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羞云间》一碟花生酱

10、花灯节

　　求签之事过后不久，谢云间顺顺利利地考完了乡试，考官们批阅完卷子也要等到九月了。九月丹桂飘香，所以榜文又被称为“桂榜”。这期间，京城就要过起热热闹闹的花灯节了。

　　夜幕落下，整座城都被花灯点亮，街上人头攒动，不少才子佳人结伴而行，也有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酒赏灯。谢云间紧紧跟着孙婵，生怕她像儿时那般被人拐走。

　　“我都这么大人了，不会走丢的。”

　　“一会儿有舞龙舞狮，人会很多。”

　　“这么不放心，那你抓紧我好了！”

　　谢云间下意识将她递来的手握住，孙婵歪歪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街上不少摊子在卖花灯，谢云间注意到别的女子手中都捧着一盏，于是停在某个摊位前问起花灯的价钱。

　　老板笑着摇摇头，“若是有情人只送不卖。”说完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住的手。

　　“……”谢云间脸色通红，正窘迫地不知如何解释之时，听得不远处几名少年在喊，“谢九元！快来吃酒！”

　　眼看他们要追来，谢云间连忙攥紧孙婵的手，带人躲进人群中。“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从来不喝酒。”孙婵抿嘴一笑，低声应道：“嗯。”

　　两人在街上沉默地走着，谁都不敢看对方一眼，紧握的手很快被汗浸湿。突然，天边烟花炸响，路上行人纷纷抬头观赏。

　　“阿婵，”谢云间低下头，羞涩地张开嘴。人群里响起阵阵欢呼声，令人听不清眼前人的话语，孙婵楞楞地盯着对方，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未听到，直到回到家中都心绪未平。

　　花灯节过后的几日里，孙婵做什么都显得心不在焉。如娘注意到自家女儿的状况，立马叫来孙伯文暗自打听。

　　“所以，谢家那小子轻薄你了？！”孙伯文在屋内气势汹汹地喊道。

　　“没有！你有没有听重点呀！”

　　“他都敢牵你手了还不过分！我同意了吗！”说罢就想出门收拾对方。

　　“回来！”

　　“你不开心总得有个理由吧。”

　　孙婵低垂眼眸嘟囔道：“我没有不开心。”

　　她忘不了那天烟花夜下，少年的羞涩一笑。看到他对着自己笑，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世间一切都在远离，只剩下自己的心在紧张跳动着。所以，她是动心了吗？可他那样好，自己怎么配得上呢。少女这般纠结着，那边乡试放榜，官差骑马往谢府赶去。

　　“恭喜谢老爷高中乡试第一名！”

　　谢云间中了解元，附近人家纷纷上门道喜，也有远道而来的富户们。

　　“年纪轻轻就得了乡试第一，谢老爷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还未曾定亲，要是哪家有幸能攀上关系，那可就飞黄腾达咯！”

　　“看来改天得让夫人带上家中小女拜访一番。”

　　谢云间虽早时便有“神童”、“谢九元”的美名，但毕竟年岁过小，不少人怕其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所以没多关注，现在看这少年依旧有着如此才华，个个争先恐后地发出请帖，字理行间透露着想结亲的意思。

　　谢家不堪其扰，以谢云间正专心准备会试为由闭门谢客，这才平息了闹剧。孙婵听闻，心中又酸又庆幸，很想当面问清那晚到底说了什么，又深怕耽误了他学习，最后只能一个人在屋内胡思乱想。她纠结来纠结去，直到谢云间来年去参加会试都未能见到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