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重生后被徒弟表白了》雾都歌者

67、红袖楼之恶 明樱语的遭

　　梁露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抬了抬手里的木雕：“你说这个？怎么了？你认识她？”

　　洛兮点点头，目光犀利，语气却异常的冷静：“她是我的一个故人，很久前就失踪了。”

　　梁露闻言目光中划过一抹了然：“怪不得。她是我之前还没有被关进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后来……”

　　说到这里，她唇边泛起一丝苦涩：“后来出了一些变故，她便将这个木雕寄放在我这里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我被关到了这个鬼地方，这木雕反而成为了我的精神寄托。”

　　洛兮抿了抿嘴，追问道：“所以明樱语……就是这个木雕的原主人，现在在哪里？”

　　梁露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在红袖楼突然被人带走的，在那之前的一天妈妈强制收集了我们的血液，估计应该是从里面提取出来了一些什么东西吧。至于樱语，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现在还留在红袖楼。”

　　梁露还没说完，就发现洛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随后她有些恍然道：“哦，你们是不是也听说过红袖楼……的确，那种烟花柳巷的肮脏地方，肯定是为你们这种人所不齿的。”

　　洛兮眉梢微挑：“我们这种人？我们是哪种人？”

　　“看你们衣服的料子就知道了啊，”梁露指了指洛兮的衣服，“像我们这种穷人可买不起这种上等蚕丝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你们家里条件很不错，举手投足也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的样子。”

　　洛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是这样。

　　虽然当时他们为了掩藏身份换下了逍遥派的统一服装，但是在选买新衣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买了更舒适的料子。

　　毕竟她和云千客两个人都不是缺钱的主。

　　洛兮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问题：“所以也就是说，在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红袖楼……”

　　顿了顿，她才轻声接上了话尾：“……做事吗？”

　　梁露闻言轻佻地笑了一声，风情万种扶颊回眸间隐隐可以窥见她年轻时的样子：“做事？不用这么隐晦，直白点说不就是女支女接客嘛！”

　　她带着三分的调戏的语气来遮掩眼底的冷漠：“怎么，看不起我们这种人，无法接受你那个所谓的故人也成了这种下九流的玩意儿？”

　　洛兮闻言也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我从来不这么想。女支女也是在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更何况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凡间更是如此，我相信大部分女子若非被生活所迫，都不会自愿落到这种地步。说到底，大家都只是为了讨生活的苦命人罢了，又何必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梁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合几次，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话未出口，她眼底却已经有了泪光。

　　做她们这一行的人，什么人情冷暖世故圆滑没见过，男人的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更是早就看透了，也因为如此，她才更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行为举止处处彰显着贵气与优雅的女子，是从心底不曾看轻她们这种人，不曾像其他人那样，表面上客气两句，实际上心里眼底都是轻蔑与鄙夷。

　　梁露再次开口时，嗓音还有些微颤，但很快就平稳了下来：“行了，闲聊到此为止吧。我对明樱语之前发生过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当时她被妈妈带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最后还是我们帮她收拾的衣物。当时妈妈还说过一句，说是她惹到了上面的人所以被送过来折磨的，让我们都谨慎着点。”

　　洛兮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里渐起的怒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冷静问道：“后来呢？”

　　闻言，梁露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怜悯与心疼，叹息道：“她……实在是太倔了。妈妈让她接客，她却抵死不从，再加上身上还有点功夫在身，明明被下了药还能把恩客给打得头破血流，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能骂人骂得惊天动地的，无论受了什么皮肉苦都绝不妥协，结果最后妈妈按照上面人的指示，把她毒哑了。”

　　洛兮蓦然皱眉，双眸中一闪而过一道极其压抑的暗光，隐隐间怒气的火光灼热炽烈。

　　梁露此时正低着头摩挲着手里的木雕，并没有意识到洛兮的怒火，还在继续回忆道：“被毒哑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因为没法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说话了。再后来，妈妈找了四五个男人……”

　　她顿了顿，又叹息了一声，声音渐哑，语气里疼惜的意味愈发明显：“毕竟是个普通女子，哪里敌得过这么多男人呢？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明面上反抗过了。”

　　洛兮的双眸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但是越是在这种激烈的情绪下，她越是能够保持着冷静，只是继续引导梁露道：“明面上？所以她暗地里还是没有放弃么？”

　　梁露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应该是吧，至少在我离开前，她还都没放弃。那个时候我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心如死灰，只想要找一处无人的湖边一死百了，没想到临跳湖之前被她拽了回来。”

　　“在知道我寻死的原因后，她带着我找到了月玲、我们那里唯一一个识字的人，通过纸笔写字的方式叙述，再让月玲转述给我，将她们推翻红袖楼、报复背后逼良为娼的那群家伙的计划和我说了出来，想要拉我入伙。”

　　“木雕也是她在那个时候送给我的。大概是怕我再次寻死吧，她说这个木雕是她的亲人给她亲手雕刻的生辰礼，每当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看到这个木雕，想到还有人在苦苦寻找她担心她，她就能够继续坚持下去。所以她把这个送给了我，告诉我也不要放弃，因为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梁露无奈地笑了一下：“明明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挚友了，但是当时面对着她那样坚定而真诚的目光，不知为何就动摇了，甚至死灰复燃一般，多了一点活下去的念头。从那以后，这木雕就像是我精神的寄托一般，只要看到它，我就好像能够看到那个如水月一般坚韧而明亮的女子，那个带给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的女子，于是眼前的苦难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洛兮，无奈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想要问明樱语的近况，但我确实不知道。因为在我被她救了之后不久，就被关到这里来了，到今天至少也有近三四个月的时间。”

　　洛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还不等她继续开口说话，只听远处的铁门又一次传来了声响。

　　两个人同时侧目望去，就见到一行四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一眼望去，四个人里有两个人手中拿着各种仪器与法器，看起来应该是负责研究的人，另外两个人除了之前见到过的陈朗，还有一个生面孔。

　　洛兮用神识扫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发现那陌生男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居然是个普通的凡人。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旁边的梁露似乎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既仇恨又害怕的东西。

　　……

　　数日前，郊外某处废弃寺庙。

　　外面的大雨倾盆而泻，狂风呼啸夹杂着雨水拍打在这个破旧的寺庙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它冲垮。

　　在这天地昏暗宛如哭嚎的场景中，伴随着“吱嘎”一声，寺庙那已经掉漆褪色的门被人推了开来，露出一张女子苍白而疲惫的面容，她的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却因为天色太暗而看不清。

　　“轰——————”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蓦然劈开了整个天空，也在一瞬间照亮了那女子手里的东西——————

　　那居然是一颗人的头颅！

　　死去的头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底似乎还有一丝未曾消退的情—欲和急迫，却在下一秒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看着手里的死人头，女子的眼里划过了一丝嘲讽与嫌恶。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得知消息后太过急迫，还是这些年她的示弱让对方降低了戒备，这次他们居然只派了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仙者来押送她。

　　要知道她这么多年的隐忍与筹备可不是无用功，如今的她虽然没有任何灵力，但是只要找准机会，手里准备好的东西也足以杀死一个失去防备的金丹期修仙者了。

　　而这个机会，她等了足足八天，才等到。

　　女子随手将那头颅扔出了寺门，还未凝结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淅淅沥沥的散落并融于雨水之中，一切痕迹亦被大雨冲刷后洗掉。

　　女子依然一副淡然冷静的样子，仿佛早就已经看过这种场景无数次一般，连多看一眼那头颅都未曾，只是一脚踏入了大雨之中，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在抬脚之前，她停顿了一下，抬头向着逍遥派的方向远远望去，仿佛能够看到彼端自己所牵挂的人们，但她最终只是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歉意，最后依然坚定地朝着原本的来处而去。

　　因为她知道，那里的人还在等着她。

　　等着她回来。

　　等着她，

　　带她们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