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落地成花》妙吾

4、我回来啦

　　六月中旬中考拉开了帷幕，心思已不再试卷上的木木满心计划怎样出现在蓝正宇面前。她的脑子里反复的演练着自己的计划。

　　他还不知道吧——她偷偷喜欢着他那么久。

　　“这个暑假就告诉他吧，告诉他我喜欢他。即使在大人们看来是早恋也没关系。”木木策划着关于蓝正宇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未来也没有想过要在一起，但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喜欢他。

　　最后一堂英语考完后，木木连忙打电话给县城里的姑姑买票，也就是说中考完后第二天她就出发了。经过两天两夜的车程，她终于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它在江南，即使一片在普通不过的叶子都那样的富有诗意。

　　车停下后只见一个有些肥大的身躯朝着车子的方向跑过来用手拉着车门问司机：“师傅，卫木木在车上吗？”他一边问着一边向车内找着。听见她的名字后木木拿着行李踉跄着挤到车门口笑道：“爸，我在这儿”

　　她坐在爸爸电瓶车的后座上头枕着他的背，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卫爸爸问了她很多问题，她没有什么兴致回答所以就随便的敷衍着。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爸爸的身后她感觉很放松。从西城高速路口到东城城郊木木家所在的小区大概要骑一个小时的车，这一个小时卫爸爸小心翼翼的骑着车。而她慢慢的睡着了。

　　到家的时候，卫妈妈和弟弟已经睡了，妈妈听见她们回来了便起床弄宵夜，看见木木卫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呦，我女儿长大了也长高了”卫爸爸配合着说：“可不是吗，都长成大姑娘了”她苦笑着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的客套，便说：“历史发展的必然，没什么好惊讶的”卫妈妈再也没有说话，从小都是这样，只要妈妈试着亲近她，她就会下意识的避开。是什么原因呢。可能源于从小的聚少离多吧。

　　洗完澡木木和卫爸爸准备吃宵夜，妈妈一边盛饭一边说：“你爸啊还提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接你呢，你看这都快十一点了。”爸爸边吃饭边说：“可不是吗，等着等着我就饿了，还找地儿买了个面包吃呢！”说完卫爸卫妈傻笑着。一时之间她找不到话接下去便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饭。

　　吃过饭后木木回到房间，看着手机上爸爸等她时发来的信息，鼻子突然酸酸的。“以往的我到底讨厌他们什么，为什么要事事与他们对着干？”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也许是和父母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是距离造成的吧。

　　五岁到十岁这五年木木没有见过他们——传说中被叫做父母的人。那时候村里的伯伯婶婶一见到她就说：“木木，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他们不会回来了以后你就做你叔叔的女儿吧”才几岁的木木又懂得什么呢！也许第一次，第二次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可是那五年那些人一见到她就会用同样的话来欣赏她突然变色的脸。

　　在那段时间里，每天早上她都会乖乖地起床，乖乖的自己穿衣服。每天晚上都会乖乖地自己洗脸洗脚。认真的打理着自己，那时候她就像个被丢掉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人要收留如果不乖，什么事情都不自己做的话叔叔他们会讨厌她，她总是这样想。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如果有一天哪里做的不好叔叔他们也会把她丢掉。所以她每天都很乖。

　　木木总是渴望着快点长大，长大过后就可以不用害怕被谁丢掉，也不用担心别人每天对她说的话会对她造成威胁。那五年她没有叫过一声爸爸也没有叫过一声妈妈，只有叔叔婶婶。

　　在某些需要亲人的日子里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晚上总会对着天花板发呆，呆着呆着就哭了。卫薇总会翻过身来安慰，她也总会说“没事，眼睛不舒服”

　　第二天眼睛肿成一条缝，隔壁的三婶看见过后问是不是哭了，她也总是勉强笑道：“哦，没有，昨天晚上水喝多了”一个几岁的孩子总以各种借口掩饰着自己的脆弱。这个孩子就是卫木木。

　　她六岁会煮饭，八岁会洗衣服……应该感谢那五年感谢一切让我处于那样环境下的人与事物，那样的环境让她练就了一件坚硬的外衣。就这样在其他同龄的孩子还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时她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孩子。其他孩子还在享乐童年时她已经学会了他们也许成年过后都学不会的东西。在别的大人眼中她是个能干的孩子，但是她的童年也缺失了很多，也许在他们无意之间她的某些天性被剥夺了。

　　木木躺在这座城市所谓的家里，想着以往的事，泪水打湿了双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他们已经成了习惯。第二天早上，弟弟来叫她起床看见枕头湿了一大片便问到：“老姐，你的枕头怎么湿了”她抹了抹眼睛说：“哦，可能太热了吧”又一次用借口挡住了快要看到软弱一面的人。

　　吃过了早餐木木约上小春儿，说想出去走走。小春儿听说木木回来了便激动的答应着。

　　六月的江南梅雨已然来临，下过雨的早晨空气显得格外清新，路上已经没有了赶去上班的人群。她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小春儿。

　　小春儿见到木木过后就狂奔过来抱住她说：“姐妹，你终于回来了”她拍拍她的后背傻笑着抱住这个姑娘说：“小春儿，好久不见”

　　她们手牵手在公路上走着，好像两个刚与老师分别赶着回家的幼儿园小朋友。走着走着来到了学校。
　　小春儿说：“要进去吗？”
　　她探头朝里看了看，门卫张叔叔热情的向她们招着手：“木木，小春儿好久不见进来看看吧。”
　　她们笑着走了过去张叔叔看了看她道：“都长成大姑娘了呢，小春儿毕业过后也没过来玩儿，你们不在啊都没人给我捣蛋了”
　　她和小春儿相视一笑：“张叔，你看小春儿没给来闹你你还年轻了不少呢！一年没上过火了吧”
　　小春儿不满的看着她吼道：“诶！卫木木！”看着小春儿快闪出火的眼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张叔在后面喊道：“慢点儿你们俩！”

　　玩儿累了过后依旧吃着冰淇凌来到篮球场坐下，其他学生还在上课，所以这里空无一人。小春儿突然问：“你和蓝正宇还有联系吗？”她摇了摇头继续吃着手里的东西。

　　“你走后，他也走了，不过是初三毕业过后才走的，听说他和你一样回老家留了一级今年也是参加中考。不过听宋雨说他不回来”
　　小春儿的话彻底打翻了他的计划，她一怔看着不远处的篮筐笑笑“哦”了一声。
　　小春儿疑惑看着她说：“你不失望吗”

　　“没什么啊，反正我又不是回来见他的是因为想你嘛”说完她抱住小春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七月初，听说中考成绩出来了木木便打电话回去问成绩，老师说不是很理想不过擦线考上了。

　　过完暑假卫爸爸送木木回老家报名，他在老家这边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他那两条腿，没有车很多地方都是用走的。
　　他为了木木奔波于县城，镇上。他是那种稍微动动就会流很多汗的身材，每天看着他被汗水湿透的衬衫木木心里有些愧疚。

　　也许，自己再懂事一点才能对得起爸爸这一身的汗水吧。
　　木木决定从此不问儿女情长，只顾用力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