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11、第11章

　　第十一章

　　如果下一次再让我遇见，我选择宁愿在人群中与你擦身而过，纵使你的光芒有多耀人。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虽然美好，却都是你为别人绽放的。

　　-------苏笑日记

　　苏笑提着鞋，走在小区的人行道上。老远，她就可以瞧见自家窗户里透出的那一点橘黄色的灯光。在那么多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里，她竟能第一眼就辨别出那温暖灯光。她对着黑漆漆的夜空使劲吸了吸鼻子，才低头从包里掏出钥匙。

　　有人等门的感觉很好，在开门看见陈然坐在沙发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一边等着她回家开饭的时候，苏笑的嘴角不禁上扬。关了门，她忽然觉得满身的风雨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心没来由地安定下来。总之，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苏笑顺着目光望见餐桌上那一桌家常菜，觉得刚才的泪水太过莫名其妙。她抿着唇，轻轻点下头。放好手中的鞋子，就踮着脚尖慢吞吞地挪去去浴室洗澡。走路偶尔会摩擦到伤口，疼得她轻咬嘴唇。

　　“脚怎么了？”陈然看着她有些奇怪的走路姿势，皱了皱眉。苏笑转过身，想着如何回答，却见陈然蹲着身子，正仔细地观察她的脚。他的手很温暖，目光温柔，苏笑觉得脸有些发烫，于是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回答道：“新鞋有些磕脚。”

　　陈然指了指沙发，说：“你先去那儿坐会儿。”苏笑盯着他头顶上的那个发旋，觉得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怒意，机械地应了一声，然后自发自觉地走去沙发上坐好。

　　当陈然端着一盆水和一条毛巾出来的时候，苏笑才恍然清醒过来。陈然把脸盆放在她脚边，抬起她的双脚，小心翼翼地拿沾湿的毛巾细细地擦。

　　他的样子很专注，眉宇间透着责备和怜惜。

　　“嘶……”擦到血迹已经干了的脚后跟时，苏笑忍不住出声喊痛。陈然凑近她的脚，轻轻地替她吹着伤口。暖暖的气息，让苏笑红了脸，脚略微挣扎了下：“我……还是我自己来吧。”陈然捉住她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笑着说：“你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

　　把脚上的伤口简单清洗了下，陈然又翻出乎家里的小药箱，给苏笑脚上破皮的地方贴了创口贴，然后抱着她去饭桌前坐好。一切停当，他才转身去厨房盛饭。

　　乍被他抱起来，苏笑一惊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很重的。”陈然促狭：“唔，就是胃口大点，其实还挺骨感的。”他把之前她说的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等陈然将饭端上桌的时候，苏笑鸵鸟般地假装自己很饿似的埋头狼吞虎咽。陈然的厨艺不错，只要他有时间，晚饭基本都是他来做。家里有请阿姨，但只负责家里的打扫工作，每周两次。所以苏笑通常除了偶尔帮忙洗碗也没什么活可以干。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苏笑觉得这氛围太过安静，总该找点什么话题来讲。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个话题：“陈然，那个，我找到工作了。”

　　陈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KG的审计部，他们……通知我明天去上班。”苏笑扒着碗里的饭，偷偷抬眼看陈然的表情。

　　陈然夹了块鸡肉到苏笑碗里，这才抬起头笑着说：“恭喜。总算不枉费这几天来的努力。”说实话，最近她可是挺卖力的，每天跑出去面试，投简历，晚上他在书房里还可以看到对面卧室里的她在那儿涂涂改改，眉头深锁的样子。

　　“等我拿了第一份工资，请你吃饭。”苏笑看到他依旧的笑容，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咧着嘴朝他笑。

　　陈然笑笑，夹了一筷西芹，换了个话题：“笑笑，以后还是开车去上班吧，公共交通工具没那么自由。”

　　苏笑正想着怎么拒绝。就听陈然接着说：“还是你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车？我记得，你之前就想买那款来着。”

　　苏笑想起来了，那是结婚前，在一次讨论婚车的问题上她随口说的。还说如果陈然单手开那车肯定特别帅。当时陈然只是笑她韩剧看多了。没想到他都听进去了。

　　“不是，只是我们市的交通太拥挤，我的车技又不好。”想了想，苏笑又加了句，“那我明天开始练习吧。”

　　陈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过饭，陈然硬要她去卧室洗澡休息，他来洗碗。苏笑抱了衣服正要去浴室，就听到手机响了。是KG公司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明天报道的地点及时间。合上电话，她笑了。明天，终于要开始自己赚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笑找了个枕头垫着，她的小腿酸得厉害。陈然在书房忙到11点才回屋睡觉。卧室里的灯开着，床上的人却压着被子睡了过去，小腿压着个枕头，一脸的倦容。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给KG老总打的那个电话实在有必要。

　　陈然在浴室洗了个简单的澡，回卧室躺下，自然地搂过睡得香甜的苏笑，替她掖了掖被子。她窝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他以为她醒了，轻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见没人回应，才侧过身子替她的手机设了闹钟。打开她的手机，不小心看到今天的通话记录，那个熟悉的号码映入他的眼帘，他楞了一下。

　　易珊回来了，那个总是追逐在他身后，甜甜地唤着他的小女孩回来了。去了新加坡三年，他们几乎断了联络。只是，她怎么会主动联系苏笑？转念一想，陈然苦笑，现在有谁不知道他和苏笑那场铺张的婚礼。

　　怀里的人儿说着梦话，待听清她的呓语，他抱住她的手僵了一下，那一句话，是何等的分量，敲击在他的心上，竟叫他生疼生疼的。从头至尾，他都不想伤害苏笑，正因为了解苏笑的性格，他才有把握好聚好散在他们之间不会变得那么难。

　　终是没了睡意，他翻身下床，到阳台抽了根烟。夜色清冷，他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收线，倚在栏杆上继续抽烟。苏笑的刚才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回音似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重播。

　　“易珊，我也不确定是否可以对你的然然哥哥一辈子好？”她吐字清晰，陈然甚至以为她只是装睡。他掐灭烟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然的苏笑，任凭寒冷的风灌进他的脖子，冷冷的。一如当初他和苏笑的那场婚礼。

　　故事的最后，她应该会恨他吧，以她这么倔强的性格。只希望，各自走散的时候，她还可以找回之前的她，抹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他也说不清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复杂纷乱，却又简单明了。他开始会担心她在外的一天过得好不好，是否好好吃饭，是否打不到出租车，是否会偶尔想起他……想到这里，陈然被手里的烟烫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在意起她了。

　　在阳台上抽完最后一口烟，轻手轻脚去浴室再刷了一遍牙。回到卧室的时候，床头的灯亮着，苏笑似乎醒了，正揉着眼睛。她的头发跟个小疯子似的，睡衣的领口处也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怎么了？睡不着吗？”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软糯。

　　陈然钻进被窝，揉了揉她的发，回答说：“吵到你了？”继而抬手替她扣好最上边的几颗衣扣。

　　还没来得及扣上最后一颗，苏笑的唇就印了上来。

　　“唔，你抽烟了……”

　　陈然轻笑：“刷过牙了。”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而搂上苏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