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秦苏叶

1、第 1 章 这是一个单

　　这是一个单调的单恋故事。
　　剧情极其老套。女主人公暗恋一位男生，却始终未曾表白。这份感情，跨越了整个高中时代，三年，不，也许更久，四年，五年。大一的时候，大二的时候，也许，还些许喜欢着的。
　　让我们回到相遇的最初。高中入学式的那天，女主人公姗姗来迟。还是未满14岁的孩子，怯儒怕生，小心缩在舅舅的身后，被领着去了操场。然后入列站好，校长致辞，书记致辞，散场，回到教室。同初中入学式，也可能，遥远记忆中小学入学式一样的步骤。简短的班主任发言后，照例是新生自我介绍。轮到自己时，战战兢兢的上台，到底说了些什么，已无从追考，下台，接着有新的人上去。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精神恍惚，习惯性地开始发呆。稍微清醒的时候，无意识地回头向后望，见一团红色小跑着冲上来。擦身而过。他上了讲台。与T恤的红色不相符的温润脸庞，却意外地没有维和感。这是女主人公与男生的初次相遇。在很多年后想起，依旧会觉得，非常温暖。“一生中，难以见到几次这样柔软的红色了。”其实，女主人公喜欢的是绿色。生机蓬勃的绿色。
　　相遇，还未相知。也许，终其此生都不能相知。谁又能预料呢？青春年少，总可以借口说，未来无限可能。
　　但清楚的是，记忆被定格，那团红色跑上来退回去，又跑上来又退回去。如此反复，不断上演。童话最美好的瞬间。
　　很快的，一个学年过去了。其间，两人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相熟更是不能。怕生的毛病自小便有，怎么也不敢自第一排走下最后排攀谈。生平再一次觉得，过矮的身高，永远是人生最大的难题。浓缩便是精华什么的，自欺欺人罢了。但是，也还是交到了许多新朋友，有一些，是可以做一辈子的家伙。这一年，开始对物理化学产生浓厚的兴趣，文理分科时自然地选择了理科。这样的发展，连自己也觉得奇妙。读文科是初中时便定下的想法了，当然未曾想过，会在毫不考虑文科的情况下选择理科。
　　该变的地方总会改变。慢慢来，不急，我们也一定会长成，足以保护自己重要东西的大人。既然没有永无乡，我们也要做坚强活下来的彼得潘。只是，撒上再多的仙粉，也无法飞起来了。
　　其实是青春把我抛得越来越远，把我踢上了层楼。 ——梁实秋
　　高中的第二年，分文理科的同时也要分班。女主人公原先的班级不幸被拆，一个个插到别的班上去了。第一年时交到的好朋友们，大多是在其他的班上了。然幸而，同其中最要好的两个，还有那位男生，都分在了一起。可是，烦恼的事总还是有的。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破的危楼里上课？为什么排座位的时候，要因为个子最矮而被独自拎出来坐最边上的角落？为什么就我没有同桌啊？为什么我们班是57个人而不是58个人？新学期开始不久，女主人公已经积累了不少怨气。又一次因为身高而生气。还把朋友的吐嘈郑重地记到了作文里，“前些天，大头问我会不会骑三轮车，我不会骑的说。结果，那家伙竟然是指娃娃骑的那种。这家伙明明也很矮嘛，还来笑我…”和朋友的关系，在打打闹闹中越变越好，名副其实的大亲友。又有了新的伙伴。但是和男主人公，依旧没有交集，对话就更少，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句子。
　　时间依旧匀速运转，此时，离分别的最后期限，还剩下一年。
　　高中的第三年，日子明显变得忙碌起来。女主人公不知何时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会在晚自习上课之前，不用做习题清闲的那段时间，靠着窗看对面场上的男生打球。那个时段，男生和他的朋友们经常会出现在篮球场上。但偶尔不在的时候，女主人公还是会在那个时段看球。养成的习惯，毕竟很难更改。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和从前班上的另一个女同学成了好朋友，又多了一个爱好。喜欢趴在窗台上看对面楼上的帅哥学弟。还说等毕业了一定要冲到对面的班级问小学弟的名字。这么玩笑说着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惶恐不安。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使得高考越发地沉重起来。趴在窗口看低年级的打闹嬉戏，也并不真是为了什么帅哥，只不过是想象那是曾经的自己，也被高年级羡慕过可以如此挥霍青春。
　　班里的同学或多或少都进入了这样的抑郁期，谈恋爱的也多了起来。难受的时候，总会找其他的方式舒解压力，所以早恋什么的，是最好的办法了。但终究没有早恋。对男生应该是一直喜欢的，但从没有起过要与其谈一场恋爱的念头，怪人。后来听已经变成好朋友的男生的前同桌讲起那个人曾经为班长哭过，还是多少会有点小难过，嘛，喜欢的男孩子喜欢另一个女孩子，总是要失落的。但也仅是一瞬。10秒钟不到，便不再难过了。平静地接受，正常的男孩子总会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所以我才说，真是一个怪人，也许，说喜欢，只是普通的好感这样的程度罢了。太不成熟了。
　　临近高考的时候，开始签写同学录。一本一本写过去，每个人每个字都认真对待。轮到男生的本子时，却不知该留些什么话了。连废话都写不出来。卡在那里很久。又流行起送照片留念。憋大了胆子过去要了相片，但最想要的那张已送光，残念了许久。
　　而后高考如期而至。平安度过。有几门失常，便也罢了。运气，本是难求。听从恩师的建议报了最保险的学校。不想冒任何危险，诚如，不想受丁点伤害。于是安心地去参加同学会。再一次见面。男生过来碰杯的时候，慌了手脚，反射性地拒绝啤酒，过后觉得，会是一辈子的遗憾了。在饭店里闹到很晚，一群人又晃荡着杀到KTV。
　　昏暗的包厢里，一首一首歌点过去。五音不全，所以只是安静地坐着。快到天亮的时候，唱歌的、打牌的陆陆续续也都歇了，胡乱的倒在沙发上。清醒着的，压低了声音交谈。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替男生盖了被子。心里掩不住地欣喜雀跃，就当是留给自己最后的纪念吧。
　　天亮，然后离开。道别，转身回家。不想说再见。从很久以前开始，面对这样的场面，便不再哭泣。时间会将记忆里的人都淡忘掉，然后仅留下自己，轰轰烈烈，向前奔跑。
　　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所以这次，便不说再见了。
　　上了大学以后，仍旧会在意，那个喜欢了一整个高中的男孩子，仍旧会想念，也许，还仍旧喜欢着。但是天天见面是不可能的了。一次也没再见过。其实，勉强还算是见过一次的。在车站，拥挤的人潮里，男生迎面而来，一挤就过去了。完全消失在人海里。犹豫着发了短信过去。“你刚才在车站吗？”“嗯，是呢，没看到你啊。”也就是这样的交谈。后来，听朋友说他交了新的女朋友，而且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她是知道自己的感情的。想至此，便哭了出来。也仅是这几滴眼泪的难过了，平静下来后删掉了男生的号码。再后来，她来玩，婉转地推拒，未果，最后还是见面了。因此知道，那个“听说”不过是一场误会。已无多大意义了。删掉的号码，没有补回来过。
　　偶尔，女主人公也会设想，如果当初告白了，会是什么样子，嘛，自己这样别扭的性格，不会去告白的吧。偷笑。但是，总有一天，想要做到若无其事地说，“曾经，喜欢过你呢。”
　　嗯，喜欢过的。
　　可惜这故事里，从来没有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