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难为》微尘·MARTIN

4、第三章 初夏的惊艳

　　尤梓轩，作为凡达皙家族第四代唯一的男性继承人，自出生伊始即被寄予厚望。其母，艾琪，虽然对儿子千百倍的宠爱与呵护，而其父，尤楚唐，对尤梓轩加以百万倍严厉的管教。尤梓轩小时候，当他的姐妹们围绕着母亲撒娇玩耍时，他却被父亲逼迫着去完成这样那样的训练。稍有松懈，就会受到尤楚唐严厉的近乎无情的训斥。尤楚唐认为儿子以后若想代领凡达皙发展壮大必须时时刻刻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正如被与狼同关在一个花园里面的兔子，必须不断的奔跑，时时刻刻的警惕才能免于被食的命运。对尤梓轩来说，这种奔跑就是珠宝设计、社交、管理等等种类繁多的训练。哪怕是参加轻松愉悦的舞会或节日，也都只是训练的一部分，都是竞争的手段。尤梓轩的生活虽然光彩夺目，获无数人艳羡，但尤梓轩从未从中感受到任何快乐。他生活中的一切都笼罩在沉重、压抑、紧张的雾气之中，这种雾气如心跳呼吸般成为尤梓轩生命的一部分，尤梓轩也已习惯了这一切，直到简易的出现——
　　那是尤梓轩考入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亚伦学院不愧为世界最有名的设计学院，汇集了全球顶尖的设计师传道授业，其招募到的学生也个个天赋了得。同学之中总是存在一种隐性的竞争关系，尤梓轩棋逢对手，更加激发了他的危机感，他的生活在进入大学一年后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整夜整夜的失眠，以至于尤父也担心尤梓轩会如绷得太紧而断掉的橡皮筋那样整个人垮掉。尤父破天荒第一次想让儿子放松一下。知子莫如父，尤父明白，若与尤梓轩直言送其去度假，一定会遭拒绝。尤父便借口派尤梓轩到中国S市考察关系企业艾璧集团的玉石开采、加工情况，尤梓轩未有二话，欣然前往。而尤父则暗中授意中国方面的接待人员按照度假的方式安排尤梓轩的行程。
　　爱璧集团在三十年前原本只是S市一个小小的玉器加工作坊名为爱璧阁，店主艾世卿的玉器雕琢手艺在S市小有名气。当年尤楚唐首次到中国S市考察时，慕名拜望艾世卿，对艾世卿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地，便拜其为师研习中国玉器。艾世卿有一千金，取名艾琪，尤楚唐在对艾家的一来二往中，对艾琪也渐生情意。艾世卿对尤楚唐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甚为喜爱，又看两人确实你侬我侬感情甚好，便忍痛割爱同意女儿远嫁他乡。尤楚唐也因此对艾世卿感恩戴德，努力扶持爱璧阁，使其逐步成长为中国首屈一指的玉器行。
　　艾琪是艾世卿的独养女儿，艾琪远嫁，艾世卿无奈只能将爱璧阁的伙计简发儿收做干儿子，将店内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其掌管，简发儿对爱璧阁的发展也是劳苦功高。
　　尤梓轩的中国之行尤父便是委托简发儿安排的。
　　尤梓轩刚踏上中国的土地，便不顾简发儿的反对执意先到工厂去，不肯到别墅休息。简发儿只好先带尤梓轩到玉器仓库去。这玉器仓库是艾世卿的老房子改造而成。房屋是白墙灰瓦，典型的中国南方的建筑风格，虽年代久远，但艾世卿对老房子有感情每年定期维护，房子虽旧但并不显破。尤梓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院落：推门看到一幅山水的影壁，绕过影壁，走进院子即看到满眼的花花草草，这样的花那样的叶错落有致，杂而不乱，影壁前面的小路落满了梧桐花，沿小路走即到堂屋。
　　堂屋里陈列了爱璧阁几年的经典之作，这些玉器虽不似钻石般耀眼，但是都散发着一种含蓄的光泽，即使室内光线昏暗，也难掩其细腻、温润的质感。尤梓轩对这些玉器各个都是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只恨少生了一双眼睛，不能一次看够这些宝贝。最后尤梓轩被一座观音像所深深吸引。这尊观音像用料上乘不说，雕琢的工艺十分了得，最绝的是观音的浅浅、淡淡的笑容，安详、静谧，望其一眼所有的烦恼都能抛诸脑后。尤梓轩久久的凝视着这座观音像。突然吱呀一声，打破了这玉器殿堂内的沉寂。尤梓轩循声望去，窗□□进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再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观音竟然活脱脱站在窗口对着她笑，还是那样的消忧解愁的迷人的笑，阳光随着窗外树影的婆娑在观音身上跳动着闪烁着，一时之间尤梓轩竞觉得自己进入了母亲的神话故事里，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都在此刻隐去了，他已不是他，没有凡达皙、没有父亲，甚至没有珠宝玉器，他只是那么一个简单的他。
　　“简易，你怎么在这里！？”简发儿的一声呵斥，将尤梓轩拉回现实。
　　“爸爸，我就是路过来随便看看”“观音”一边说话一边蹦蹦跳跳的来到简发儿身边。
　　“快过来见见你艾爷爷的外孙，尤梓轩，叫梓轩哥哥”简发儿拉着 “观音”说。
　　“观音”喊了声“梓轩哥哥”，这声音清脆的就像尤梓轩刚才看过的玉风铃被风吹过。尤梓轩还沉醉在刚才的画里没回过神来，只机械的应了一声。
　　“梓轩，这是我的女儿，叫简易，从小惯坏了，没规矩”简发儿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板着脸看着简易，简易则一脸调皮的笑看着简发儿，简发儿故作出来的严厉气氛完全被这种调皮冲淡了。尤梓轩这才从缓过神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这便是尤梓轩第一次见到简易的情景，深深地刻在尤梓轩的心里，无论醒时梦中都会不经意间在尤梓轩的心中重现，快乐和痛苦就会轮番撕扯着他的心，直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