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难为》微尘·MARTIN

2、第一章 企划部的新

　　“肖筱啊，妈妈跟你小阿姨都说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远在萧山疗养院的妈妈不忘给宝贝女儿打电话。肖筱的爸爸在肖筱还未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肖爸爸在出国狂潮的势头下义无返顾地去了美国，之后就杳无音讯，连家人都没有再联络。一晃居然25年过去了，因为是未婚先孕，肖妈妈被原单位开除，父母也几乎为此与她断绝关系，25年来，一个人将孩子带大，靠着四处打工为生，4年前由于腰肌劳损加上心肌炎，再也没有办法撑起重担了，为了不给女儿增添麻烦，靠着妹妹的一点关系，进入疗养院至今。
　　肖筱的小阿姨阮明芳可以说一直都是肖筱的崇拜对象，她会学习美术进而专攻珠宝设计，除了天生的美艺细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芳芳阿姨。小阿姨20岁的时候背井离乡去了美国，30岁出头就进入了梵达皙的美国总部任职，后来终于在5年前回到祖国与家人团聚，任梵达皙亚太区策划部总经理。这次肖筱能够进入梵达皙的面试也是靠阿姨的关系。
　　“知道了，妈妈，我会加油的！”挂掉电话，肖筱开始整理她的包包，厚厚地一沓作品以及她精心准备的PPT，是她为了这次面试从半年前就开始的努力。
　　可是到了FANTASY位于市中心的F大厦下，她没由来地开始紧张，抬头看了看，印入眼帘的便是位于F大厦一楼的FANTASY旗舰店，落地窗里充盈着世界名模们炫目的倩影，其中FANTASY经典款式的珠宝尤为夺人眼球。虽然肖筱的设计一直以来都被教授们点头称许，有些作品甚至被“惊为天人”，几年来也获得过不少奖项，更有香港的知名珠宝企业向她抛过橄榄枝，但是这些海报让她的自信心开始有些动摇，她在想，如果不是小阿姨，她能否靠自己的实力进入这世界NO.1的大门？
　　“HI,肖筱，这么巧？”一个熟悉而尖锐的声音打扰了肖筱的发呆。
　　肖筱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同学院的“小公主”叶玲珑，不过玲珑小姐一直和她不对盘就是了。亚伦学院扬名在外，其中不乏“富二代”，玲珑能够进入亚伦，她的父亲可谓不遗余力，虽然叶大小姐二十多年来耳濡目染在珠宝设计上也算有些造诣，但是她自己知道，和肖筱比起来，还是缺少点什么，肖筱也清楚在同窗期间，叶玲珑有多么挤兑自己，不过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一直都避免和她发生正面接触，除了今天，貌似避无可避。
　　“SEE YOU!”见肖筱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叶大小姐潇洒地一个转身，先她一步走上F大厦的台阶，优雅地消失在肖筱的视线中。
　　不知道为什么，肖筱突然觉得叶玲珑今天看上去那么地自信，自信到把自己完全比了下去，不行，不能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玲珑放着自家的珠宝公司不去，非要来和她抢饭碗，不过能够见到同学，还是让她感觉到一丝喜悦，毕竟如果连叶玲珑都能够顺利进入今天的面试，她肖筱还慌什么？
　　可惜她的喜悦在20分钟后消失殆尽。
　　当叶玲珑第一个自告奋勇地走上演说台，打开她的PPT时，肖筱的脑袋一下子“嗡”的一声，空白了。她的努力，她大半年来的付出，被这个架着美丽躯壳的大小姐全数剥夺。一张又一张，叶玲珑自信满满地解说，伴随着肖筱的心一滴又一滴地流血，坐在台下的肖筱能感到自己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了面门，她有股冲动，跳上去撕碎她复制的所有的她的作品，连带撕碎叶玲珑美丽的脸庞。
　　就在叶玲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瞟了肖筱得意的一眼后，肖筱不顾在场所有人的侧目，包括梵达皙设计部、人事部、策划部的经理以及其他10多位面试者，抱起她的东西夺门而出，不巧撞上了正打算进入会场的一个年轻男人，她的所有作品顿时西索洒落。捡起她的“宝贝家当”，匆匆地说了句“对不起”，肖筱还是离开了会场。
　　“怎么了，我就晚来了几分钟，错过了什么好戏？”年轻男子潇洒落座，在他左右边的经理们纷纷摇头，示意台上的叶玲珑继续展示作品，并再次纷纷点头。男子这时低头一看，脚边居然有一张刚才那个冒失鬼遗落的纸张，他拾了起来，顿时眼睛一亮。
　　心细的阮明芳此时也坐在会议室里，她知道一定有什么发生，但是她不能像自己的外甥女那样离开会议室，只能匆忙用手机发了一条：先不要走，在底楼等我。
　　冲到底楼的肖筱还有些气喘难平。叶玲珑一上台就解释了为什么她的作品在右下角有她的四叶草LOGO，除了说明这是她的“专利”，同时直接堵上了她一直都认为永远与世无争的肖同学的嘴，确实，肖筱的作品从来没有什么LOGO，也并不觉得有必要，最关键的是，肖筱突然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何琳流着眼泪，用难过的语气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何爸爸的住院费首付款已经付清了。肖筱当时以为何琳只是因为太开心而喜极而泣，现在想来，不是那么单纯，钱，或许有的时候，确是万能的。
　　电话那头，何琳一直一直在说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叶玲珑也去参加了梵达皙的面试，而她的爸爸现在有多么多么需要钱动手术。
　　没有听完何琳的解释，肖筱就挂了电话，虽然何琳的家境和她一样窘迫，但是这不能成为她偷窃的理由，或许她和何琳的友谊也因为这一次的出卖到此结束了。
　　“小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为了能让你参加今天的面试，我费了多少功夫说服那帮经理们?”半个小时后，看到小阿姨怒发冲冠地向自己走来，肖筱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她默默地将自己的作品塞到了芳姨的手里。
　　这个时候，轮到阮明芳不说话了。叶玲珑的来历她是知道的，这次参加面试的人员里只有她和肖筱是没有工作经验的在读生。叶氏珠宝在国内珠宝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其父亲叶麟生与梵达皙亚太区总裁关系甚铁。
　　“算了小筱，今天的面试我们认栽，不过你的作品永远都在你这里，”芳姨指了指肖筱的脑袋瓜，“叶玲珑今天能拿走你的作品，不代表以后也能，将来她在设计部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的。就好象以后你在策划部，也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
　　“策划部？”肖筱有点迷茫了，她知道芳姨是策划部的总经理，但是这样不是很明显的裙带关系？
　　“我知道做会展策划和你的专业不对口，但是我答应了姐姐，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是让你进入梵达皙，能不能够成为设计部的一分子，还是等以后的机会吧。我是你阿姨的事情，目前就人事部的总经理HARRY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也会公事公办，你要是犯了错误，我照FIRE不误。”
　　好吧，机会来临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抓住的，一旦失去，可能就永远失去了。对于此时的肖筱来说，虽然不是梵达皙的设计师，但是至少她离梵达皙越来越近了，这使她再无犹豫地接受了小阿姨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