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火》亘亘

4、第三章 佳期断魂处（2） 久久地，少

　　一座座华丽大气的楼阁，鳞次栉比的排列着，高低起伏。周围错落有致地点缀着的亭台楼阁，生生的为这一份大气添上了一丝柔情。
　　那便是烜国的皇城。
　　烜国皇城，素来以华丽精致著称，宫内的十台、十六楼、二十一园、三十六宫、四十八阁、五十三院、六十五厅、七十七斋、八十九亭、九十二榭、九十九殿，座座精美绝伦，让人不由得屏气凝神，生怕一口气吹散了眼前的美景。而其中最华贵大气的便是炎帝会见大臣、处理政事、就寝用膳的炎华宫。
　　此时，这座白玉为阶，水晶为壁，黄金为砖的华美宫阙内的落华殿上，正是一番觥筹交错、高声谈笑的喜乐之景。
　　今天，是烜国最受宠的六皇子——轩辕珞烨的生辰。
　　柔曼的乐声缓缓划出，烟雾缭绕下，一群细纱遮面的女子闻乐起舞。一个回眸，一个转身，便是一场道不清的诱惑。云袖轻甩，衣袂翩飞，足下生莲，她们摆动着诱人的身躯，荡漾着醉人的媚意。
　　殿上的大臣们，虽然对于此次宴会嫔妃、皇子、公主、王子、王女们以及部分同僚没有到场而颇感奇怪，但面对那群绝色的舞娘早将这个问题抛到了九天之外。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竟是连酒水洒在衣襟之上也未曾察觉，眼神炽热而痴迷。炎帝手执着酒杯，满意的看着在座的大臣们，嘴角扬起的笑意，高深莫测。
　　而这场宴会的主角，六皇子，轩辕珞烨，却与他的贴身女婢——璎珞，一起静静的坐在炎帝看不到的角落里，略带嘲讽的欣赏着眼前即将开场的好戏。
　　“烨，你说，那个人会如愿吗？”璎珞似是天真地问道，眼底却是一片流光溢彩。
　　“呵，他什么时候没如愿过。”语气淡然，一抹浓浓的恨意与嘲弄交杂的光芒从轩辕珞烨的眼底一闪而过，快的，像是从未出现过。
　　突变，如期而至。
　　“修——修——”音乐戛然而止，大殿上响起了十几道暗器射出的声音。“啊——”“啊——”“啊——”十几声惨叫将大臣们从痴迷中惊醒，刚才还在翩然起舞的妖娆舞姬已经变成了嗜血的如同暗夜修罗一般的冷酷杀手，而刚刚还在一旁共饮美酒的同僚好友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顿时，“啊——”、“有刺客啊——”、“救命啊——”“保护皇上——”“救驾——”大臣们的惊叫声响彻了整个炎华宫。可是门外的守卫们却不进来护驾，而是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大门——唯一的逃生之路。
　　大臣们惊恐地看着那群杀手，慌乱地逃离自己的座位，拼命地拍打着大门，尖锐颤抖的大叫着“救命啊——”、“开门啊——”、“快开门啊——”却无人理睬。灰暗的绝望之色，布满了他们的脸面。他们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呆滞。
　　“大家不必如此惊慌”左相管仲儒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心，苍老的声音充满了睿智的气息，竟能轻易地抚平人们内心的惊惧。老人扭头看到炎帝轻轻颔首，便正了正色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注：很多电视剧里都会把这句念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其实是读错了啦，这句话的意思是“皇帝承奉上天之意，下诏说……”，所以大家以后千万不要读错哦~）今详查礼部尚书张正，礼部侍郎王瑛成、钱偲，户部侍郎孙儒、慕容之，吏部侍郎赵渊，兵部侍郎林正则、冯平，中书令杨坚、齐飞，文华阁学士上官哲、上官诺，右相端木舒通敌叛国，其心可诛，罪无可恕。吾皇仁慈，念其有功于国，留其全尸，家产全数充入国库，流放全族，族人终身不得入朝为官。钦此——。”大臣们虽仍有些余惊未消，但也都是聪明人，自是知道炎帝的意思，皆略整衣冠，匍匐在地，大呼“炎帝仁慈。”
　　“呵呵，这还真是一场闹剧，他们可真会睁眼说瞎话。那个人明明就是想趁机除掉所有对他有异心的人，却还偏偏大义凛然、冠冕堂皇地说什么通敌叛国。这杀鸡儆猴的举动，还真是——”暗处的少女，淡然而讥讽地说着，满脸的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阿珞，这大殿之上，也就你会如此不管不顾的这样说。”轩辕珞烨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次，皇叔还真是损失惨重。
　　炎帝举起白玉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口，斜睨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大笑道：“平身。”又抿了一口酒。“爱卿们，今天可是烨儿的生辰，大家可要尽情玩乐啊！哈哈哈——”狂傲放肆的大笑声，激起了百官还未完全平复的恐惧，威严的王者之气压制着他们。殿内一片死寂。“怎么——难道，我堂堂大烜六皇子的生辰，竟令人如此不快，恩——”炎帝满是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杀机。
　　有的大臣被吓得当场竟当场失禁，当然也有些聪明的大臣马上面带笑容，互相调笑，音乐响起，舞姬们再次妖娆起舞，嘴角带着惑人的浅笑。尸体已被潜伏在暗处的侍卫拖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一时间，宴会似乎又回到了开始的时候，觥筹交错、笑语盈然。
　　月上柳梢头时，宴会终于结束了。
　　御书房
　　“你还记得今天......”轩辕珞烨的语气稍显激动，却被炎帝打断。
　　“烨儿认为父皇做得如何？”不同于宴会上的威严冰冷，此时的炎帝一脸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的少年。
　　“只请叛臣、墙头草与你的心腹赴宴，趁机除去了所有对你有二心的人，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全部倒戈于你这一方，又将忠心的老臣们遣去别地公干，既让他们以为你相信他们的能力，也看不到你的冷血，却留下你的心腹让他们更加臣服于你。这一招，用的可真好！”少年眉梢瞟过这个自称父皇的男人，平复了刚才的激动淡然道。
　　男人突然拍案而起，锐利的鹰眸紧盯着少年。满室的压抑，令人窒息。少年毫不退却，只是同样直直的迎上男人的目光。
　　男人转而轻笑，邪魅得近乎妖异。“好，好，好。”他一连三个好字。“你果然是我炎帝轩辕辰的儿子。”眼波一转，他便看见了少年身后那个清丽却面带讽意的粉衣少女。他微眯着双眼审视着她。少女亦是那样抬眼审视着面前高傲的帝王。少年微微一动，阻挡了两人审视的目光，双眉微蹙。真的很不喜欢有人这样盯着璎珞，即使那人是他所谓的父皇。
　　“唉——”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烨儿，你也长大了……”
　　御花园
　　出了炎华宫，少年淡然的表情变的凌厉而充满愤恨。
　　“他竟然不记得了！竟然不记得了！”轩辕珞烨紧握着拳头，望着那漆黑的夜幕。“阿珞，他真的不记得了。”少年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湿润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泪水。璎珞心疼地抱住了少年。那样脆弱的少年，像是在寒风中被吹得左右摇晃的枯枝，随时都有可能会折断。泪水，忍不住便流了下来，浸湿了少年胸前的衣襟。他忘了，她也同样悲伤着。少年回抱住少女，在无人看见的黑夜里像两只小兽一样，舔舐着对方的伤口。
　　十年前
　　生下轩辕珞烨的炎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具硬撑了五年的躯体终于是要不行了。大限将至的炎后，很想在死前再见炎帝一面（在烜国，生病之人是不得与皇帝相见的，所以帝后已有五年未曾见过一面。）可是每次遣人去请，炎帝都以政事繁忙为由而拒绝。当时才五岁的轩辕珞烨知道了自己的母后无论如何想在死前见父皇一面，便苦苦地跪在炎华宫门口求了三天三夜，才令炎帝妥协，愿意在轩辕珞烨生辰那天见炎后一面。炎后知道后傻傻的高兴了整整一夜。五年来的缠绵病榻，从来素面朝天，也不知现在宫内流行怎样的妆容，便小心的向宫人们询问了一下。五年来第一次化妆，苍白的脸上扑上了蜜粉，远山黛眉，目光含情，粉面红唇，满脸病态倒也美的别致。她满心欢喜的来到炎华宫内的落华殿，看到的竟是炎帝一脸淡然地望着她，眼里毫无爱意，转头却温柔的搂着身边年轻妩媚的女子，低声细语。炎后一时气血攻心，便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那个对他温柔浅笑的女人死了，甚至都还来不及对他——她最宠爱的儿子说一声“烨儿，生辰快乐。”而那个炎后深爱的男人——炎帝，竟然只说了一句“抬出去。”语气淡漠的像是面对陌生人一般，没有一丝哀恸的转头继续与身侧的美人调笑。
　　是他逼死了她，亦是他害死了她。叫他如何不恨，不恨那个喜新厌旧抛弃她的男人，叫他如何不怨，怨那个导致她死亡的自己。那是一场天崩地裂也及不过的痛。那一刻，他似乎失去了一切。
　　少年周围四散的悲伤，像是要把这片漆黑的夜都吞没似的。
　　“烨，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少女紧紧地抱着少年，然后便是无言地相拥。沉默，却是最美的诗篇。
　　如水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冰凉的与世隔绝。
　　久久地，少女才听到少年哽咽着说道：“有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沉重悼念青海玉树所有受难人民，祈祷，逝者安息，活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