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目欢》萧冬至

2、互相帮助 不会靠联姻

　　八点十分，秦辞宪到达约好的餐厅，他迟到了十分钟。

　　秦辞宪：“抱歉，来的时候路口发生车祸，有些堵车。”
　　陈岚仪摇头表示没关系，“秦先生，我们去年见过一面。”

　　“我没有印象。”
　　“那场宴会上，有很多人是为了你而来，但你中途就离开了。”

　　秦辞宪想了想，已经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陈岚仪微微一笑：“秦总，你说话很直接，那我也就明说吧。”
　　秦辞宪点头，“行。”

　　陈岚仪：“我们年龄相仿，双方家庭也是知根知底的，完全可以商业联姻，利益牵扯，互帮互助，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她说完之后安静下来，相亲的事是父母在安排，她不愿，不止这一次，可没有办法。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遇到令她心动的人，但必须克制情感，生在权贵世家，很早之前她就明白，她的人生轨迹父母早已安排好，决不允许出现一丝相反的迹象。

　　秦辞宪表态：“谢谢陈小姐的好意，但秦家不管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联姻的想法，今天来见你，只是因为家里长辈想让我过来认识一下。”
　　他对自己的婚姻有自主的权利。

　　陈岚仪看向窗外，这家餐厅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六十五层高的位置，完全可以俯瞰京都全城，身处在社会高阶，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她没有选择的资格。

　　说来奇怪，她倒有些期待，未来的秦太太会是怎样的人。

　　饭后，陈岚仪简单告别：“秦先生，希望未来还能再见面。”
　　秦辞宪：“再见。”
　　两人各自离开。

　　-

　　倪卓学生日当天，倪嘉晚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也没事干，没有可以让她操心的事。
　　趁着现在精神头好，她转身去了二楼的外公书房，拿了毛笔和砚台，写点东西打发时间。

　　她练的颜体楷书，初中暑假时学的，当时她跟同学去爬山，发生意外，膝盖磕伤严重，外婆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一个人在家无聊，吵着要出去玩，外公就让她学起毛笔字，写了两年，后来高中学业紧张，就没继续写，好在现在没忘掉。

　　倪嘉晚从书架上找了本宋词全集，随意翻到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倪嘉晚休息时，发现一旁玻璃缸里的鱼少了一只，只剩下小红了，
　　她猜想着不会是饿死的吧，拿起抽屉里的鱼食撒里面。

　　书房里的窗户开着，倪嘉晚听见有楼下笑声，她走到窗边看去，是两个她不认识的人，看着四十左右的年纪，能猜到是外公的学生。

　　倪嘉晚从房间出来，看见蓝阿姨在厨房泡茶。
　　她过去问：“阿姨，今天都有谁来了？”

　　“倪教授的很多学生都来了，辞宪先生刚刚也来了。”蓝阿姨边说边把茶杯擦干，摆放整齐。
　　倪嘉晚抿嘴，倒没想到他会来，往年都是秦伯张姨他们来。

　　施迎月在院中与朋友聊天，看到秦辞宪后过去，看他拎着几箱礼盒，“哎哟，你这孩子，过来怎么还带东西。”
　　秦辞宪：“外婆，我爸妈在外地赶不来，叮嘱我把礼物带来。”

　　倪卓学退休前是在大学里任教，是秦辞宪爸妈的老师，秦晋安比张雯敏大两届，当初两人在一起，还是他牵线的。

　　施迎月：“你爸妈有心了。”
　　秦辞宪扶着施迎月走路，笑着说：“外婆，您最近身体好不好？”

　　施迎月拍拍他的手，和蔼地回答：“挺好的，还胖了几斤呢。”

　　倪卓学看着秦辞宪走近，让他坐下说话。
　　秦辞宪喊人：“外公。”

　　倪卓学倒杯温水，放在他面前，“你爸爸上个月来过了，还没吃上午饭，就因为工作提前走了，你妈妈昨天还打电话问候我。”
　　“谢谢外公。”秦辞宪伸手碰了下杯子，“他们忙，我就来看看您。”

　　“辞宪，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顺利的。”

　　倪嘉晚往客厅走，里面人很多，她没进去，躲在门口朝里看。
　　秦辞宪坐在外公旁边，他与往日不同，没穿正装，简单的白色衬衫加灰色裤子，与前几日见他比起来，感觉年轻许多。

　　倪卓学抬头不经意瞄到她，朝她招手：“晚晚，进来跟你辞宪哥打个招呼。”

　　秦辞宪也在看她，倪嘉晚乖乖走进去，嘴上喊着：“辞宪哥。”
　　秦辞宪平静说道：“比之前要乖很多。”

　　话中藏话，倪嘉晚知道他在指什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蛐蛐他。

　　倪卓学：“你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
　　秦辞宪：“外公，我与晚晚……”

　　倪嘉晚以为他要实话实说，脸上露出慌乱，开口打断他说话，“外公你说的对，不知道多久没见了。”
　　她不想让外公知道宋华明来找过她，怕他担心上火，对身体造成伤害。

　　倪卓学笑着说：“辞宪，你刚刚想说什么？”

　　秦辞宪看向她，挑起眉不说话。
　　倪嘉晚对他摇头，眼神祈求他不要乱说。

　　秦辞宪：“也没什么，就想问问嘉晚是不是快从清大毕业了。”
　　他转变话题。

　　倪卓学感慨地说：“日子过得真快，晚晚马上也要进入社会独当一面了。”
　　他握住倪嘉晚的手：“还记得你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缠着你辞宪哥，每次他跟着你妈妈来家里吃饭，你就老开心了。”

　　秦辞宪回忆着，他升高中，没想到是在倪末的班里，张雯敏来开家长会，和倪末聊了好久。
　　月考结束后，秦辞宪被留下来帮忙改卷。
　　倪卓学家离学校近，倪末让他去接快要放学的嘉晚，顺便留在家里吃饭，他答应下来。

　　他站在小学门口，等着倪嘉晚出来，她是被班主任牵手过来的。
　　班主任看见他说：“你好，嘉晚妈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按照老师的吩咐，他带着她回外公外婆家。

　　一路上，倪嘉晚走到他身后，他时不时地就转身看看她。
　　看她不敢和自己接触，他就半蹲着自我介绍：“我是秦辞宪，你妈妈是我老师，你满月酒席上，我还抱过你哦，你应该喊我一声哥哥。”

　　她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秦辞宪，妈妈讲过要有礼貌，“辞宪哥哥。”
　　“真乖。”
　　倪嘉晚看向前面的小超市，“哥哥，我想吃糖果。”
　　平时倪末不会让她吃，秦辞宪给她买了整整一大罐，
　　后来秦辞宪经常来外公家吃饭，倪嘉晚也总盼着他来。

　　倪嘉晚看向秦辞宪，发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倪卓学还在说：“你跟隔壁小孩打架，哭着回来，硬拉着辞宪帮你去打架。”
　　倪嘉晚拉扯倪卓学，小声说：“外公，您快别说了。”
　　面子掉在地上，可没那么容易捡起来。
　　况且对面的人还是他。

　　倪卓学很是疼爱她，不让说就真的不说了，但总要聊点什么。
　　他停下喝口热茶，转眼关心起秦辞宪的人生大事，“辞宪啊，最近谈女朋友了没？”
　　“没。”

　　“遇到喜欢的就好好把握，当年在你这个年纪，你妈妈都已经结婚生下你了。”
　　秦辞宪点头：“会的。”
　　会好好把握。

　　外公说着，想给他介绍对象，“我同事有个女儿，我见过一面，小姑娘长的好看，年龄比你小两岁，性格开朗，等晚上我给你要张照片，看中了你就去见见。”
　　倪嘉晚把头扭到一边偷笑，战火成功转移。

　　秦辞宪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轻笑着说：“外公，我爸妈也在催着我找女朋友，来了您这边还是这样，您让我休息休息，忙里偷个闲吧。”
　　倪卓学：“想找到合适的，得多见见，指不定就有合眼缘的了。”

　　“这段时间，确实有个合眼缘的，追着我跑。”秦辞宪说完，看了眼倪嘉晚。
　　倪嘉晚本来在一旁听的开心起劲，听见他说这话，莫名有些心虚，感觉他意有所指。
　　转念一想，怎么可能，他那天的言论，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倪卓学：“那是小姑娘喜欢你，人家都勇敢的朝你靠近了，你怎么做的？”
　　秦辞宪：“没答应。”
　　倪卓学：“你这孩子，真的是。”

　　倪嘉晚找理由溜出来，跑到后院，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宋华明这个困难，露出难色。

　　碰到施迎月，倪嘉晚笑着说：“外婆，你怎么来了。”
　　施迎月摸着她的脸，有点担心：“晚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脸的不开心。”
　　倪嘉晚摇头：“没有，外婆。”

　　从小养大的孩子，施迎月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啊，从小就报喜不报忧。”

　　倪嘉晚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撒娇说：“真的没有，外婆，您就放心吧。”
　　施迎月：“走吧，去前院，马上开饭了。”
　　刚刚，在酒店订的酒菜已经送过来。

　　施迎月安排她坐在秦辞宪旁边。
　　倪嘉晚全程低头吃菜，一句话没说。

　　宴席散去，倪嘉晚躲在后院荡秋千，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喜欢的歌。
　　秋千缓缓停下，她双脚落地，轻轻晃荡起来，闭上眼睛休息。

　　突然，一只手放在她右肩上，倪嘉晚毫无防备地被吓一跳，耳机掉在地上。
　　倪嘉晚转身看到是秦辞宪，她站着没敢动。

　　知道她被吓到，秦辞宪解释说：“刚刚喊你，你没有听见。”

　　秦辞宪先一步蹲下，捡起耳机，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把上面沾染的灰尘擦干净，重新放回她耳朵里。

　　歌声再次响起，
　　“爱一个人怎么开始啊”
　　“像街上走过那些人们”
　　“转一个弯遇见美好”
　　……

　　倪嘉晚回过神：“谢谢。
　　秦辞宪伸手在她脸前晃动：“发什么呆。”

　　这几天倪嘉晚想了许多，也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她把耳机摘下，“秦先生。”
　　秦辞宪微微颔首，认真看着她，“怎么？”

　　“你爸妈催你相亲，你有困难，我也有困难，你就说我们在谈恋爱，也可以结婚，互相打掩护，互惠互利。”
　　“我恳求您，考虑考虑我呗，求你了。”

　　秦辞宪垂眸地看着她，听着她说一堆，什么困难？他这么不知道。
　　“刚刚在里面，你喊我什么。”
　　“辞宪哥。”

　　秦辞宪：“怎么出来就变了。”
　　倪嘉晚咬唇，有些疑惑，这称号难道很重要？
　　算了，现在主要要把他哄顺心了。

　　“怕你不开心，那我以后都喊你辞宪哥。”
　　“不用。”

　　倪嘉晚脸上微笑，偷摸的在心里嘀咕，这人有点意思哈。

　　秦辞宪盯着她看了看，然后松口：“可以谈恋爱，但结婚，我目前不会同意。”
　　他会帮她解决这件事情。
　　但婚姻是大事，不是儿戏。

　　倪嘉晚脸上不掩欣喜，语气也比刚刚轻松许多，“好啊。”
　　“毕业以后，工作选择丰易旗下的公司，映星这个地方不错。”
　　“好的，我听您安排。“

　　秦辞宪：“我要走了。”
　　“嗯。”倪嘉晚点头。

　　他又说：“外婆刚刚说了，让你送送我。”
　　“哦，好的。”
　　倪嘉晚做出请的动作，秦辞宪手揣兜先走，刚走两步就被拽住胳膊。

　　倪嘉晚：“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先瞒着，更不能告诉外公外婆。”
　　秦辞宪皱起眉头：“说说理由。”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你想，如果我们以后分手了，影响也不大。”

　　秦辞宪目光冷凝，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刚开始就考虑分手的问题，她真是好样的。

　　倪嘉晚故装作无辜：“可我这是为了你好，怕你受到影响。”
　　秦辞宪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想的周到。”

　　倪嘉晚被他凝视着，难免有些心虚，“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可以不告诉外公外婆，但其他人可以知道。”

　　倪嘉晚秉承着有事好商量的态度，轻声说：“能不能把知情人再缩小一些呀？”
　　“不可以。”他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可以讨价的余地。
　　“哦。”

　　“我后天要去伦敦出差。”
　　“一路平安。”

　　走到门口，秦辞宪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倪嘉晚不明白，但听话照做。

　　秦辞宪存了号码，“有事打电话给我。”
　　“我有你微信。”倪嘉晚看着那串数字，觉得没必要，她喜欢微信联系。

　　秦辞宪想到那条消息，之前那个账号，他很早便不自用了，现在成了工作专用，是谢凉在管理。
　　“那个不是，这个是我私人的，你加上。”
　　倪嘉晚点头：“好。”
　　怪不得之前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应。

　　谢凉从驾驶座下来，打开车门。
　　秦辞宪上车离开。

　　倪嘉晚看见号码上面的名字还空着，输入辞宪哥，想想又删掉，改成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