自觉手心出汗,后退半步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在见到张芒前,珍妮和在场的一众人都觉得莘夏的夫人应该饶有背景的女人,再不济也是一个绝世大美人,男才女貌才算相配,却不想张芒也不过是普通人。
可莘夏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张芒没有再继续说话,更没有去理会大约被吓得还愣在原地的珍妮,只当刚刚发生的小插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
张芒相信自己的直觉,门口那辆过于普通的车出现绝非偶然。
落子无悔吗?张芒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即便那场输掉的棋局是莘夏早已设定好的结局。
她站在故事的开始,面对被人早已规划好的故事线,手上那颗白色的棋子逐渐变得滚烫,她开始贪图,贪图的望向莘夏手中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