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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城篇:若即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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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篇:若即若离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背负那么沉重的罪恶! 她要的,不过是世间女子最平凡的幸福。可是就因为她的宿命,她触手可及的幸福都如梦幻般幻灭。
正文:
夜如死寂一般,整个夏夜都充斥着她的绝望,她的惆怅!
虽然是闷热的夏季,可是雨却多的出奇。寂寥的细雨涤荡了季节的愁,残败了那曾几何时的温柔,扯痛了久久不能痊愈的伤口。
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倚在窗边,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心如死灰。即使有了绵绵细雨的洗礼,但是却不能洗去她该有的宿命。
她想哭,泪已干;她想呐喊,却无法出声。待一切狂风暴雨过后,她仍然记得生母秦念心那决绝的眼神,阴狠的表情,冷酷的话语——
你,只不过是我的工具而已,不要妄想可以逃离,记住!你是未来的女帝。
呵!她,沈暮瑶!
沈家的大小姐!在她出生之际帝王紫星异常闪亮,发出阵阵紫烟缭绕在她的床前。
额前突现紫星,产婆当场就吓晕过去。只有秦念心,她的生母异常镇定。红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突然抱起沈暮瑶,眉宇间乍现阴狠,大笑。
100年,终于让我给得到了。沈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女子,哈哈哈哈!
那就是她,沈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女子,唯一的女帝。长得倾城倾国,所谓的红颜祸水,指的就是她。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是一百年前神甫所预言的‘祸世红颜’。
命中注定吗?沈暮瑶不要,她不要当下一个妲己,更不想做下代妖妃褒姒。她只要自由,自由!女帝,她不稀罕。
“小姐,小姐!”亦儿的叫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亦儿,秦念心亲自选的俾女。
“何事如此慌张?”沈暮瑶侧过身,一抹温柔的笑意挂在唇间,待看清亦儿身后的人儿,笑意顿时僵在嘴角。竟是他!言烨柳,沈暮瑶的青梅竹马。
“瑶儿的笑还是如此动人,笑得柔情似水啊!”言烨柳并没有察觉到沈暮瑶细微的改变,只是挂起他一惯温柔,朝她宠溺地说笑着。
言烨柳,沈暮瑶的柳哥哥。从他说助暮瑶做女帝起,她心亦凉——
瑶儿是命定的女帝,我的宿命就是帮助瑶儿完成命定的霸业。
言烨柳是易戊之后,每个易戊都有自己的宿命,他说过,完成宿命后便可以自由生活,不用再受诅咒的影响。
一句话,他依旧笑得如同二月的春风,依旧温柔地说瑶儿你好美,依旧宠溺地揉乱瑶儿的墨黑秀发。变得只是沈暮瑶,她曾几何时说过千万遍,她不要做女帝,她要的仅仅是平凡了不能再平凡的自由!
沈暮瑶适宜地化解掉嘴角的笑意,漠然地叫道:“柳,柳哥哥,你来拉!亦儿,快去厨房拿点点心去。”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不能如当初那样亲密的叫声柳哥哥。
从言烨柳说那话起,沈暮瑶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她早已过了及笈大礼了,已经叫10年的称呼竟然如此难叫出口。
亦儿应了声便悄然出去了。她知道自家小姐和言公子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偷笑出声,溜进了厨房。
言烨柳眉头一皱,‘瑶儿怎会变得如此生疏’轻叹一声,便很快从容起来。“瑶儿,看柳哥哥这次下江南给你带了什么?”哦!原来是下江南去了。
沈暮瑶会意,缓缓朝他身后看去,竟是‘月’的另一半!!!她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接下,刹感觉手中一凉。她不要!她慌张的往言烨柳怀里塞去,提起裙子跑出了阁。
看到瑶儿遗留的‘月’言烨柳的心凉了。若是从前,瑶儿定能欣喜地收下,一口一个柳哥哥的叫着,然后水润的红唇往他脸上轻轻一扫。
他苦笑一声。呵!回不去了是么?从他说下那句话后,一切就变了。
看着瑶儿跑出去的纤影,他不明白,他只知道唯一能让瑶儿幸福的便是女帝。帮她得到女帝就能恢复到从前那样了吧!想着,言烨柳再次甜笑起来,他看到了她是幸福的!
然而,他并没有考虑过沈暮瑶的感受,并没有站到她的立场为她着想,他不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相情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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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充斥着她的眼眸,没有一点声音,死寂一般的恐怖。她使劲向前跑去,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
突然一股刺眼的白光朝她的眼眸刺来,她用手挡住光线,一步一步向前移去。战场,落花何去,焉留一香。沈暮瑶看见了鲜血,汩汩褐色的鲜血从言烨柳身上淌了出来。胸口插着一把利剑,为什么?为什么?
沈暮瑶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原来她是如此爱言烨柳。她瞬间呆住了,死死凝望着言烨柳的面庞。五星夜,居然是诅咒之星。
怎么可以,言烨柳还有他大好的人生,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诅咒?易戊的诅咒。言烨柳居然破了劫。
不行,绝对不行!“柳哥哥!!!!!!!”沈暮瑶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唤,从梦中惊醒过来。
“瑶儿,你怎么样了?吓死我了。”看见一脸担忧的言烨柳,沈暮瑶眼前猝然飘过梦中的画面,她双手捂住头,“不要,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言烨柳一夜未眠,充满血丝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便马上伸手抱住了沈暮瑶。她不停的颤抖,恐惧的蔓藤牢牢揪着她经不起折腾,快要破碎的心。沈暮瑶再次挣开言烨柳那禁锢着她的手,冲了出去。
言烨柳的心也跟着撕心裂肺疼起来。女帝必过的一劫便是梦劫,过了此劫,便会成熟。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死心疼,起身,跟着追了出去。
沈暮瑶站在柳树旁,看着柳絮抚过她的脸旁。转眼,她扯出一个梨花般的魅笑,她不会让言烨柳死的,她会,会稼给皇上!这边言烨柳寻这那抹熟悉的纤影追出来,瞅见她在柳树旁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终于呼了一口气。
他慢慢移步过去。
沈暮瑶突然感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暖暖的抚过她的耳颈。她快速转过身,脸上挂着做了修饰的假笑。言烨柳不知道哪里陌生,总之就是觉得瑶儿变了。她那空寂无底的墨蓝眸子,淡淡的忧伤忽闪忽落,多了一抹漠然。
“瑶儿,你没事吧!”
“没事柳哥哥,你多心了,明天就是我进宫之日,我只是有些兴奋罢了。”沈暮瑶不知何时学会了掩饰,重生的她已15了,外表青春活力的她却是已20的心理。言烨柳见她病情有所好转,心情也豁然开朗。宠溺地揉乱沈暮瑶的墨黑秀发,温柔的语调真情切意:“没事就好!你明天进宫了要千万小心啊!”
沈暮瑶乖乖地点点头,不做声。言烨柳心头不知溢出了别样滋味,快得连自己也没有抓住。“好了,这风大,我们快进去吧!”她没有支声,随着言烨柳的步伐向闺房走去。
言烨柳心头不知溢出了别样滋味,快得连自己也没有抓住。“好了,这风大,我们快进去吧!”她没有出声,随着柳哥哥的步伐向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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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破晓,沈暮瑶收好要拿的东西后并没有和言烨柳告别,就算见了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多的只是尴尬,无语。想见不如不见,见了也就只会难分难舍。沈浩、秦念心夫妇把她送到宫外。本以为他们会说些什么珍重的话,没想到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等来的也就是一句决绝的话、决绝的眼神、决绝的背影。
你别想逃离,最好听我的话去做,照我的路去走。
呵!多么可笑!沈暮瑶嘲讽地一笑,把那份天真那份童心,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今后在宫里没有同情,没有感情,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心。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由管秀女的嬷嬷把她带到‘裳雪宫’,调教得当,若一月后被皇上选上就接封。
沈暮瑶孤寂屹立在金碧辉煌的‘霓雪宫’前,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金镶玉抹的‘裳雪宫’,她顿时觉得真的好讽刺。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想要逃离的地方居然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造化弄人啊!
“沈小姐,就是这儿了,有事的话就差小绿来找老奴。老奴就先退下了。”沈暮瑶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望着眼前这个如玉般纯洁清灵的小丫鬟,她的脸部线条有些柔软了。
想自己当初不是也如她这般纯洁无害么?就一夜,也能改变一个人,以前那个撒娇可爱的沈夏瑶已经被命运毁灭了!亦儿也被沈暮瑶带到了宫里来,没个自己人照应着,心里也没个底儿。这宫里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是她所不能够掌握的。
她再怎么变也只是变得成熟了,并没有经历过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只是偶尔听妹妹说过入宫等于入地狱,手段就是唯一的武器。若还是持着那般,当然是最先淘汰的角儿。
依然持着这个心态,她冷冷地看了眼那个叫小绿的丫鬟。在宫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她的敌人,她绝不能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冷漠无情就是她的面具,就是唯一能保护她的盾!
“沈小姐,奴婢小绿,以后就听您差遣了。”小绿?这名字太俗。
“既然跟着我,就要懂我的规矩,亦儿,你跟她说明白,要不答应就送客。”看着沈小姐这般冷漠,怎么和传说中的一点也不像,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小绿一个人昏昏噩噩地回到丫鬟房,脑海里还回放着亦儿所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要留下,就得做小姐的心腹,为了你不背叛小姐,你必须服下这颗‘咒’。”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嘴上却答应了。
吞下那颗药丸,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此改变!用冷冽的清水轻轻擦拭脸庞,那个名字深深烙在她的脑海里。清儿!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出自那冷漠淡然的沈小姐之口。
从今日起,你就叫清儿!希望等一切结束后你还可以如此清澈!
虽然听不懂沈小姐的话中之意,但是,总感觉她是关心清儿的。曾听说沈家大小姐从小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凤殇镇有名的才女。而且,人儿还是倾国倾城,如脱俗的仙女,是清儿不可亵渎的。今日一见,连身为女子的清儿也看得倾心,更别说男子了。
只是有点惋惜了。这样脱俗清尘的女子最终也要步入这乱世的宫殿,谁都知道门庭深似海,可能就是她的宿命吧!
不可避免的宿命!
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
黑夜,或许沈暮瑶才是真实的吧!活在白天的那番装饰里,都已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白昼的虚伪,白昼的冷漠,在暮落之时便悄然消失。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皎洁,银月薄纱,仙影魅人。说得就是她吧!生得这般倾城又有何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从小时候别人赞美的自豪到大时对阿谀奉承的厌恶,沈暮瑶早已厌恶透了自己的这般容貌。
天下诸人,又有谁能逃得过‘情’字关。话落,只留下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哀愁,深深烙在心里,涤荡了寂寥的细雨,充斥着悠悠斜阳。
走至窗前,提笔,点墨,挥笔。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人懂得吟唱。
她,为妖艳一枝牡丹,但更想做一抹清莲。
卧坐窗边,玉指抚琴,纤影月下。柔荑轻挪,丝缕的的琴音就弥漫开来。臻首前倾,步摇上的珠翠便于琴音玲珑开来,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是陷进琴曲中的柔婉,整个世界都变得澄明。
淡淡飘渺的琴音在整个空荡洋溢起来。不爱参与时世的沈暮瑶独占着这一座巍峨的宫殿,今夜皇上邀众妃赏月,全宫的大臣小姐当然不肯错过献魅的好事。
独留她一人窗前月下抚琴,比起那些无谓的阿谀奉承,这逍遥清雅的抚琴夜要美得多。感觉音中多了曲笛音,前后搭配的十分恰合。
起音叮咚有致却又内含铿锵,她才奏了一遍,没想到窗外人便记住了。她抿嘴轻笑,微微摇头,举手又奏一曲。
曲子又起,吹笛者必定也是寂寞空寥之人。只有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任何可以牵绊之人,才能奏出这般入仙天曲也。
只是细细品位自己的曲子,才体会得出她所奏的曲子里虽也无心仙境,但微微多了丝情。再来就是放纵。
沈暮瑶本是心思细密之人,只是太过于陶醉在琴声中,而没有发现作曲之人以走。她轻轻合唇,有些遗憾的叹着气,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无心之人。
耀歆辰不过是想要甩掉那些烦人的女人,出殿略施轻功在宫檐上胡乱的闲荡着。老远就闻见一丝飘渺,顺着琴音沿去。
竟是‘裳雪宫’里传出的?
能进‘裳雪宫’者都无非就是些王宫贵族的千金小姐,进宫参加选妃罢了!不就是一些贪图名利的雍脂俗粉。
轻轻移进殿内,清荷苑?不是‘裳雪宫’里最偏僻,最简朴的院子么?伸脚踏进,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叮咚的琴音如从天际处飘来,缓缓入耳,沁人心脾,而那位坐在瑶台上的女子,着了一袭白衣,那份清秀和脱俗,一如月中的仙子。女子琴音的柔媚和内心的坚强,慢慢渗进他心里最僻静的角落。
时间久了,该回去应付的还是避不了。依依不舍地放下笛子,提起轻功正准备离去。瞅见宣纸上落笔痕迹,忍不住停住将要离去的脚步,探头倾身向里一看。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人懂得吟唱。
她,为妖艳一枝牡丹,但更想做一抹清莲。
短短两句话,足已突出她内心对自由对爱情的向往。
可又为何要进宫,想必也是被逼迫的吧!想着,一个飞身向轩辕殿飞去。轩辕殿!皇上的专有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