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前传》秦纹

3、惊马 遇到他那天

　　遇到他那天是中秋，我装扮成慕容鸢的模样，坐马车去天香楼买糕点。
　　马车到长安大街，车辆行人往来络绎不绝，我听到一阵吵闹声，便掀开门帘查看。
　　迎面一匹疯马直冲过来，我这边的马已经被惊动了，车夫在手忙脚乱地拉缰绳。
　　难道我今日要命丧于此？躲避已经不及，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四周都是风声，我睁开眼。
　　他一袭白衣，脸上戴着半个面具，宛若仙人。
　　慌乱之下，我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腰。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于我而言却像是过了百年那样远。
　　最终我平稳落到了地上。
　　他松开我的手，作了一个揖，沉声道：“一时情急，请姑娘原谅在下的失礼。”
　　其实这个想法也只是瞬间的事。
　　他，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我都要得到他。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必定要使劲手段拿到手的。
　　这时，慕容鸢的贴身婢女素茗站出来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家小姐乃唐国公府大小姐慕容鸢，请问公子大名？改日我家国公爷必定亲自登门拜访道谢。”
　　他朗声开口；“在下许如斯，是风花楼新来的琴师。”最后他轻咳了一声，“道谢就不必了。”
　　“我是为你而来。”
　　最后一句几乎是微不可闻。
　　买完糕点，我在天香楼的雅间用饭，一顿饭下来，我竟然没什么胃口了，想到和太子的婚约，我竟然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
　　难道我就要这样嫁给心里没我的人吗？
　　刚才的一幕在我脑海中又上演了好多遍，他的武功、言谈举止都那么吸引我，我还没来得及真正爱一个人。
　　几天后，我做出了我人生中最大胆出格的事，乔装打扮成男人，混进了风花楼。
　　刚进大门，里面的脂粉香和酒味扑面而来，老鸨翘起兰花指，笑容满面地招呼我，“公子怎么称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年轻的？丰满的？艳丽的？你想要的我们都有。”
　　“我找许如斯。”
　　老鸨愣了，“许公子是琴师，卖艺不卖身的。”
　　“我不要他卖身，我只是想和他喝杯茶，聊聊天而已。”
　　我身后的小厮递上两锭金子，老鸨立即会意，“许公子在三楼抚琴。”
　　“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慕。”
　　“慕公子请稍等。”
　　我一步一步跨上楼梯，往下看，各色的姑娘，或衣衫半褪，或含情娇语。我不知道女子还可以做出这样的姿态。
　　推开门，他一袭白衣，正在抚琴，我闻到一股奇异的淡香。
　　他这样气质出众，俊朗非凡的男子，为何会甘愿在烟花之地当一位琴师？
　　一旁的侍女给我端来一杯茶，我坐在窗边细细品味，一曲完毕，他望向我。
　　“慕容姑娘。”
　　我装作娴熟老成的样子，柔声道：“许公子前日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特来感谢。”
　　“姑娘不必客气。”
　　他拿出一枚精致的玉佩，示意我伸出手。
　　他缓缓将玉佩放入我手中。
　　我自是喜不自胜，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会飞，我想让你带着我去碧湖上飞。”
　　他俊眉微挑，“你确定？”
　　“许公子不愿意吗？”
　　“嗯……你提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走吧！”
　　他拉住我的手腕，就要带我破窗而出。
　　“停！”我大声喝止。
　　一个时辰之后。
　　我换上了民间女子最常穿的齐胸襦裙，并细细装扮了一番。最后戴上幕篱，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此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从窗外便可以看见不远处望月楼灯火通明，那是中秋赏月的好地方。
　　“你怕不怕？”
　　许如斯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攥紧了衣角，嘴硬道，“才不怕，要摔一起摔。”
　　跃出窗外的那一刻，我紧紧地抱住了许如斯。
　　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周围是猎猎风声，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再不睁开眼看可就没机会了。”
　　此刻就像一场梦境，天上的明月宛如玉盘，湖水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一连串的荷花灯已经飘到碧湖中央，鹊桥上张灯结彩，多是来约会的男女。
　　两人飞度碧湖，许如斯带我落在了望月楼顶，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我这才发现，幕篱已经不见了，或许是在刚才被风掀起，落入湖中了。
　　望月楼顶是我第一次来，这上面的风景果然不同。我和许如斯就这样并排坐在屋檐上，静静地听着风声，赏着月。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回头看时，对方似乎也愣住了。
　　慕容鸢和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离我们大概十多步，慕容鸢先开口了，“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她拉着旁边的太子，向我介绍道，“这是袁值，是我的师父。”
　　许如斯站起来，盯着对面的慕容鸢，“你是谁？”
　　此时的轩辕芷侧身，挡住慕容鸢。
　　两人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最后慕容鸢站出来解了围，“小女子名唤慕容冰。乃唐国公嫡女。”
　　许如斯张嘴欲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我心中冷笑，原来轩辕芷和慕容鸢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