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9、重聚 第四次修改 ...
-
悠扬的笛声,伴着清风回荡山谷,阳光撒在树梢,撒在屋顶,撒在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山神庙,齐远坤放开笛子端详着它一脸笑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知道,旁白就在里面。
“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整天盯着个破笛子看,这上面到底有什么?”
齐远坤抬头,缘豆一身素净淡绿长裙,长发束于脑后发髻清简,与初见时相比气质上明显沉了几分,嘴角的淡淡笑意给人以清爽之感。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瞎操心。”
缘豆撇嘴,“哐当”一声放桌上一大盒子,齐远坤吓了一跳,
“这什嘛?”
缘豆拍拍手,
“长右和傻乐姑娘不是要成亲了嘛,托我置办的东西。”
齐远坤看着盒子半天没说话,脸上一股淡淡的忧伤,缘豆奇怪道,
“他俩之前不是说要等到夫诸姐姐和狐丘姐姐回来了再办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齐远坤眼眸低垂,
“等不了了,傻乐姑娘的身子越来越弱了,一具凡驱运转千年,早已形同枯木,即便有长右的妖血滋养,也无济于事了。”
缘豆听罢一阵揪心,
“他们两个也太苦了,好容易能相守了,却只有这点儿时间。”
“唉~谁说不是呢。”
小华山顶,孙榉仁一身白袍,发髻一丝不苟的束于头顶,呆呆的看着眼前这颗合欢树,回忆翻涌成海。
全旺在他身后小心提醒,
“公子,山上风大,我们回去吧。”
榉仁回头,
“哪门子的公子啊,不是让你别这么叫了嘛。”
全旺挺直了腰杆,
“嗨,习惯了,一年都没改过来,怕是改不了了。”
榉仁仰望长叹,
“是啊,都一年了,原本度日如年的日子,竟然不知不觉的也熬过来了。”
全旺看着榉仁
“还等吗?”
榉仁提起嘴角,
“等。”
言罢,绕着合欢树走了一圈,来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里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古树依旧挺立,夫茸草依旧烂漫,齐远坤曾经说过,夫茸草乃夫诸鹿茸所化,生死相通,若这些草还活着,那就证明夫诸没事。
所以榉仁总是会来这里,坐夫诸坐过的地方,看夫诸看过的风景,日复一日的等着。
长右山,清风微拂,湖面泛起微波,在阳光的直射下波光粼粼,周围的山木幽森墨绿,悦耳的鸟鸣回荡其中,一群白鸽从空中略过,落羽摇曳,如小舟轻泊水面,遥望鸽群停驻在枝头。
忽然间,长右从枝头蹿出,惊起白鸽争先恐后的散开,满天飞舞。
只见他展臂跃至空中,回身抛出星坠,直直的朝着脚下扎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声痛苦的嘶鸣声传出,像是挨了鞭的马匹一般。长右翻身落至地面,对着旁边大声喊到,
“抓到它了,快过来看看。”
远处的草从后,傻乐猛的露出脑袋,头上还顶着羽鸽子,一脸惊喜道,
“这么快!什么东西啊?”
边说边往长右身边凑,待看清是什么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呐,这到底是山猫劈了腿,还是蝙蝠出了轨,怎么四脚的野兽都长出翅膀来了!?”
长右扭头看向湖面若有所思,
“确实,近两年出现的妖兽越来越邪乎了,长的跟闹着玩儿似的,随意的很。”
跟着,脑海里突然回想到了一年前自己与承真的对话,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奈何自己实力不敌四妖,也没机会盘问,当真是可惜了。
可也就是出神的这会儿功夫,原本被星坠扎穿翅膀钉在地上的妖兽,竟生生的扯裂了自己的翅膀,逃跑了!
傻乐碰了碰长右的胳膊,
“想什么呢?”
长右猛的回神,
“啊?没什么。”
但扭头再看向那二不像的时候,就只剩下星坠插在地上了,
“诶?那家伙呢!”
傻乐指了指林子深处,
“跑了。”
长右哭笑不得,
“那可是咱俩蹲两天才逮住的,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傻乐不以为意,
“急什么,它现在飞不起来了,在地上总比在天上好抓吧。”
长右无奈摇头,顺着妖兽翅膀流下的血迹,扎进了林子里,傻乐则紧随其后。
阳光撒在树林实化成了光线,在林间细密的穿插,两人飞奔在树林的枝杈上脚步轻盈,追着荆棘里的身影不断前行。
大约盏茶的功夫后,长右明显有些扛不住了,气喘吁吁道,
“这玩意儿当真是小瞧它了,原以为不会飞了就能抓住,没想到它跑的比飞的还快,真是绝了。”
傻乐也累着了,扶着树干一脸恼火,
“西八,老娘不发威还真把我当母猫了,忍不了。”
言罢手中荧光大放,深林最不缺的藤蔓类植物,在她的操控下随意的扭动了起来,不论那妖兽逃往那个方向,最终都会被拦截下来,最终被缠的死死的,吊在空中,仿佛蜘蛛的猎物一般。
长右吞了下口水,看着傻乐有些陌生,
“你谁啊?”
傻乐怒目瞪向长右,
“烦着呢,别惹我!”
长右悻悻的闭嘴,用一根藤条将妖兽缠成了虫蛹,一路拖着它来到了湖边。
像往常一样,施术将其封印在了湖底。
傻乐望着湖面出神,
“我不在的这千年里,湖底肯定又被你填了不少怪物吧?”
长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嗯,确实,想下去看看吗?”
傻乐笑笑,
“想,可我好像……”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要倒下去了,长右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傻乐躺在长右怀里眼神迷离,仿佛下一刻就要睡过去,长右遮住了她的双眼,轻声道,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会守着你的。”
话闭,傻乐便真的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长右咬紧牙关,心中的恐惧让他身体微颤,他能感觉到,傻乐的身体越来越弱了,昏睡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真的很怕,有一天像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入夜,傻乐从睡梦中醒来,借助着微弱的星火,看见长右站在树屋的窗前发呆,他一身松垮的素白里衣,在微风的轻拂下,微微起伏。
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长右回头,立刻换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醒了?”
傻乐笑笑,起身坐定,
“睡一觉,感觉好多了。”
长右来到她身边坐下,轻抚其脸颊,
“嗯,气色也好多了,以后可不许这么胡来了。”
傻乐歪头一笑,
“即便我不胡来,不也是说晕就晕,还不如在剩下的日子里痛快的活着。”
长右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不许胡说。”
傻乐呆呆的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长右哥哥,关于我的身体,你我都心知肚明,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怎么避讳都没有用的。”
长右明显情绪低落了不少,
“我何尝不知,可你真不打算再挣扎一回了吗?”
傻乐扯了一下嘴角,显得有些无奈,
“我已经挣扎过了,你不都看见了,即便把你的血放干我也吸收不了,枯死的朽木再怎么浇水都是没用的,试过了就放弃吧。”
长右还想说什么,可傻乐却突然抱住他堵住了他的唇,轻轻厮磨后柔声道,
“别再纠结那些没用的事了,活好当下不留遗憾,难道不是更重要吗?”
(#‰@《!》~F%{&}*[]%...)
长右紧紧的环住傻乐,怎么都无法闭眼,一想到以后要独自一人身上瞬间就没了力气,好像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样离不开她。
低头埋入她的长发里,轻吻她的(脑勺~),眼泪也跟着滑落。
数日后,榉仁依旧形同往常一样来到小华山山顶,只是刚绕完一圈合欢树,一种异样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他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看向那棵古树,一抹白中带红的身影正趴在地上的草坪处憩息,一动不动。那抹红色他太熟悉了,那是夫茸花开的颜色,那是夫诸头上双角的颜色。
长右的心似是浮在了云端,手脚都变的轻飘飘的,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僵硬的步步往前。
最终,一位女子的娇容浮现在了他眼前,真的是夫诸!
榉仁忍不住的深吸了口气,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小心意义的蹲下来盯着她挪不开眼。
而此时的夫诸身着纯色裙纱,披散着一地的秀发,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