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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和解 父女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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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小宝儿难得地不用人叫便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个激灵便一骨碌爬了起来。
昨晚爹爹问清楚她去哪儿了以后,气得都要打她小屁股啦,不过最后还是板着脸,抱着她去吃了饭。
张文清余光撇见那小肉团子捂着屁股,一脸惴惴不安,而后坐在床上紧张得直抠小脚丫。
他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副样子从昨儿回来起便是如此。
小宝儿笨手笨脚地穿着衣裙,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哄爹爹。
结果让她傻了眼,离奇的发现她的脑瓜子,竟钻不进去!
很是努力了一番后,结果喜闻乐见,很顺利的被袖口卡出了脑袋。
小家伙憋着一口气,努力挣脱却无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受不了这委屈,“哇”得一声哭开了。
老父亲一阵头疼,这还怎么教训她,她都哭了啊。瞧这嗷的,多委屈啊!
张文清轻叹口气,提着小肉腿将这胖乎乎的小家伙拔了出来。低头一看,看到她嚎得都能看见嗓子眼,一时哭笑不得。
这小东西,你说她胆子小吧,她敢自己一人去后山!
而且还不跟大人知会一声,简直无法无天了都!
但你要说她胆大吧,她又能因为穿不好裙子急得嗷嗷哭......
事实证明,老父亲举手投降。
张文清抱起小宝儿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哄道:“不哭不哭了......”
好家伙,话语刚落,刹那间尖锐的哭声在屋内环绕。
老父亲像捧着个炸弹似得抱着,先是震惊,再是无奈,最后都差点笑出了声。
好像人都是这样,有时候不开心了,或许忍忍就能过去。但只要一被人安慰,知道自己也是被人心疼的小朋友,便恨不得立马哭个天昏地暗才好。
事实证明,老祖宗果真诚不欺我!
果不其然,小家伙嚎得更响了,昨夜担惊受怕后残留的满腹惶恐,一瞬间倾斜而出。
还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边哭边认错:“爹呜呜呜......对波起呜呜呜......不要把小宝儿呜呜呜......不要丢掉......哇——”
小宝儿这是被他吓到了......
张文清眉骨酸涩,心中苦涩难以言表,眼中的水光一闪而过,连声道:“不会的,不会的。爹爹怎么会把小宝儿丢掉呢,爹爹最喜欢小宝儿了。”
爹爹极少说这般直白的话,小宝儿哭声渐缓,小心翼翼地望向爹爹的眼睛,像是要个答案,含泪问道:“真的鸭?”
张文清重重点头,只觉心一抽一抽地痛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而来。
这都是他的错,小宝儿才多大呢,她哪懂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若不是他近日太过忙碌,忽略了她,也没这档子事儿。
与其说是在生气,其实他更是责怪自己。小宝儿太过聪慧,使得他觉得小宝儿这么乖肯定不会出事儿,却忘了她还只是个不足两岁的奶娃娃。
张文清将小家伙扒拉下来,放在床上。他蹲在床边捧着她的肉肉脸,擦去她的泪痕,满眼认真,郑重其事地承诺。
“小宝儿,爹爹知道你很聪明,已经是可以做决定的小娃娃了。这次的事爹爹不怪你,爹爹是在怪自己没告诉你什么是对是错......”
他顿了顿,将小宝儿放在平等的位置,诚恳道:“爹爹也是头一回当父亲,是爹爹不好,很多地方忽略了你,以后爹爹绝不会再犯,原谅爹爹好不好?”
小家伙一听就不乐意了,在她看来,爹爹是全世界最好的爹爹了,哪怕是爹爹自己也不能这么说。
她皱起小眉头气哼哼道:“爹爹好!不许缩!”
好多话想说,却表达不明白。小家伙急得又开始掉眼泪,奶凶奶凶道:“不缩不缩!”
张文清鼻尖一酸,仰头眨眨眼,眼眶微红,鼻音“嗯”了声。
哑声道:“不说了......小宝儿答应爹爹件事儿好不好?”
见他不说了,小宝儿点头表示满意。但哭久了便开始打哭嗝,一时停不下来,又点点小脑袋说道:“嗝~好~”
张文清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愧疚与复杂的情绪有口难言。
其实小孩子并不是什么也不懂,他们虽对这世界一知半解,却总是充满无穷无尽的好奇。
在他们眼中,吹过的清风是朋友,路边的小蚂蚁是男子汉,就连看见颗小石子也是可以问声好的小朋友。
只是大人总把他们当成自己的附属品,脱离了掌控便是不听话,握在手心里紧紧抓着才好。
以至于哪怕孩子早已长大,却也还是习惯在她脖间套上缰绳。虽这也是种爱,却总是压得人难以喘息。
学会放手,永远是为人父母的考题。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当爹。张文清自表他还差的远呢,要学的还有很多。
其实,随着与小家伙日渐亲密,虽然外界总觉得,是小娃娃不开爹爹。
但倒不妨说是他离不开小宝儿。
人人都称他日后定是个好父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日后。
“成家立业”四字,男儿郎的终生目标。可他却从没考虑过这头等大事——成家!
鬼知道这娶妻生子可以后,那后母会不会真心对小宝儿好。
小家伙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对情绪极为敏感,若后母只是装装样子,小宝儿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先不说他不舍得小家伙难过,就说小宝儿这身上诸多的秘密,倘若日后走漏了风声,难道还要让个后母去豁出命来,拼死保护养女不成?
再者,不论是有了小宝儿前还是后,他都从未考虑过日后会有个孩子。这小家伙宛如天赐,是唯一的意外。
对他来说,娶妻不过是个应付家中长辈的方式,但如此行事,是对女子极不尊重的事。
都是头一回当人,凭什么要人为你委曲求全呢。
再换位思考下,若日后小宝儿嫁人了,夫家对她不好......想到这儿,张文清顿时面色一黑。
嫁什么人!呸!
小宝儿乖乖等着爹爹说话,完全不知道爹爹已经脑补到她日后要不要成亲了。
半晌后回神,想清楚后张文清心下一松。宠溺地捏捏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说道:“爹爹知道你身有异数,但绝不可以在旁人面前显露出来。”
小宝儿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歪歪脑袋,琉璃似的眼眸通透澄清。
张文清还是无言以对,分不清她到底懂没懂。不该知道的时候她听得明明白白,出门就秃噜嘴。这该知道的时候,又云里雾里。
他无奈扶额,总结道:“可以出去玩儿,但要告诉爹爹,危险的地方不能去。不可以告诉别人系统的事,哪怕是老太太也不能说。”
他严肃地板着脸,正色道:“明白了吗?”
见小宝儿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张文清安心下来,拿着小裙子仔细给她穿戴,调侃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穿个裙子都能掉眼泪。”
小宝儿仰着头,奶声奶气的“哼哼”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小鼻子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害羞地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脸。
“噗嗤!”老父亲恶趣味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凶巴巴的嚷嚷声。
“爹爹坏!爹爹坏!”
老父亲一摊手,无辜脸道:“刚才还哭鼻子说爹爹好呢,咱家小宝儿变得可真快。”
小家伙气呼呼地炸毛:“不许缩!不许缩啦!”
屋外,早早便来探望小宝儿的骆怀英与尹迁,两两对视,勾起个笑来。
......
昨日之事留下的遗留问题还挺多的,秋水书院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平民子弟都仿佛看见了希望,如今见到偏向平民子弟的柳山长,都能凑上前亲近的问声好。
而对于那些富家子弟而言,便是奇耻大辱。先不说地位有所动摇,更重要是,南斋舍成了最大的笑话。
可当想反驳此类说法时,又哑口无言。
因为那该死的农家子,还真他娘的宛若无人之境!
就跟他家后花园似得,打伤了一群人,拍拍屁股就走了。
于是,首当其冲的便是南斋舍集体要求,希望秋水书院能将张文清赶出府学,不能留这般品行不端的人。
再者,便是由马家带头,邵家助攻,带领一众附庸小弟与马家门徒,打了鸡血似得,嗷嗷叫得向尹家与骆家发起冲锋。
最后则是褚行铭殴打邵家书童全洪一事,也是同样要求将褚行铭赶出府学。
竹苑内,骆知府与柳太傅对坐品茶,二人神情轻松,一点都没被这些事儿影响了好心情。
昨日看了出得意门生主演的动作大戏,今日还得好好消化一下这其中的精彩程度。
骆知府拿起茶壶,给柳太傅满上了后,憋不住询问道:“当真什么回应也不给?就让他们这般嚣张不成?”
柳乘老神在在的喂着池塘中的鱼,淡淡的说道:“不急,该急得可不是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