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秋天的宁静

9、第八章 红舞鞋之娜提的故事三

　　“我张开双臂，风簌簌地吹拂着我的衣摆，我终是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来吧，同我一起堕落，向死神的悲歌致意。阴冷的地狱于我们才是真正的归宿。”

　　仿佛料到她命不久矣，变态没有管倒在地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女，抱着鲜血淋漓的两条腿，连带着脚上的红舞鞋径直离开。

　　男人走后，乌鸦飞了过来，落在少女身旁，有几只还落到了她身上。

　　它们用黑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少女，泛着诡异的光，等着她死去，好将她的尸体拆吃入腹。

　　少女的视线已经模糊，两条腿上传来的剧痛无一不提醒着她在哪，她怎么了。

　　恨意充杂在她的心中。

　　“凭什么？凭什么？”满身鲜血的人呢喃着，如同说着最温柔的情话。“我又做错了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她躺在地上，用手擦拭着笑出来的血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不如，一起毁了吧！”

　　她越笑越大声，眸中燃起复仇的烈焰。

　　“今日之仇，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她用手死死抠着地面，保养得当的指甲迸裂出鲜血。“没人可以躲得掉。”

　　再钻心的痛，也比不上心中滔天的恨。

　　她突然保持了缄默。她像是放弃了，累了，绝望了，如果她的唇边没有扬起笑的话。

　　她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向家挪去，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她想让那些人统统得到报复！

　　乌鸦们见这个人还没死，它们哄起，不甘心地在天空不断盘旋，跟着她飞来飞去。

　　她已然忘了全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她的身躯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路上所有人都躲着她，竟无一人敢伸出援手。

　　爬到家门口，她费劲气力推开门。父母惊异地看着她，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惨叫，慌忙地夺门而出，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这下，全世界都把她遗弃了。

　　她从裙子上扯下几段布条，裹住断肢，用酒狠狠朝它浇了下去，剧痛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心慌意乱的父母又回来了，他们刚刚经过一番商讨，她现在相当于一个废物，活着只会浪费粮食。他们决定壮着胆子将她扔到一个破房子自生自灭。

　　出于多年的感情，他们留足了十五日的食物和一点钱，便再也对她不予理会。

　　伤口还没有结痂，她就将两根磨平的木棍绑在了断腿上，逼迫自己觅食、治疗、生存。在四处奔波中，血液浸满了布条，沿着假肢蜿蜒而下，她也不管不顾。除了报仇，她已别无他求。

　　在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后，一位“A”先生突然出现给了她指引，她决定逼受害者喝下毒药——用曼陀罗的叶子磨成的一种令人四肢不协调，看起来仿佛在跳舞的毒药，而她就在一旁欣赏他们怪异的姿势，被逗得咯咯直笑。直到其精疲力尽，奄奄一息时，则会砍下他们的双腿，当做纪念，在最后一刻，为他们摆出笑脸。

　　她先找到了当初那个变态，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惩罚施加给他，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粉末灌了下去。

　　她杀了唐纳，杀了雷德纳，杀了自己的父母，杀了所有抛弃过她，嘲弄过她的人。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涕泪横流，跪下乞求原谅，她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意。她将自己叫做--“跳舞的红鞋”。

　　“这就是少女娜提·雅维达的故事，我的故事。”

　　“那你后来杀的呢？她们不是你的仇人，你为何要杀她们？”

　　“我杀的都是一些放浪的女人，她们不是沉溺于此吗？那就让她们尽管欢乐啊！”她歪了歪头，天真又残忍地说。

　　“根据旨意，我在她们的皮肤上烙下‘审判’，让上帝来降下惩罚，不对吗？”

　　“感谢仁慈的上帝。”她的脸上是对宗教的狂热。

　　“你只是在妒忌别人轻易就能比你拥有更好的生活，你没有的，她们不屑一顾。而且曾经你被伤害，并不能成为你伤害无辜的人的理由！”菲尔加斯皱起眉头。

　　娜提就像没听见一样。“既然故事结束了，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警察们在菲尔加斯身旁耳语几句，菲尔加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被害人在某种程度上有可能成为加害者。被杀的每个人双腿无一例外地被砍下，现场有一双红舞鞋散落在附近，你在无意间留下了你假肢的印记，这也反映了凶手的一定特征。像砍下别人的腿这种活儿，一个瘦小的人总不可能做到吧？舞会通常是案件多发地，像这样人鱼混杂的地方，又有什么是比侍者更容易接近受害者的呢？这种方式从一定程度上很大降低了被发现的可能，况且——”

　　菲尔加斯猛然抬头，看见她安详的表情，脸色一变，喊道：“快拦住她！”可惜为时已晚，她的四肢扭动着，像极了某种怪诞的舞蹈。假肢碰撞在地上，长裙张扬，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她对着企图挽救自己的众人说：“别白费功夫了，你们救不了我。我这儿有一句话要带给你们。‘以血肉为筹，同魔鬼交易。你听见，远处天使的悲鸣了吗？’”说完，她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向后直挺挺地倒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死，似乎为这起案件画上了句号。可真的到此为止了吗？这是笼罩在人们心头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