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的风》孙宝明

2、第 2 章

　　林文冰在屋檐下抽着烟，看着远处滚动的黑云，那云层与眼前的烟雾混合着，自己的视线似乎也是模糊的，泪花在下眼皮里面打着滚，他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小时候的林文冰是个极其爱哭的孩子。在孤儿院里看到其他养父母给小伙伴们带来玩具点心的时候，他哭过……在看到其他小伙伴过生日时，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的他哭过……
　　爱哭是孩子的本能，人的年龄增长会带给人城府，却无法改变性格。也就是说爱哭的人依然会爱哭，而他之所以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哭的原因是伪装、是城府，当然也有人称呼这个叫成熟。
　　胆小的人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的胆大，只是学会了如何在外人面前掩饰自己的胆小罢了。小时候站在数米高台往下看时的恐惧在成年后仍旧存在，当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场时，当没有这个绝对必要时，他绝不会站上高台探身向下去看。
　　某种程度上说，一个人的改变一定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林文冰的改变无疑是因为遇到了莫声……
　　林文冰手指中的烟被雨水打湿熄灭了，他并没有注意到，仍旧擎着手中的烟蒂，感受着风雨拍打在身上的爽意，而此事是否已经泪下，他已全然分不清楚，更不需要分清楚。
　　脚忽然被踩了一下，他没有注意到踩自己的是什么人，似乎听到一声道歉，他低头看去，是个女孩，很狼狈的样子。
　　林文冰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了心情，趁着雨小的间隙往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门口的铃铛响声使得店老板心中狂喜，没想到在这么个大雨如注的夜晚，还能有生意。
　　“来一杯浓缩，最苦的那种。”林文冰随口说道，找了个临近窗子的位置坐下。
　　过了很久，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白鹿那白皙清丽的身影闪身进了咖啡馆。
　　她没有走向前台，站在门口稍一打量，便坐在了文冰的对面。
　　“怎么样？”文冰抬眼看了一下白鹿手上拿的文件袋上滑下的水珠。
　　白鹿一反警服下的严肃，幽怨的眼神看着林文冰：“这么大的雨，不说关心一下？！”
　　文冰没有作声，有些发愣的看着白鹿。
　　白鹿：“哎呀，行了，就知道没啥好脸子。”说罢将手里的文件夹扔给了文冰，接着说道：“局长已经疯了，限期破案。”
　　文冰打开文件夹看了起来：“除了那几个字母，还有其他线索吗？”
　　白鹿摇摇头，顺手拿起林文冰眼前的咖啡，见上面有喝过的印迹，又嫌弃的放回了桌上：“只有照片上面的那些资料，线索很少很棘手。”
　　林文冰：“我不相信他会自杀。”
　　白鹿默默的看着玻璃床上反射的林文冰的侧脸……
　　“我要想办法进公司去。”林文冰冷冷的说道。
　　白鹿：“查案子是警察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林文冰看着手中的档案袋：“那是我的亲人。”

　　莫氏集团很大，整个运营部分成了四个分部门，但每个分部门仍旧有数百人的规模，还不包括外地的各个工厂的职工。除了销售部之外，在莫氏总部大楼里面，运营部是最被重视的部门，生意就是这样：外看销售，内看运营嘛。
　　苏绣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管，在莫氏工作了四年了，她不像沈琪琪有个疼爱自己的老公。苏绣一门心思的把自己交付在了工作上，名牌大学毕业的她曾经梦想着自己成为女强人的一天，但是现实却不断的击溃着她的小信心，并时不时的拿下她心里的一块块阵地。
　　如今年龄大了，但是却没有成为自己“年少轻狂”时梦想中的自己……对，年少轻狂真是可怕。
　　有年长的经验者曾对她说，没有晋升主要是她不会逢迎拍马，哪个老板不喜欢自己身边出现几个能够可盐可甜的“小跟班”呢？！要知道人都是喜欢被奉承的。
　　苏绣不懂得如何才能逢迎，每次马屁也都拍在了马蹄子上，结果都是收到一顿“飞踹”，还不如不去拍这个马屁的效果好。那些经验者又和她说：“得送礼，光拍肯定不行。”
　　苏绣从心里鄙夷这些，但是想想又觉得人在屋檐之下如何能不低头呢？便买了两提市面上都流行的礼品，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经理的家门口，结果吃了个闭门羹，硬是在人家门口站了3个多小时都没有见着面。
　　回家时，父母对她是好一番嘲笑，但笑过之后又不免可怜起苏绣的这份自尊心来：“没啥，闺女，工作不是有的是嘛？！这不能升还有别的地方呢。”
　　苏绣听了没有说话，她并不想离开莫氏，这家公司是这个城市里面最有规模和声望的平台。李斯不是有个“老鼠论”吗！平台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高度，自己进了这么个大平台，可不想轻易就离开。
　　想了想就劝自己说：“人生除了生死，其余都是擦伤！自己要做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不，打不死的小苏！”
　　再次鼓起勇气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老板欣赏，但换回的并不是什么提拔甚或赏识，只有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尽的免费劳动力而已……如果不是加班，昨天也不会赶上这么大的雨了。
　　沈琪琪没有注意到苏绣在座位上发愣，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桌面上的杂物，嘴上嘟嘟着：“连个早餐都不让吃，天天开会！大早晨的都不消停。”
　　苏绣：“听说前几天有人传咱们公司涉嫌走私了？”
　　沈琪琪停下手里的活计，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啊？前几天海关的车、警车都来了好几辆了。”
　　二人身边路过的人越来越多，只得停下了话头儿，纷纷跟随着大家往大中心展厅方向去了。

　　将近几百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是凝固的、压抑的，这个时候的人和人之间的肩膀摩擦并不能产生什么亲敏感。
　　经理在前面说着什么，看来会议组织的很仓促，连话筒都没有提前准备好……苏绣没有心思听那忽远忽近的声音，忽地听到警察两个字，才提起了注意力。
　　苏绣低声问道：“琪琪，刚才经理说什么？什么警察？”
　　“董事长自杀了……”
　　苏绣愣住了，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琪琪：“一会儿会有警察来咱们座位上问问题，让大家都不要乱动，今天放下手头的工作，听警察安排。”

　　警察并不怎么问东西，大部分都是在检查每个人的电脑。刑警队长白鹿坐在一处不动，眼睛扫视着这间办公室的四周。一群office lady叽叽喳喳的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聊着什么，还有人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有些人则在自己的桌子下面搞些小动作，不过这些都与今天的案情无关。
　　白鹿闭上眼睛，回想着案发现场的样子，莫声死时的表情可不怎么安详，这和其他的自杀现场并不相同，可是其他细节却均无异样。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莫声和他的莫氏集团作为这个城市的标志可是不同于其他，他的死可以说是这个城市被挨了一记狠狠的重锤，外城市甚至流传出了各种谣言。
　　市里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尽快定性，尽快结案，该抓的抓、该结的结，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当然谁都明白这也是为了让谣言止步。局长更是为了这个在市领导班子会议上做了保票，说限期破案，回到局里自然是把责任压在了白鹿这个警队新秀的肩上。
　　“队长！”一名刑警恭敬的在白鹿旁边站下。
　　白鹿扫了一眼他胸前的警号，眼神儿就又回到了窗口，没有说话。
　　“都排查完了。”那刑警汇报道。
　　白鹿这次抬头看了那刑警的脸，眼神冷漠、面无表情。
　　那刑警自觉后背生寒，赶忙补充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另一名刑警在后面补充了一句：“电子资料和一些文件已经复制了，准备带回队里。”
　　白鹿才不关心这些文件呢，她知道这次的案件不可能从这些莫氏集团基层的小职员手中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
　　“收队。”白鹿轻轻的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