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目欢》萧冬至

16、不想分 她决定享受

　　隔日一早，费榭跟着秦辞宪去局里，看了事故现场的监控，撞到三辆车，受害人只有擦伤，其中最严重的也就是肋骨断了三根，只有沈叙临那辆出现人员伤亡。

　　秦辞宪下楼梯时，迎面走来两位交谈的警察，听到顾信昭的名字，他想起之前偶然听秦晋安提起过。

　　他到走廊没人的地方，联系秦晋安：“爸，我这边有点事，你是不是认识顾信昭顾副局？”
　　秦晋安：“那位我认识，但不熟，他和倪教授相熟。”
　　几年前，他和顾信昭在倪卓学家里见过。

　　秦辞宪：“好，我找一下外公。”

　　他从倪卓学手里拿到了顾副局的电话，秦辞宪没说原因，倪卓学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语气不掩担心。
　　秦辞宪：“外公，不是我，我朋友的事。”

　　倪卓学松口气：“那行，帮我向你朋友问好，我先去说说，你十分钟后再打电话。”
　　秦辞宪：“好，谢谢外公。”

　　秦辞宪把号码拨过去，那边接听的很快：“顾局，您好。”
　　顾信昭声音和蔼可亲：“是辞宪吧？卓叔告诉我了，你现在是在局里吧？”

　　秦辞宪：“对的。”
　　顾昭信：“行，你来五楼，到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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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凉落葬当天，下起连绵不断的小雨。
　　乔长矜靠着床，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分不清是发呆还是听雨，雨声忽得变大，打在窗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下的似乎有点着急。

　　沈叙临把买来的早饭交给阿姨。
　　阿姨打开盖子，把筷子给她：“孩子，多吃饭，身体才恢复的快些。”

　　沈叙临身着黑色西装，死寂般的一动不动，唯一能让人感受到温度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就站在门口，通过一扇玻璃看向他的爱人。

　　她刚醒来时，不记得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医生说这种情况逆行性遗忘，是由于脑震荡导致的，可能会导致一过性的意识丧失，从而影响对车祸当时的记忆，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

　　她连父亲的最后一程都送不了，沈叙临眼尾通红，以后得知真相的她会不会恨他，他不敢想那时的场面。

　　费榭看着手表，已经到了该出发的时间，却不忍心提醒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他叫住沈叙临：“沈总，该走了。”

　　沈叙临点头，低头转身时，一滴眼泪砸落在地上，他一声不语的只是迈步前行。
　　看得出来，他的脚步太过于沉重。

　　费榭看向那滴泪，心猛的一紧，他知道，与长矜小姐相比，清醒的人面对这一切更加痛苦。

　　墓园里，沈叙临肩上被雨水打湿。
　　沈川走过来，叹气道：“小叙，怎么不见长衿啊，你让长矜这孩子节哀顺变。”

　　沈叙临抬眼看他：“祝父亲您也有这样的结果。”
　　沈川脸色沉下来，露出一丝冷血。

　　沈叙临眼神冷漠，反问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沈川默不作声。
　　沈叙临：“父亲，您相信因果报应吗？”
　　沈川：“你简直是逆子！”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秦辞宪快步上前拦住沈叙临，对沈川说：“沈伯父，阿叙这几天心情不好，您多担待。”

　　沈川： “辞宪，你不要替他说话。”
　　顾青在一旁站着，看有秦辞宪帮忙，她拍着沈川的后背：“就是，你别跟孩子生气。”
　　沈川转身离开。

　　沈家所有人都到场了，除了沈晟睿。
　　费榭来到沈叙临身边：“沈晟睿还在国外。”
　　沈叙临目光垂下：“快了，他会回来的。”

　　沈晟睿手里持有股份，却很少参与会议，在其他人看来，是个不争不抢、随遇而安的性子。
　　越是这样，沈叙临越觉得他是个威胁的存在的。

　　回程路上，秦辞宪开口说道：“目前还没有查出什么。”
　　家里、公司的监控查了十天的，没有可疑的人员出现。
　　货车行车记录仪显示的情况正常。
　　货车司机包括他家人的账户上，没有出现异常汇款记录，找到证据还需要时间。

　　沈叙临点头，若真是沈川做的，他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秦辞宪：“沈川身边人的行程我还在查。”
　　沈叙临：“嗯。”

　　前面红灯，走左边是华浦，右边是丰易，费榭问：“沈总，现在去哪里？”

　　沈叙临转头问秦辞宪：“你去哪儿？”
　　秦辞宪：“送我去丰易。”
　　他还有工作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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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嘉晚发消息说想叶棠了，叶棠定了餐厅吃饭，她在倪嘉晚对面坐下：“我没迟到哦。”
　　她把买的小蛋糕拿出来。

　　倪嘉晚睁大眼睛问：“今天是什么该庆祝的日子吗？”
　　叶棠：“下午打电话的时候，看你心情不好。”
　　所以买个蛋糕想让她开心一点。

　　叶棠：“说说吧，因为什么事？”
　　倪嘉晚拿着筷子戳盘子：“以后宋华明不会再来找我了。”
　　叶棠笑了：“这是好事啊。”

　　倪嘉晚低头叹气：“我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两人认识这么久，叶棠明白了是因为什么，事情已经解决，那因事情造成的结果也可以不作数。
　　叶棠嘴角放下：“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秦辞宪？”

　　倪嘉晚点头，是有他的存在。
　　叶棠：“那你什么打算？”
　　倪嘉晚：“可以分开了。”

　　叶棠：“什么意思？秦辞宪提的？”
　　倪嘉晚摇头：“还没有说。”

　　叶棠：“那你想不想分开？”
　　倪嘉晚不知道分开后自己会是什么状态，她假设着，知道自己会伤心。
　　可以再混个几日，但她又怕他后面提分开，会更难过。
　　她真实想法是：“不想。”

　　叶棠轻拍拍桌子：“姐妹，那你就先谈着，以后的事情以后说，还没发生，你就不要担心，就算以后分开，你也不亏。”
　　倪嘉晚把话听进去：“话是这样说的。”
　　她晚点头，她决定享受当下。

　　吃到一半，倪嘉晚接到蓝阿姨的电话，有种不详的预感，
　　蓝阿姨喊她：“嘉晚，你来医院一趟，老爷子吃坏肚子了。”
　　倪嘉晚满脸着急，急切地问：“在哪个医院，好，我马上来，麻烦您多照顾一下。”

　　倪嘉晚挂掉电话，叶棠：“怎么了？”
　　“外公生病了。”
　　叶棠放下筷子，一起站起来，送她去医院。

　　急诊楼门口，叶棠还没停好车，倪嘉晚就已经解开安全带。
　　叶棠：“我跟你一起。”
　　倪嘉晚摆手：“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叶棠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倪嘉晚先下车，叶棠去找停车位。
　　倪嘉晚在急诊输液室看到施迎月，倪卓学在闭眼休息。
　　她小跑到施迎月身边：“外婆。”

　　施迎月看见她：“你怎么来了？”

　　倪嘉晚之前特地嘱咐过蓝姨，两个老人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及时告诉她。
　　倪嘉晚怕蓝姨为难，撒谎说：“我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在医院看到你们了。”

　　“我们不想麻烦你。”施迎月怕她辛苦，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来回折腾。
　　倪嘉晚让蓝姨先回去休息，她蹲在外公跟前：“感觉怎么样？”
　　倪卓学：“没事。”

　　叶棠走过来：“外婆。”
　　施迎月：“棠棠你怎么也来了？”
　　叶棠：“我们刚吃过饭，我送他过来。”

　　倪嘉晚看输液室的环境，人多声杂，外公肯定休息不好：“怎么没有办理住院？”
　　施迎月：“问过了，说是医院里床位不够。”
　　倪嘉晚：“这边没有认识的人吗？”

　　施迎月小声说：“你外公不让。”
　　有熟人在这里任职，但倪卓学觉得没必要，一点小病小灾不要麻烦别人。

　　倪嘉晚：“外婆，你吃饭了没？”
　　施迎月：“我不饿。”
　　一看就是没空吃饭。

　　叶棠拉着倪嘉晚，轻声说：“我记得顾琦她爸爸在这边。”
　　顾琦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倪嘉晚开始找她的联系方式。
　　倪嘉晚对外婆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叶棠跟着她出去，给外婆买点吃的。

　　倪嘉晚来到走廊里，电话被人接听，“嘉晚？”
　　倪嘉晚：“顾琦，打扰你了，找你有点事。”
　　顾琦：“你说。”

　　“你父亲是不是在广济任职？”倪嘉晚说了大概情况。
　　顾琦点头：“行，我把他电话给你，三分钟后你联系他。”
　　她留出给父亲打招呼的时间。

　　倪嘉晚：“谢谢。”
　　顾琦：“一点小事别客气，你高中的时候帮我那事，我现在还记得。”
　　顾琦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是医生，工作繁忙，她从初中就开始住宿，父母不在身边陪伴，她性子柔弱，总是被几个高年级的同学欺负，倪嘉晚意外撞见，把他们全教训了一顿。

　　倪嘉晚：“改天请你吃饭。”
　　顾琦：“好。”

　　倪嘉晚拨出号码：“顾院，您好。”
　　顾游：“你好，琦琦刚刚跟我说了，我马上来。”
　　简单说了两句，通话结束。

　　叶棠手上提着袋子，打包了两碗米粥，“怎么样？”
　　倪嘉晚点头：“好了，待会有人来。”

　　两人回去，叶棠把粥打开：“外婆，先吃点东西。”
　　倪嘉晚：“我去外面等。”
　　她怕顾游找不到她。
　　叶棠：“你去，我在这边呢。”

　　顾游的助理张云赶来，路过的医务人员纷纷打招呼，“张助。”
　　倪嘉晚在输液室门口站着，张云找到她，说道：“你好，顾院临时有场手术离不开，我来来安排。”

　　倪嘉晚：“辛苦了，麻烦您跑一趟。”
　　张云：“别客气，顾院特地交代过我。”

　　倪嘉晚：“您看看有没有单人房，老人家身体大了睡眠浅。”
　　张云：“有的，你放心。”

　　倪卓学被安排住进病房里，施迎月扶着他躺下。
　　倪嘉晚把张云送到门口，张云：“有事再联系我。”
　　倪嘉晚：“好，辛苦您了。”
　　张云点头：“再会。”

　　倪嘉晚进病房关上门，施迎月：“这事麻烦人家了。”
　　倪嘉晚：“没事，我回头去感谢。”

　　倪卓学坐起来：“我问题不大，可以直接回家的。”
　　倪嘉晚：“不行，病好了才能出院，你吃什么了？”
　　倪卓学不讲话，低头装作没听见。

　　倪嘉晚看施迎月：“外婆，你来说。”
　　施迎月：“吃过午饭后，他想吃葡萄，从冰箱里拿出来没降降温，就直接就吃了。”
　　倪卓学的肠胃本来就不好，怎么年纪大了反倒像小孩子心性似的。

　　倪嘉晚：“凉性的食物少吃，这下遭罪了吧。”
　　倪卓学点头：“没有下次了。”

　　倪嘉晚把另外两张陪护床打开，铺好被子，已经十一点了，折腾到现在。
　　她让施迎月去躺着休息，“这两天正好周末休息，我在这里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