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勾起 “正常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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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陈烁拿出手机加了郑烨的联系方式。
的士停在了一座老式别墅前。
陈烁给了钱，下了车，他望着这座老宅，也很久没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摁下门铃不久，李姨就来开门了。
“呀，烁烁，回来了，快来，老爷子在里面等你呢。”
刚走进去，扑面而来的饭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
桌子旁已经坐满了人，留着一个空位在那。桌上摆满了家常菜，却没有人动筷子，像普通人家等家里人到家一起吃饭般，气氛很温馨。
但陈烁知道有他没他都一样。
陈烁走了过去，放下手中的礼物袋。
乖乖地喊了一声“爷爷”，那老爷子笑盈盈地握着他的手，“您老人家生日快乐。”
老爷子摆摆手让陈烁坐在他旁边。
是了，今天是他老人家生日，否则不可能再踏入这个不属于他的家。
随之陈烁恭恭敬敬的喊了几个长辈。
“二叔二姨，三叔三婶。”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吃饭吧。”老爷子说道，便拿起筷子给陈烁夹菜。
“小陈啊，在学校怎么样？”
“还不错。”
“成绩怎么样？”
“稳定。”
“是吗那挺好的。烁烁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呃……”
“也许吧，一米八出头。”
老爷子轻声笑到，动起筷子夹菜给陈烁。
“哎呀，那多吃点。”陈烁无奈，只得点头。
吃过饭，陈烁离开了老宅，去了旁边的公园。
“叮” “叮”陈烁耐着快要发火的性子去查看信息。
一看是郑烨通过的好友申请和一条［你在哪］的信息，脸瞬间沉了下来，恨不得丢掉手机。
刚刚吃饭，为了不扫老爷子的兴，喝了酒，整个人心情和状态不太好。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输入聊天框，告诉郑烨。
［会展公园。］
陈烁租的房子在这附近，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家。
刚刚打开门锁，两声“汪，汪。”的狗叫声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叮”一条信息。
陈烁不耐烦点开查看消息——
［我去找你。］
他输入聊天框。
［随你。］
陈烁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把书包扔在玄关柜，拿上遛狗绳带狗去了会展公园。
路边有几张长椅，陈烁随便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遛狗绳被他紧紧拽在手里，那只狗躺着主人的怀里。
风很凉快，草坪上一对父母带着孩子在那里打闹，时不时传来欢笑声。
陈烁看着这幸福的一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亦或是觉得累了，他闭上眼，手臂搭在眼皮上。不自觉的湿了眼眶。小狗舔着他的手，叫了几声。
“乐乐，我没事。”
这只阿拉斯加是陈烁母亲离开他前给陈烁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她告诉陈烁，“妈妈这一生都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妈妈不强求你以后要怎么样地出人头地，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很可惜妈妈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陈烁八岁，妈妈死在了他的面前。
“陈烁。”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烁立刻擦了擦有点发湿的眼眶，站起来向郑烨走去，四目相对。
加上一只狗，在扯郑烨裤脚的狗。
“嗯……我在。”陈烁给了他一个回应。
郑烨盯着陈烁的眼睛，伸出手去给他擦眼泪。“你怎么还哭了，眼睛这么红？”
陈烁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想躲过他的手，却闻到了一股酒味。
浑身散发着酒味，这人当真还保持清醒吗。
“你喝酒了？”
半响，郑烨伸出手掌在陈烁的晃了晃，代表一个‘五’。
“不多，也就五六瓶这个样子。”
陈烁没说话，拉着狗往前走。郑烨也屁颠屁颠的跟上了陈烁。
突然陈烁扭头看着郑烨，
“你怎么想来找我呢？”
郑烨开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摸了摸后脑勺，
“不知道，想来就来找你了。”
两人一狗走在路上。
脚下的路好像很长，走的很慢，他们没有说任何话。
如迅疾而过的风，扬起沉夜里不可阻挡的熹微。
十一二点的晚上很安静，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混乱而急促和风吹来的一身酒味。
忽然间，郑烨仰望天空，阵阵清风吹乱了陈烁额前的碎发。
郑烨伸出手，指着被云遮住的月亮身旁那微微发光的星星。
“陈烁。”
夜晚只剩声声蝉鸣，郑烨的声音格外好听，沉稳而坚定。
“我很喜欢你。”
陈烁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而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满是汗水。
眼前不断浮现出那片血迹的画面，心砰砰地跳着，好一会都没有静下来。
郑烨接着说，
“你的名字……”
“很好听。”
良久，陈烁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慢慢的回答。
“我知道啊。”陈烁转过来，又一次与他对视。
郑烨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跟他挨得很近，再往前些就可以亲到他的嘴了。
很奇怪，陈烁没有扭头躲掉这个触碰，反而那清澈的眼睛倒映出对方的模样。
“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见过啊，陈烁。”
噗呲一声，陈烁笑了起来。
“我们当然见过，只是你不记得我罢了。”
眼泪夺眶而出，没有发出声音的哭，脸上只有泪水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你也说过很喜欢我，不只是我的名字。”
他说的很小声，特别小声。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郑烨伸出手帮他擦着眼泪。
嘴边小声说着，
“你别哭，乖，别为我哭。”
“少自恋。”陈烁想抓开他的手，却不想郑烨顺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今天怎么动不动就红眼睛。
算了，反正也是我对不起他。
那年九月二十七日，陈烁的15岁生日。
那是他回家必经的一条红绿灯，一辆车直直的开了过来。
很明显那辆车是冲着陈烁来的，在千钧一发之时郑烨猛地将陈烁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郑烨被车撞出七米开外。
这个司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眼见撞错了人，立刻下了车奔向陈烁拿出下了迷药的抹布迷晕陈烁打包带走。
陈烁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电视剧，没想到还会发生在他身上，挺意想不到啊，陈烁在还没晕倒之前用力的挣扎地想着。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只是他，可笑自己却还害了郑烨。
他为什么要救我呢？
是了，为什么呢，这么不顾一切的保护我。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只剩他了。
难过，气愤，后悔，和对不起郑烨。
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陈烁以为自己死了，睁开眼以后却什么都看不见，双腿动弹不得，手勉强能动。
他瞎了，失明了，这个事实如同千斤石般压得他哑口无言。
脑子一阵剧痛和忽视不了的耳鸣。
是不是要死了？应该吧，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活下来的。
“陈烁？你是不是醒了？陈烁！”
这是什么？为什么有人再叫我的名字。
试图发出一点声音，口腔里满是鲜血，那是谁的血？
“陈烁！你要是还活着就回答我！你不能死！陈烁你听到没有！”
感觉有人在摇着他的身体，很艰难的回应了一声。
那是爷爷的声音，知道了，原来我没有死，还活着。
可能老天都觉得死了太便宜我了。
可陈烁觉得他现在这副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随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陈烁的神志渐渐都恢复了过来，随着不安，郑烨呢。
他怎么样……或者说他还活着吗？
刚刚中考完，可以说没有这场意外的车祸，陈烁的前途一片光明，并且如爸爸的遗愿上了七中。
也许不是意外……
他想着郑烨只是受害者，因为他而受害。
如果当时他不要郑烨送他回家，又如果当时是他挡在郑烨面前，如果被撞的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郑……烨呢？”
小心翼翼的问着，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着最后确认一下。
安静很久，身边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我正准备在问一次的时候，他回答了。
“发现的时候生命体征特别微弱，快不行了，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了医院抢救，医生说全身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大脑溢血，腹部被连捅四道刀，刀刀避开要处，但依旧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现在生死不明。”
这远比陈烁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直白的告诉他。
他死了，也许会更好的接受。
现在他是生是死只能看天意如何。
后来他好像还在说什么。
已经听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句道歉。
他为什么要道歉？他有什么错。
算了，无所谓了，现在该死该活都无所谓了。
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吧，真是好笑。为什么不治我于死地呢。
后来的几天，出院了。
再也没有郑烨的消息，我天真地认为他死了。那几个月里活在黑暗里，过得很迷茫。后来又看得见了医生告诉我，那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短暂性的失明，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定要注意。
开学了，高一。
我逃避与人接触，拒绝社交，每天都很忙，在他们面前是好学生，是别人家的孩子，但自己明白他没有家，过得忙碌和充实只想看起来跟正常的孩子没有异常。
陈烁一直在忏悔，恨自己的无能。
用着自己的办法去弥补这个错误。
我的精神有问题，我知道，精神病有不少，药也不少，但我还死不了吧。
我的主治医生说让我跟自己和过去告个别，跟那些过去种种和解。
如果真的可以，我想我不会这样的颓废。
生活还算不错，我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也许是老天看我过得太美好，让我来领罪了。
陈烁看着靠着他肩膀睡着的郑烨于心不忍，连人带狗地拖回了家。开了灯，把郑烨丢在沙发，把狗扔到阳台，跑去卧室拿了睡衣在厕所洗/澡，愣是洗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额头前的碎发湿湿的粘在一起，后面的头发还在滴水，陈烁慢慢地擦着头发走向沙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