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黎艾桑祈

2、002 当真

　　这节课，一班正好是体育。老师没来，肖闻就打算让他们做完热身运动就解散。
　　正做着，他就看见了从教学楼冲下来的夏惢。
　　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她下来干嘛？
　　“夏三心！”
　　他跑过去，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睛。
　　他最受不了女生哭了，声音都软了下来。
　　“你怎么了？”
　　夏惢见到是他，连忙用手捂住脸，“我没事，你去上课吧。”
　　都哭了你和我说没事？
　　肖闻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怎么了？你可以和我说的。”
　　“真的…没什么…”
　　嘴上那么说，可她的声音已经哑的不行了。
　　肖闻突然想起来之前卢惠林和他说过：
　　—“她爸爸刚去世。”
　　他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安慰。
　　“叔叔没有走，叔叔在天上看着他的小宝贝呢。”
　　夏惢真的忍不住了，有时候比起事情本身产生的难过，旁人的安慰与关心更会让原本的痛放大。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痛哭了一场。
　　这是自夏朗去世以后，她哭的最狠的一次。

　　经过那次以后，肖闻觉得夏惢和他的关系，好像“好”了一点。
　　以前能主动和他说一句话都是奇迹了，现在…
　　“你有病吗？有病就治。”
　　“脑子坏掉了？”
　　“你的智商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
　　虽然，全是损他的。
　　这夏惢，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让别人不说话。

　　夏惢之前家里的一些东西被寄了过来，卢惠林就让肖闻帮她收拾收拾。
　　一同送来的，还有夏朗的几幅画。
　　“欸？这是那幅《极光》吗？”
　　他掀开白布包裹的画板。
　　夏惢点点头。
　　“夏叔叔画的真好，”肖闻举着它在墙上比划了一下，“你看看挂哪儿比较好？”
　　“挂起来？你是不怕家里遭贼。”
　　“……”
　　夏惢看着那幅画，耳畔又响起了那句：
　　—“以后啊，我要陪着惢惢去看极光。”
　　她轻轻翘了一下嘴角。
　　“就挂那吧。”
　　她笑了。
　　这是肖闻第一次见到她笑，她笑起来真好看，那张脸也有了几分血色，眉眼带笑，朱唇微启。
　　“夏三心。”
　　“是夏惢。”
　　夏三心，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也高三了。肖闻是理科生，夏惢则是文科生，高三要加晚自习，可肖闻每天晚上还是会去三班等她一起走。
　　周内一起上学，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看着俩孩子逐渐亲近，夏惢渐渐开朗，卢惠林也放心了很多。
　　夏惢停下笔，低声说道：“看书，别看我。”
　　“谁看你了，”肖闻收回目光，抽出她正在看的书。
　　“什么书啊？看的那么入迷。”
　　“《巴黎圣母院》？你看这个干嘛？”
　　夏惢：“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今年高考语文名著考《巴黎圣母院》。”
　　“哪赌注是什么？”
　　夏惢靠着椅背，“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巧合的是，这一年的高考语文，的确考了《巴黎圣母院》。

　　高考结束后，班上办毕业聚会，由于一班和三班班主任是夫妻，两个班是在一起办的。
　　肖闻跑到她旁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些酒味。
　　大家都成年了，喝点酒也是可以的。
　　“喝了多少？”
　　“不多，一罐。”
　　大概是毕业了，有些事情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有个和夏惢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站在她面前，鼓起勇气。
　　“夏惢，我喜欢你！从你转学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夏惢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突然一沉，微微转过头，肖闻将手弯搭在了她的肩上。
　　“兄弟，当我面向我未婚妻表白，你也太不地道了。”
　　他语气很低，格外的沉。
　　“什么？！”
　　不仅三班，一班的同学也来凑热闹。
　　班主任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夏惢，是真的吗？”
　　“你们俩什么时候早恋的？”
　　她看着旁边炸毛了的小野猫，莞尔。
　　“嗯，娃娃亲。”
　　至于早恋嘛…也没人找我早呀。

　　回家的时候，肖闻异常的安静，学起了平时夏惢的状态。
　　还在生气？我不都帮他正名了嘛。
　　看他越走越快，夏惢跟不上喊了一句：“肖闻，你走慢点！”
　　肖闻停下来，回过头看她。
　　这时候夏惢看清了他眼尾的泛红。
　　“夏三心，我当真了。”
　　婚约，我当真了，我希望你也能当真，而不是……敷衍。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不过比之前要放慢脚步。
　　夏惢追了上去，主动的抓住了他的手，却什么也没说。

　　夏至，肖闻说要带夏惢去漠河，跟老妈申请过后，两人从圳城坐飞机到尔滨市，选择了从尔滨市坐慢车去漠河。
　　他们买的软座，有一块大的玻璃窗，可以看沿途的风景。
　　快到漠河，天已经黑透了。
　　肖闻将毯子盖在熟睡的夏惢身上。
　　他让夏惢靠着自己，他则望着窗外的天空。
　　他轻轻摇了摇夏惢。
　　“夏三心，极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窗外极光绚烂如梦幻般的光芒，划过夜之天幕，繁星点缀其间，宛若天际飘来的精灵。
　　极光，她看见极光了。
　　和爸爸的画一样，极光的颜色从浅到深，从绿到红，应有尽有，它们有的像彩色纸带，有的像烟花，有的像云朵……
　　“好美。”
　　难怪爸爸说要带惢惢来看极光，原来极光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夏惢转过头看着肖闻，两条细白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嫣然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之前的赌注我想好了。”
　　“我们的婚礼要在夏天办。”
　　肖闻还没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夏惢拍了拍他的脸。
　　“好不好？”
　　肖闻缓过神来，轻哂。
　　“还没到法定你就想那么远了啊？”
　　“那你想不想娶我？”
　　“想。”几乎是没有犹豫。
　　她又吻了一下。
　　“肖闻，我也把婚约当真了。”
　　十八岁，她赴了那场和爸爸的极光之约。
　　十八岁，她同意了和他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