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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渣女! 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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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江这块儿总喜欢下雨。
客寨上写着“江”字的灯被风吹的小幅度晃了晃,映着这一切的水洼被踩碎,两个黑色的身影冲入酒馆,没有摘斗笠,找了个边缘点了灯烘干被淋湿的衣角。
“小二!”有人凑到她耳边喊了一声。
说书先生这几天讲的都是一个故事,第一次听觉着精彩,店小二天天呆在酒馆,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在一旁打瞌睡。冷不丁被人这么一喊,“匡”的一声站起来。
馆里人挺多,说书先生讲到了最高潮,小板子一直在拍,几个壮汉的的目光粘在台上,没人注意这边。
小二眼神刚聚起来,就对上了一对凤眸。
她张了张嘴,然后被捂住了……
这才看清这人的样貌——好看,如果还要换个词的话,就是妖艳,却又一张薄情脸,若是在青楼一定是招牌。小二想,若是她,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她一夜。
□□眉眼弯了弯,温和的说:“要两壶酒,热的。”小二点点头,烧酒去了。
等□□坐回去的时候,顾子良也加入了听故事大队。
“莫雎就带着五百人,直逼对方一万人军队……”这是五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还能提出来讲。
“诶”
顾子良轻轻踹了□□一脚
“那莫雎就是被你渣了的可怜虫?”
□□白了她一眼
“她渣的我,她提的分手,你会不会说话?”
店小二上了酒。
“听说她长的贼拉好看,能文能武,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
□□“啧”了一声,决定不和不会说话的人说话。
顾子良不肯消停
“我突然发现这家店小二长的好帅啊!土到掉渣的大衣被穿出了痞帅痞帅的味道”
“?”
□□抬手,将顾子良抵在嘴边的酒壶往上扬了扬。
酒很烈,顾子良被呛的咳开来。
世界都安静了。
说书先生语气一变“预知后事如……”
话还没说完,底下的人就炸开来“讲啊,接着讲!!我不听完今晚睡不着!”“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回去一定会被老婆骂,你还不如让我听完!”……
□□这一块倒是安静的多,隔桌的人似乎听了很多遍,对后来的事没有太多好奇。
“听说了吗,莫雎将军过几天会到沂江来!”
“骗人的吧,大夏都多久没出过这种人了,皇帝老子肯定好酒好肉招待,指望她收复被匈寇占领的江山,怎么会让她来这鸟不拉屎的沂江!”
“这就是你单见浅闻了吧,皇帝窝囊的很,打赢了仗还上门舔着脸给他们送赔礼,要我是那莫雎,不得反了他!做这天下第一!而且莫雎还是女娃娃,第一个女皇帝,名垂青史!”
看来是喝了不少,这么口无遮拦,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明天诛九族的消息就落他们头上了。
不过……
□□和陆子良对视一眼:莫雎要来这里!?
陆子良趴桌子上笑的邪恶
“你的初恋要来咯~你刚被贬到这边,她就来了,是不是来追你的啊~”
打算来问要不要加菜的店小二:………
□□站起来,“啪”的一声拍陆子良头上
“走了,你还打算住这儿?”
陆子良笑的更欢了。
江家是富商,江家的酒店在整个大夏都可以寻到,但最低贱的人就是商人了,所以□□的父亲极力让□□读书,希望当上大官飞黄腾达,□□没有让他们失望,连中三元,名动京城,不过大官做了几天就因为怼天怼地怼皇上而被贬了,□□远离朝廷后总能因为治理有功而又升官回京,但□□在朝堂上实在树敌颇多,不一会儿就又被贬了。
这次,□□因为上奏把满朝文武白官全骂了个遍而被贬沂州当通判。她没想到,让她背了这么久渣女名号的莫雎也会到这边。
不过……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走出酒馆雨已经停了,傍晚时分,霞光万道,橘色的晚霞袭卷着半边天,□□走出门,刚好面向太阳。
人群熙熙攘攘,□□和陆子良问着路,也找到了她们的住处。
其实沂州本不需要通判,知府管的过来,但皇帝急着打发她,也就安排了这么个地方。
所以□□看着快要倒下的门扁,并不意外,也没打算修,就这么挂着好,哪天知府要是来找茬,还能砸死他。
让她意外的是,知府居然带着一堆礼品在等她。
“知府大人,麻烦您跑一趟了,我新来这里,很多事儿不知道,还望海涵。”□□打起了官场,人家都上门讨好了,还是给点面子。
知府穿的跟花孔雀一样,金光闪闪,闻言擦着汗,说
“哪里哪里,江通判年少有为,我们啊,互相扶持扶持……”
他把“通判”两个字念的重,生怕□□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比他低似的,却还想□□被皇上叫回去的时候能在那窝囊皇帝面前夸夸他。
“这里嘞,是我给江通判带的一些小礼物,还望笑纳呀。”说着招呼人打开。
金光闪闪俩大箱。陆子良的眼睛从他打开后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
没出息。
“知府大人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如此重礼,实在是不好意思”
“诶,江通判就先收着,其实,我此番来还有一件事情……莫将军过几天就会来沂江平匪,这事江通判可能已经知晓”
□□点点头,实不相瞒,刚知道。
“尊皇上召令,由我来招待莫将军,我打算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望江通判能来啊。”
旁边的人递上请帖。
……
送走了知府,□□躺在太妃椅上把玩着红色的请帖。
“我不想去。”□□开口“他根本不用为了这件事上门请我,我官位小,又惹怒了圣上,他不请我完全没有关系,我也不能上门闹事,但他来了,还带着东西,似乎很怕我不去……”
陆子良关了门
“难不成是你那小情人放不下你指名要你去?”
她本来是开玩笑,结果回头看见□□那一脸“你居然猜出来了”的表情
“…………”
“…你好自恋”
□□“啪”的一声把帖子抵在了桌子上
“我出一趟门!”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
“你赶紧打扫卫生,我回来你还没扫完明儿出去玩就没你份了”
天已经黑了,只有零星的灯火照着,几户人家吃了饭坐在院子里闲聊,都是当地的有钱人。
□□又跑回了酒馆。
她直奔柜台,拉开椅子坐在小二面前。
“莫雎”
“嗯?……□□”莫雎愣了愣,也喊了她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你旁边那位说你渣了我的时候。”
□□“啪”的一声把一只手撑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捏着莫雎的脸,她盯着这张漂亮的脸,半响。
侧头吻了上去。
店里早没了人,就柜台上这一盏灯闪着微黄的灯光,勾着两人的轮廓。夜色渐深,吹来的风带着湿意与蝉鸣——这里刚下过雨。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来沂江,为什么偏偏来江家的酒馆作工,为什么偏偏指名要她?
莫雎快十年没有看到□□了,分手后的五年,连书信都未曾传过。
□□踩着柜台,手下发力,跃了过去,叉开腿坐在莫雎腿上,挑着眉看了她一会。
“我去找过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选了这个开头“记得么?五年前你带五百人突围匈寇的时候,我在。”
莫雎点了点头。
那一战,她一战成名,至此“莫将军”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夏人敬仰她,匈寇惧她,没人再拿她只是一介女子作文章。
莫雎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一直在。
同年,□□连中三元,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一个都没要,她在等莫雎的聘礼。
“你那个不中用的哥都给我提了亲,怎么你一直没来?”
莫雎把下巴抵在□□的肩膀上
“我说我要来,和我爸闹了一场,他还真的打断了我的腿把我关屋里,我试着放了两只信鸽……你还笑?”
□□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当是安慰了
“能把你腿打断,也是不容易了”
“……”莫雎居然还会想着□□会可怜她
“然后呢,我可没收到你的信鸽”
“……他把信鸽打下来给我煲汤喝了”
□□笑趴了。
五年前,□□踩着点儿进的考场
“你去打仗了?”监考的先生脸上写满了疑惑。
“家母怕我路上遭土匪,所以给我备了这么个装备……然后我在路上遭土匪了”□□觉的这个理由很合理。
□□说着轻松,但她刚从白骨露野的战场回来,打赢了仗庆功酒都没喝,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考试,为了谁?结果莫雎连个信都没儿了,□□都气焉了。
“我在前线呆了这么久,你都没认出我?”
“没有……”莫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被□□捉住了手
“我不是给了你画像吗!你都不看看!”□□理直气壮
“小祖宗,你自己的画工你心里真的没底?”
这会心虚的成□□了,当年莫雎要带画像,□□全给扔了,就留了自己画的“自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