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锦绣》一叶桂

34、久别重逢 见没有外人

　　见没有外人了，程鸿飞没有看妹妹，而是先向着文景煜弓身行了一个大礼，文景煜忙上去扶住他，但是程鸿飞摆了摆手，轻轻将文景煜推开道：“世子请受了此礼，实乃下臣对世子的敬意。”
　　文景煜听他如此说只得受了，这时程鸿飞才站直身子说道：“现在我是以程家长辈，岫儿长兄的身份与您有些话要说，还请世子移步与我到旁边一叙。”
　　程瑾岫一脸惊异得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文景煜，正欲张口，只听程鸿飞说道：“小七，哥哥与世子有话要说，你且在这边等等！”
　　于是程瑾岫只能目送文景煜与程鸿飞移步到旁边的厢房。
　　厢房内。
　　文景煜坐下后问道：“兄长有何话要同我说？”
　　程鸿飞拱了拱手，道：“下臣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冒犯，还请世子见谅！”
　　文景煜笑着点了点表示无妨。
　　“世子与舍妹这场婚事，是陛下的圣意，吾等臣子自然是要替陛下分忧解难，鞠躬尽瘁，不知世子与王爷对陛下赐婚一事……”、
　　文景煜明白程鸿飞是想问王府对于赐婚，对于文程两家的婚事，是否不情不愿。
　　笑了笑道：“父王与我身为臣子，就如程兄所说，陛下亲赐文程两家联姻，乃是我燕北王府的福气。我与世子妃得陛下亲自牵线，内心十分感激！”
　　程鸿飞听如此说，内心悬着的大石头放下去了一半，其实刚刚文景煜与程瑾岫进屋时亲近有礼的模样，看得出来并不是对彼此都不满意，已经让他十分欣慰，刚刚听到文景煜亲口说“内心感激”，心中对于外面风传的文景煜性格恶劣的传闻已有了判断。
　　程鸿飞今天甫一看见文景煜时，就很意外，这世子虽说面色有些憔悴，时不时会咳嗽两声，但离传闻的“将死之人”还差了好长的距离，想到自己妹妹嫁过来不是真的守活寡，倒是欣慰了许多。
　　后来他又仔细瞧了瞧着世子，眉目俊秀，身材匀称纤长，虽然比之王爷那魁梧有力的身材差一段距离，但已比想象的好了许多。
　　但是他最关心的还是妹妹的幸福和感受，于是还是张口问道：“舍妹来到王府有几日了，可有给府里添麻烦，给世子添麻烦？世子对舍妹还算满意吗？”
　　文景煜其实很想说，特别满意，简直就像是天公作美，月老千里缘分一线牵，让他和小仙女再会。但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程瑾岫为何三年前独自在江陵府，不知是否该提起这段往事，以及顾忌府衙里众多的耳目，所以他选择暂时不提及这件事。
　　“长兄这话说的，哪会有什么添麻烦一说，世子妃在王府虽时间不长，但上下都十分喜爱她，而我与世子妃琴瑟和谐，相敬如宾。”
　　程鸿飞听闻忙跪下，道：“下臣替小七的父亲母亲，感谢世子对舍妹的照顾和理解，得遇世子，是舍妹的福气，往后的日子里若舍妹做错了什么，还请世子对舍妹宽宥一二，如今她远嫁燕北，父亲母亲不在身边，长兄如父，若殿下有何不满，请务必告知下臣，下臣会替父亲母亲好好管教。”
　　文景煜赶忙将程鸿飞扶起来，道：“您现在是我的大舅子，怎么可以跪我呢！况且世子妃温良恭俭，温柔贤惠，让人挑都挑不出错，况且我与世子妃夫妻关系和睦，有什么事我自会维护她！”
　　“有什么我自会维护她”……程鸿飞内心感激涕零，世子此言，像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其实他一直担心自己被贬一事拖累了妹妹，如今看来妹妹是嫁了一个良人。
　　“我要问世子殿下的就这些了，我们快回去吧，免得岫儿担心！”程鸿飞说完便恭敬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谁知文景煜纹丝不动，笑着说道：“你们兄妹难得见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聊聊，不过得抓紧时间，一会我们还要回府。”
　　程鸿飞听闻点了点头便往那边去了，此时等了许久的程瑾岫正朝厢房处四下张望，见哥哥出来，忙迎上去道：“哥哥与世子说何事？”
　　程鸿飞扶着妹妹坐下，轻声说道：“没说什么，让你等久了。”
　　程瑾岫见他不愿说也不想追问便问道：“怎么不见世子过来？”
　　“他说我们兄妹久未见面，让我们说几句体己话。对了，哥哥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
　　“我也不知，但是……”程瑾岫想着还是不要把与祖母交易的事告诉哥哥，以免他担心。
　　“但是什么？”看到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程鸿飞十分担心。
　　“但是这么好的婚事落到我头上，你不该为我高兴吗？！”程瑾岫俏皮笑道。
　　“你真是心甘情愿来的？”程鸿飞追问道。毕竟燕北王府世子在京城的传闻远没有亲眼见到的好，一般世家大族的小姐谁愿意远嫁到燕北来。
　　“哥哥你还不了解我吗？若是我不愿意的，谁又能逼我吗？”
　　程鸿飞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自己这个妹妹从小性子倔强烈性，不知吃了多少亏。“对了，母亲父亲可好？”
　　“父亲还是老样子，母亲……母亲因为担心你，生病了……”
　　“什么！”程鸿飞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程瑾岫赶紧将他拉下来坐好，说道：“你不必担心，只是受了些风寒，我离开京城前就好转了，这两日我已经让岑嬷嬷修书一封告知母亲我一切都好。”
　　“岑嬷嬷也随你来了？”程鸿飞满脸写着担心，但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岑嬷嬷在妹妹身边确实能帮不少，但母亲那边……
　　程瑾岫看出哥哥的不安，说道：“哥哥别担心，我都安顿好人手了，我还让五姐姐替我照看一二。这里面发生的事太多，日后我再跟哥哥细聊。”
　　程鸿飞点点头，“世子待你如何？王爷和王妃呢？”
　　“世子待我极好，他很尊重爱护我，我内心十分感激，王爷倒是好相处的。”程瑾岫决定避开关于王妃的看法。
　　“我瞧那世子行事说话，对你应该是真的还算相敬如宾，如此我也放心些。王爷是个性子豪迈之人，之前有幸见过，确实让人仰慕佩服，但听闻王妃是个极苛刻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王妃虽说严格，但也是明事理的人。”
　　“真的吗？”程鸿飞看出妹妹躲闪的目光，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先不说我的事了，哥哥呢，在这燕北，过得如何？”说完眼眶又红了。
　　程鸿飞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着道：“你看我这样子像过得不好？哥哥在府衙里当差，每日事情不少，还是很充实的。”
　　看着程鸿飞强行振作的模样，程瑾岫实在不想打破哥哥想给她留下的印象，于是破涕为笑道：“那也得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当差可别太拼，人都瘦了！”
　　程鸿飞马上接笑道：“会注意的。还有你啊，在王府谨言慎行，好好伺候王爷王妃，与世子好好相处，我瞧这世子是个明事理的，想必不会让你吃亏。”
　　“对了”，程鸿飞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关于陛下御赐的婚事，祖父祖母、大伯父他们是什么看法？”
　　程瑾岫知道哥哥也察觉出端倪，赶紧编出一套话来：“还能说什么，不都是圣恩浩荡，感激皇恩的话呗。这陛下亲政不久，根基不稳，燕北又是兵家必争之地，陛下看重燕北王府自是当然，想要寻一门好亲事，但陛下尚年轻，膝下没年岁相当的公主，其他王室宗亲或已出嫁或年岁不合适，这下落到我们程家来了！”
　　程鸿飞想了一想小声道：“陛下与太后分权争势，这燕北王府并不是多么安逸舒坦之地，你在其中更要把握好这个度，务必保全自己！”
　　程瑾岫点了点头，程鸿飞才淡然一笑道：“世子说你们一会还有事要办，就别在这耽误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抽空再说话。”
　　这时文景煜身边的侍从走了过来，弓身道：“少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早些回府了。”
　　程瑾岫依言点头随侍从往门外走去，程鸿飞则跟在其后，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文景煜站在外面，旁边是谄媚的知府，嘴里一直念念叨叨。
　　文景煜一见妻子出来，忙迎上去，说道：“日后有机会我再陪夫人来，这两日诸多事忙，时候不早了，得先回府了！”
　　程瑾岫温柔一笑，点头道：“一切按世子安排。”然后回头对哥哥说道：“哥哥，今日我们便回去了，你也别送了！”
　　文景煜也随程瑾岫微微颔首，道：“日后程家哥哥也可直接来王府找世子妃，世子妃人在异乡，难免思家，您多来看看她，一来缓解乡愁，二来我事多顾及不到的，有您也放心些！”
　　程鸿飞忙道：“感谢世子体恤舍妹，日后有机会定会登门好好拜访！”
　　几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就此告别，各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