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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外面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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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淅淅啦啦又下起了雨,吴警官把海未昇送到警局门口,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吴警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去了。
警局人来人往,海未昇撑着伞站在门口,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经过。
没人特意去关注他,最多就只是觉得奇怪多看一眼,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个男人从警车里被扣押出来,挣扎扭曲时一道疤映入海未昇的眼中,让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海覃脸上也有这么一道疤,是当初徐令媛偶遇私生时为了保护她受的伤,他们相爱的很戏剧,最后却以平淡结尾这段爱情。
上次见他,还是在徐令媛的葬礼上,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人群后,安静地望着前妻的黑白照,像一瞬苍老了十多岁。
雨渐渐大了起来,海未昇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溅起的雨点沾湿了他的裤脚,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被扣押进警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海未昇才回魂般离开这里。
他身上还穿着来时的白大褂,拦到出租车上车以后,司机看着他这一身还有些疑惑,但是看他一脸疲色也就安静地没说话,还把车里的音乐换了首和缓的。
也许是环境太舒服了,清脆的雨声和着柔缓的音乐,短短二十分钟车程,海未昇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光怪陆离,也是一个阴潮的雨天,酒吧里乐声震天,一群才毕业的少男少女们在包厢鬼哭狼嚎,突破禁忌点了一桌酒水。
海未昇被灌的微醺,思绪混乱,在一片模糊不清的视野中看见了应枉涂的脸。
在暧昧灯光下,他清冷的眼神好似也暗藏秋水,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
压抑了五年的喜欢在这一刻汹涌上头,海未昇半迟钝地靠近应枉涂,视线落在应枉涂沾了酒水的红润唇瓣,心脏飞快鼓动好似要跳出皮肉,神经叫嚣着吻上去。
在应枉涂注意到他靠近前,海未昇先一步夺走他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漏出来的液体从唇角滑落,顺着脖颈滑入领口。海未昇似乎没意识到他的举动有多暧昧,只是努力睁着湿润的眼,半张着口,看着应枉涂。
他迟钝的思维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不断下坠下坠,最后在彻底坠落之前,他终于开口,说出曾在心口演习过千遍万遍的说辞。
“应枉涂,我喜欢你。”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跌落,海未昇抽了抽鼻子,狼狈地低下头,“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没有看见应枉涂的表情,但心里想的是,对方应该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果不其然,头顶传来应枉涂冰冷的声音,“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
没人注意的角落空气一瞬间安静的彻底,海未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的包厢,他去走廊的厕所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狼狈地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不争气,却只敢躲在走廊的窗边吹冷风,直到神情看上去正常了才敢回去。
路过一个转角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包厢门口,两个人附身靠在二楼楼道的栏杆上,侧着头,像在接吻。
刚在包厢冷漠拒绝他的男生此刻神情温和,像春日初融的雪色,褪去了一身的冰冷,温柔的迎接春天。
海未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他们吻完,女生回了包厢,应枉涂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他才回过神落荒而逃。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海未昇给周另发了消息说他回去了,此后应枉涂没找过他,他死心也没找过应枉涂,再后来,徐令媛出事,海未昇跟着徐令仪去了国外,从此他们断了联系。
也是那天,海未昇发现,其实自己酒精过敏。
八年前的雨似乎下到了今天,耳边的嘈杂雨声伴着人声喧哗,将海未昇从梦里叫醒。
他的眼角噙着水色,还没彻底从梦境中脱身,茫然地与眼前放大的一张脸对视上。
司机见他醒了,退回到驾驶座,掩饰尴尬道:“小兄弟,到了。”
“好,谢谢。”
海未昇眨去眼角的泪水,付完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的小本子,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去查房,查完房还有两台手术要做,其中一台是老师主刀,其他年轻医生都会跟着打下手学习。
按平时,海未昇肯定三分钟进入状态,可今天他母亲和小姨的车祸线索勾起了他心底那些抑郁情绪,加上车上的梦,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低迷状态,思想混乱,找不出线,解不开结,只能任由所有神经混乱成一团。
海未昇吐了一口气,将头搁置在臂弯伏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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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时,其实外面还在下雨。应枉涂手上的书页一直没翻动,椅子被他转了个头,能让他更直接的看海未昇。
八年,时间过得很快,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除了脸侧的两颊婴儿肥没了,其实海未昇没变很多。
昨天海未昇在他说完话后直接离开了包厢,他想追出去,却因为酒精作用在下楼梯时崴了脚,最后被一起的高中同学扶了回去。
她问他,“过了这么多年,如果海未昇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她好像在问应枉涂,又好像在问自己,应枉涂没有回应。
他们两个靠在走廊的扶手上,像八年前一样,互有心事。
应枉涂沉默地看着楼下,一声不发。
他心想,就算不喜欢了也没关系,至少这次,他不想再像八年前一样窝囊了。
八年前的他胆小、懦弱、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所以八年来海未昇的杳无音讯重重给了他为人胆怯的惩罚。
好不容易再见面,这次他会紧紧捉住海未昇的。
七点,寻迹咖啡。
玻璃门推开时响起清脆的铃铛响,应枉涂将雨伞放在门口给客人准备的置物架上,朝最里面的桌子走过去。
他是踩点来的,对方显然惯性提前到,两杯咖啡端正摆放在桌上,一杯花纹完整,飘着浅淡的雾气,另一杯被人端在手里,只浅浅抿了一口,
听到脚步声,对方将视线从玻璃上转回来,露出光洁白净的脸。
她长的很漂亮,时间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印记,眼神却比少时多了几分稳重。
应枉涂从她身上一撇而过,落座,平静地喊了她一声:“陆笙夕。”
高马尾从脖颈处轻轻蹭过,勾起一阵痒意,陆笙夕将头发往后拨去,眉眼弯弯,“好久不见。”
叙旧的气氛没有持续一秒,直接被应枉涂戳破,“昨天同学聚会刚见面。找我什么事?”
“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直白,开个玩笑都不行。”陆笙夕故作叹息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今天早上说去医院看脚了,碰到小昇昇了?”
应枉涂沉默不语,陆笙夕弯了弯唇,得意的笑笑,“我就知道,找人家搭讪又惨遭滑铁卢了吧?啧啧,活该。”
应枉涂抬眸,平静道:“我要到联系方式了。”
明明他的语气很平,可陆笙夕就是莫名其妙从里面听出了那么一丝得意的味道。
她假笑道:“哇,那你好棒诶。”
应枉涂点头毫不客气接下夸奖,“谢谢。”
他们插科打诨没持续很久,应枉涂知道一般的事陆笙夕都是直接在手机上和他聊,绝对不会多事把他约出来。
所以品了一口咖啡后,应枉涂淡淡道:“你找我什么事?”
他说完这话后,对方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沉默,直到应枉涂准备开口催促时,陆笙夕才轻声道:“她回来了。”
门口的风铃又清凌凌地响起,余韵持续了很久,直到停下,都好像还在脑海中回荡。
应枉涂默然片刻,道:“昨天不是见了?”
陆笙夕垂下头,指尖勾着金色小勺拨弄着咖啡,说:“我以为这么多年,我也死心了。结果昨天看见她,我还是很难受。”
应枉涂几乎一瞬间想到自己和海未昇,只是人家好歹还在一起过,自己和海未昇连正式关系都不算。
他抿了抿唇,说:“如果你还喜欢的话,就重新在一起吧。”
陆笙夕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也太丢脸了吧。当初她说走就走,这么多年也不联系我,现在一回来就复合我就答应她,显得太好应付了。”
应枉涂想说其实她也确实挺好应付的。
沉默半晌,陆笙夕忽然自嘲地笑笑:“咱俩半斤八两,我问你也问不出什么,不然能追到人你也不用拖八年。”
他们换了个话题,也就没注意到,玻璃外一个漂亮的女生随手朝他们拍了一张照片,转头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