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张超篇01 “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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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看一本书。”
我躺在床上看着衣柜前忙活的男人的背影说。
男人身子纤细，深色睡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哦。”
对方一声冷漠的哦之后便没了下文，似乎并不关心。
忽的，他挑出一件深蓝色西装转过身看着我：“你明天穿这件吧，显得沉稳些。”声音干净的像没被污染过的青笋。
我看着他手里的西装，心一点点往下沉。可我终是说了句“好”，因为在他面前我永远说不出“不好”、“不可以”、“不行”……等语句。
“那我去给你熨一下去，有些皱了。”
他微皱着眉头说着便准备出门，却被我叫住了。
“没有必要，就一点点，不碍事的”。
确实一点点，就只有袖口处的一点褶皱，我一小组组长根本没必要穿的有多将就，又或者说根本没必要穿的一丝不苟，人模狗样，毕竟没人在意。
“唔…”他拿着西装犯了难：“但是…熨一下总归好的吧。”
他看着我，撅着嘴，红红的，在灯光下有些诱人。
“真的没事儿，到床上来。”
我放下手中的书下床，拿下他手里的西装随手放进衣柜，带他上了床。
“你就不想问问我看的啥书吗？我记得你之前老爱问了…”
我抱着他的腰问，软软的，很舒服，但可能因为心里有事儿，抱着的时候总觉着硌应，没有很好受。
“你不经常看书吗？从《三体》到《明朝那些事儿》，啥没看过，就没有必要问吧。”
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背，“关灯睡吧，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等关了灯，他的手又重新环上了我的腰。
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状态的，因为他环住我腰，把头埋在我胸口时，会给我一种我是他的全世界，他很依赖我的错觉，然而事实如何，只有我们心里清楚。
“我看的是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这本书收藏了从《家庭女教师》到《看不见的珍藏》五篇短篇小说，但这回我不想看全本书了，只想看其中的一篇，叫《灼人的秘密》。”
我不管他的意愿沉声说，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只是久久之后他发出了“哦”的一声字节，听似很平静，一点儿也不关心。
“故事总体讲的是一个年轻母亲带着生病的儿子去塞默林疗养，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被称为“女人猎手”的男爵的故事。”
我不管他是否想听，接着往下说，没有说的很直白，没有说出出轨，捉奸等词，但我觉得他能明白。
果真，他搭在我腰身的手不自觉抖了抖，就听他颤巍巍的说着：“这样儿啊…”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躺着。
随着我腰身的落空，我的心也空了一大截。
我看着他的后背，心里凉了一截，最后回抱住他腰身，温声问出了我只想问的那句话：“你说那些出轨的人目的何在呢？是为了追求刺激还是不爱原主了？”
他久久没有作答，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又或者不想回答时，他背着我缓缓开了口：“都有吧，就像猫偷腥一样，说不刺激肯定是假的，但说依然爱的很纯粹也肯定是假的。”
我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这是他随口胡诌还是沉思过后的结果，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他给出我的一个理由。
“睡吧…”
最后还是我先做出了妥协，因为我不敢再说也不敢再问了。
这一晚我睡的极不踏实，大半夜还迷迷糊糊听见了一句：“张超，我爱你”。
我自然知道这话不是宋阳说的，所以我把它归结为了一场梦，又或者是我期待听到的一句话。
第二天我真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上了班。同事看到都恭维着说了句：“呦，超哥买新衣服了呀，还挺好看。”
而我只是笑了笑没回话。
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这件衣服不是我的，但我的挚爱却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不过说实话，西装穿在身上挺暖和也挺有型，看着很像一个年轻有为、二十七八岁年轻小伙，但我自己清楚，我才不是什么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我是马上就要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
虽说二者只相差七八岁，但我们都清楚，七八年足以改变一个人，或许在样貌上又或者在心境上。
总之，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找不来三十五的沉稳，三十五岁也找不到二十七八的冲动和一股脑热。
其实我觉得挺可笑，不懂事儿的年纪，我们往往希望自己能顺着年龄飞速生长；却到了自己向往的年纪，又开始希望自己能逆着年龄长回去。真不知道该说我们矛盾呢还是不懂珍惜呢。
这一天我过的挺实在也挺浑浑噩噩的。想干的事儿一件没干，不想干的事儿却件件都干了。什么小组开会啊、写总结报告啊、挨领导的批评啊…总之一堆糟心事儿干完，我连自己最想干的事儿——看书，一点儿不想干了，就连翻都懒得翻开。
我把书放进包里和同事打过招呼后就往地铁站走。不得不承认，我虽然35，但没能做到人们常提在口中的事业有成。
我25岁研究生毕业进入的这家公司，拼死拼活干了将近十年，才做到小组组长的位置，也是在前些年才付完了房子的尾款。但这也不能怪公司，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我虽为人正直，做事踏实认真，但真不喜欢恭维别人，也不知道如何恭维。就跟个竹竿儿似的，笔直笔直，能掰开，但里头是空的，哄人开心的甜言蜜语一句说不出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和我同期入职的其他人早已飞黄腾达了，而我还在原地踏步的原因。
但讲实话，我也不后悔。因为懂得都懂，人的品性是在长时间下慢慢沉淀的，短时间内强行改变只会适得其反或者变成自己毫不希望的样子。而我又是个同性恋，又不需要为婚房婚车，小孩儿的奶粉钱奋斗，所以自然觉得这种状态是好的，也很享受。
我刷卡上了地铁。
下班高峰期，人多的密密麻麻像个蚂蚁窝。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玩过，在蚂蚁窝里倒一杯水便能把窝里的所有蚂蚁赶出来。而现在的地铁站也颇有那趋势。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人群个个像个逃生的蚂蚁，你撞我我推你。
蚂蚁是为了逃生，而人群则是为了讨生，颇有几分相似。
出公司时我本想着上了地铁若有位置那我便坐下来看一会儿书，但上来才发现根本不可能，因为人挤人的，我怕我现在拿出书来，到不了一站，就能被这人群弄皱弄烂。
虽然书旧了可以换新，但新书的韵味没有旧书的浓，所以我自然是不想换的。也正因此，我上网淘来的都是被人闲置的二手书，且不说价格便宜，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深得我喜欢。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四五站，地铁上的人才少了一些，也才有了能坐下来的位置。
我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开始看。其实早在高中，我就已经看完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当然当时没买实体书，看的电子版。
当时看完的第一感觉就是：爱任何人前要先爱自己，不能让自己沉沦在虚有的爱情当中，更不能为了爱情迷失了自我。当然，当时还在纳闷，怎么会有人爱别人胜过爱自己，然而自从遇到了宋阳，我算是明白了，无非就是一个“情”字搞得怪。
自懂事以来我听过的有关情情爱爱的古诗词多到眼花缭乱，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句句都在说情说爱，但未给出情爱为何物，情爱因何而起，以至于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情为何物爱又为何物。
又是换乘又是等座的，在天黑之际我终于到了家。可进家门换鞋发现，宋阳的拖鞋也摆在鞋柜里。
我看着拖鞋叹了口气，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赌着一股气喊了句：“宋阳，你在吗？”
显然，房间内除了传来我的回声外并没有其他声音。
我盯着拖鞋看了很久。
多久了？从何时开始在我一天辛苦工作回到家后，宋阳的拖鞋会和我的摆在一起了？
说实话我记不清，或许在一年前，又或者一个月，亦或是在昨天？
我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似乎在咆哮说：“他终究是不要你了。”
以至于几秒又或者几分钟后，我一拳打到墙上，手上传来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不甘、委屈、愤恨……可终是换了拖鞋进了屋。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就和以前一样，只是没了饭香和宋阳一句：“你回来了。”
我打开手机给宋阳打了通电话，终是以格式化的：“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候再拨…”机器女声所代替。
我不想逼急宋阳，于是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给他发了微信。
【你去哪儿了？回来没见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震，我拿起来一看，是宋阳发的消息，简单一句：【和朋友在外面，今晚不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我看着微信笑出了声。
这是第几回，我已经数不清了。
反正不久前开始我回到家，隔三差五的宋阳就不在。
起初我给他打电话他还会接，甜甜的说：“我和朋友在外头玩儿，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你饿了就点个外卖或者做个饭吃，等我明天回家了给你做好吃的等你……”之类的一堆话后会以一句“爱你”做为终结挂电话。
可如今呢？电话不接了，消息也不立马回了，更甚的是发回来的消息也看不到长篇大论了，都是急匆匆的几句虚假关心。
都说男女之间有“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七年之痒，十年之约”。那男男呢？估计也一样吧。但我和宋阳早已经历了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七年之痒了，可为何到了十年之约，有了嫌隙？
我看着天花板出了神，隐隐之间想起了《灼人的秘密》里写到的一句话：“孩子们对自己生病总是感到很骄傲，因为危险使他们在家人眼里显得倍加宝贵。”
那换做大人呢？大人会不会有所不同？
因此我起身走进了浴室。
或许我本就不成熟，又或者是在赌气，我将自己对准花洒开了冷水。
冷水从头灌到脚底，不仅浸湿了衣装也让我打了冷战。
我不知道在浴头下站了多久，总之我再出浴室时，我全身湿的像个落汤鸡。
衣物紧贴着皮肤让我难受的不行，可为了能唤宋阳回家，我终是忍住难受走到窗边开了窗户。
瑟瑟的秋风对着脑门吹得起劲，我都开始怀疑它会不会吹得我发际线后移。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脑被秋风吹得嗡嗡作响疼得不行了，我才关上窗户走进卧室拿起家居服换上，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拿起手机给宋阳打了电话。
忙音一直在响，就在我以为他又要不接时，意外的，他接了。
“喂…”一声漫长且虚弱的声音，宋阳的。
“我好像生病，能回来照顾我么？”我强忍着鼻酸说，眼泪挂在眼眶欲掉不掉的，难受的我上手粗糙的抹了一把。
“我现在回不去，我朋友喝多了…你能自己找点儿药吃上不？常用…常用药就在电视柜里，你翻一翻就能…找到，等我…等我明天回去了，带你去医院，成吗…”他断断续续的说完后叹了口气，似乎累的不轻。
我听着他的声音眼泪终是夺出了眼眶，可为了不让自己落的狼狈，终是点着头，强捂住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好”挂了电话。
我说过的，面对宋阳，我终是说不出“不好”、“不行”、“不能”……等语句。
挂了电话，我强忍着情绪把手机扔了出去。随着“啪”的一声手机落地，我再也收不住泪水哭了出来。
我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是宋阳的唯一？
无论是在心里亦或是在其他事情上。
我委屈。
我自认为自己待宋阳不错，他不想上班那我就出去打拼，一天拼死拼活干上三份工都不嫌累；他想去旅游，那我也不怕领导的谩骂，提前审批年假带他去旅游……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十年之约，他就不要我了？
我愤恨。
愤恨为什么自己留不住宋阳的心，更留不住宋阳的人？
我抱着膝盖哭的很凶，就像失了心爱宝贝的小孩儿。
等到泪腺干涸了，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我走上前找到了电视柜里的常用药。
宋阳是个心很细的人。
偌大药盒里的每种药他都细心的贴了纸条说明什么时候喝，怎么喝，一天喝几次以及什么时候过期……
这么心细的一个人，本该居家和我一起吃饭看电视的，可事实呢？
我向来是听宋阳话的，因为他说话总是尾音上挑，听似撒娇又好似在下命令，让我不得不听。
因此我从药盒里取出感冒颗粒走进洗手间，撕开把其全部冲进马桶后把塑料纸扔进厨房的垃圾桶，烧了瓶水。
等水烧开，我倒出满满一杯，只喝了一口就把其他的倒进水池把水杯放到了一旁。
之后走出厨房走进浴室打开洗衣机看了看里面像一团海草一样的西装，捞起一颗洗衣凝珠放进去后调好水点了启动。
我知道那件西装经不起这等糟蹋，但…我就是想这么做，或许是我内心的恶魔在作祟吧。
等一切准备妥当，我又返回去吹了一阵冷风。
夜晚的风可比傍晚的风强太多了，这会儿吹得我脑袋里有几十万人群在同时说话一样，嗡嗡直响。
我是三更半夜痛睡着的。
但当然，身体上的疼痛可比心理上的疼痛轻多了，因此第二天我隐约听到宋阳声音的时候，率先疼起的不是我的头，而是我的心。
“怎么这么严重啊？”
宋阳带着哭腔摸着我的头说：“你继续躺着，我去给你请假，然后给你熬点粥喝。”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被子盖在我身上说了句：“别冻着”就拿着我的手机走了出去。
我迷迷糊糊看着他坚决的背影一滴泪滴在了枕头上。
或许是我矫情，又或者是我身体虚弱搞得怪，此刻的我非常想叫回宋阳趴在他肩上痛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能撑过十年之约走向下一个十年？
可“啪”的一声关门声终将把我打回了现实。
毕竟但凡我问出了口，那我们这个十年恐怕会以“之离”而不是以“之约”作为终结。
我又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于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出卧室到了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宋阳的背影看了半天。
他长的不高，一七五左右，身子很纤细，尤其是换上家居服后身子显得更是单薄。
之前我还因为这个问题问过他。我问：“是我没好好养你吗？怎么不见你长胖嘞？”
他咯咯笑了两声后微皱起眉头：“你怎么没好好养我了？你养我养的快赶上我父母了，这还没养好？这可能怪我体质吧，我爸妈都是吃不胖的，我应该是遗传了他俩。”
我接着又问他：“那你的白呢？遗传了谁？”
宋阳长的很白，白净白净的，皮肤就跟个刚剥开的鸡蛋一样，用吹弹可破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他听我问完又笑出了声：“也遗传的我爸妈呗，我们全家都很白。”
我看着他白皙的脖颈，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把我死烫死烫的头放在他肩头上，想给他烙个印，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我张超的，谁也别染指！”
可我的印子还没烙上去呢，宋阳率先别开了。
他转头看着我：“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再去躺会儿去，等会儿喝完粥吃个药再闷着睡一觉估计就能好。”
我看着他一开一合的红唇变得有些口干舌燥，可也在嘴唇的开合之际看到了上面破的一点儿皮。
他唇上的一点伤口似乎在我心口上开了一大口，让我瞬间呼吸短促起来。
可能是看我还趴在他肩上，他上扬着嘴角又说：“我看到你洗的衣服了，那件西装经不起这么糟蹋，等下回你穿完了直接搁洗衣机上，我带过去干洗去。”
我听完愣了愣。
我知道那件西装经不起糟蹋，就像宋阳也不该被染指一样，可我就是有意而为之，那那个男人呢？
我闭眼想了一会儿，可终是想不到理由。
于是刚想转身回屋，不小心瞟到了他身上的红印。
我心口的伤口似乎又变大了一截，疼得我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
宋阳还在忙他的粥。
我缓了缓又重新环上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脖颈处，闭着眼闷声说：“宋阳，我想你了。”
他煮粥的手顿了顿，同时身体也僵了须臾后假笑着说：“我知道了，但你感冒着呢，身体不好，等身体好转了，咱们再说。”
“可我是真的很想你。”我坚持着说。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想的，但不知道怎的，看到他破了的嘴皮……我心里的恶魔就在作祟，告诉我：“我想他！”以至于此刻的我柴米油盐不进，只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可宋阳还在劝我：“别了吧，等明天吧，行吗？等明天你有了好转我们再说。”
“我不要。”我带着哭腔继续坚持。
我知道我现在像一只蛮不讲理的野狗，揪着个人就咬，但我心里真的难受。
“我们不接吻。”
我依然把头埋在他脖颈处带着哭腔说。
其实我也很怕我会把感冒传染给宋阳，毕竟他但凡生病了，就好的很慢。
“必须是今天？”宋阳又确认性的问了一次。
我沉声嗯了一声。
“那可以拉上窗帘不开灯吗？”宋阳问我。
听完我怔住了，也开始后悔了，但我丝毫不退缩的问：“为什么？”
“因为刺激。”我听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张超篇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