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教官》茶不冰

37、看望 好了妈，您

　　“喂，萧女士，您这么做就不觉得有些冒昧吗？”夜里萧梁钰斜倚在阳台轻声打着电话，时不时瞥向浴室的方向，说话时语调平平淡淡的，丝毫不见埋怨，隐约有狡黠的得意从眼眸流露，轻轻勾起的唇角尝试往回抿。

　　“你也不知道带她回家，我只能亲自出马了，看她那意思你还没告诉她吧？”女人说话不疾不徐，中年女性的睿智和气质尽显。

　　“嗯。”

　　“你还在那得意呢，人家不跟你生气啊？你可别给我把人气跑了，那你也就别回来了。”

　　萧梁钰眼前浮现出女孩的笑容，笃定地轻笑：“她不会。”

　　浴室磨砂玻璃映出女孩姣好的身形，门把手轻响扣转，萧梁钰全部注意力转向那边，随即直起身子朝室内走去，轻声结束电话：“先这样，您也早点休息，挂了。”

　　周奕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她走来，萧梁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揉着她湿漉漉的脑袋，女孩哼哼唧唧地埋进她的颈窝，两只手搓弄着她的衣角，“怎么在外面吹风啊，怪冷的。”

　　萧梁钰手上动作没停，轻声回应着：“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雨，我检查一下门窗。”

　　“奥，我们五一一起去萧教授家，可我心里总隐隐约约的有些焦虑，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萧梁钰扶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歪头看着她被头发遮挡的眼睛，女孩一脸纠结，眉头轻皱抿着唇低着头，萧梁钰被她逗得笑了出来，“那想起来了吗？”

　　“没有。”女孩闷声闷气地回应着，萧梁钰及时伸手接住了因为摇头滑落的毛巾，“那就不想了。”

　　*

　　直到在萧家门前站定，周奕迟迟没有敲门，拽着萧梁钰的胳膊不让她动作，“为什么我有些紧张，好奇怪啊。这种感觉很像是做了亏心事不愿意面对却不得不面对。我前段时间表现得没问题吧，没给大家拖后腿吧。”

　　萧梁钰有些好笑：“你都念叨一路了，怎么跟见家长似的。”说着，她正要伸手。

　　周奕大呼一声，急忙拉住她，“啊！对，就是像见家长，怎么回事啊，更紧张了。”

　　正当她还想赖一会，甚至隐隐有些打退堂鼓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那张熟悉而和善的面容出现在两人眼前。周奕被惊了一下，刚刚心里组织好的话瞬间飘散，面上维持的笑容依旧，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萧教授好，我跟学姐遇到就一起过来了。”

　　周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蛇添足般解释，虽然心里还有些局促，但还是装作淡定地样子。

　　“哎，你过来还带什么东西啊，不用这么客气。”萧郁兰私下温柔更甚，亲切地同周奕说话，还不忘白正在挂衣服的萧梁钰一眼，语气满是不满和嫌弃：“不像有的人，总让人操心。还好意思来啊，也别换鞋了，人送来了就走吧。”

　　“萧教授您怎么还卸磨杀驴呢。”萧梁钰不甘示弱，反击来的自然而又熟悉，丝毫不见师生间的距离感。

　　徒留周奕自己呆呆的不知所措。诶？萧梁钰怎么这么熟稔，这也太过分自然了吧。哦对，她早就认识萧教授了，更熟悉。

　　萧教授的热情把她心里的慌张驱散了些，乖巧递上准备的东西，周奕本能地瞥向萧梁钰，这时候好像只有女朋友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端庄大方的，温柔体贴的，坚定可靠的萧梁钰。

　　她隐隐还有些不安的情绪因为萧梁钰变得服服帖帖的。

　　“来来来，周奕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有些拘谨啊。”萧郁兰身上带着江南女性的知性柔美，兼有知识分子书卷气质，热情之外不像项文清那样大着嗓门乐乐呵呵的，惹得周奕都常说她聒噪。

　　周奕乖巧答应，服从着她的安排，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转念一想，无非是课业的问题，她对学习和工作素来上心，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偶有差错也能迅速解决补救，有惊无险。

　　这样想着，周奕也就放宽了心，坐在沙发上随性了些。

　　“吃东西有忌口吗？”萧郁兰一早了解得一清二楚，此时还是象征性问了问。

　　萧梁钰知道萧郁兰不会好心问自己，了然地挑了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没有，萧教授我来帮你吧。”周奕忙起身。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桌子上有水果。”萧郁兰摆手拒绝，破天荒给萧梁钰一个正眼瞧，开口道：“让你带的迷迭香呢？”

　　“哎，这不是在这吗。”萧梁钰起身取出东西，知道老教授对自己心生怨念，自觉地走进厨房。

　　见此情景，周奕也坐不住了，腾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来帮忙。”

　　萧郁兰一早准备得差不多了，三人围在厨房有条不紊，也不见慌乱。

　　周奕不会做饭，平时两人在一起都是萧梁钰做饭，她在一旁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顺着萧梁钰的手从砧板移到锅铲，又从锅铲追到装盘。萧梁钰也不嫌她烦，她要跟就由着她，有次她捣乱提前把食盐换成了白糖，躲在背后偷着乐，没想到被萧梁钰发现了，不声不响多做了两道菜，还都是周奕喜欢的，全放的白糖。

　　于是当晚就有了水煮甜肉片，宫保甜鸡丁和鱼香甜茄子。

　　之后的好几天周奕无法直视这几道菜，也不偷偷捣乱了，只是依旧跟着，萧梁钰做菜做多久，她就在厨房待多久。

　　到现在她还是习惯性地跟在萧梁钰身边，以至于萧郁兰忍不住开口：“好了好了，你俩出去吧，碍手碍脚的。”

　　最后的碍手碍脚明显是对萧梁钰说的，周奕反而红了脸，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黏在萧梁钰一旁，也没帮上什么忙。

　　“阿钰，怎么办？”周奕低声询问，语气有些无措和紧张，怯生生地看了厨房两眼。

　　萧梁钰听出她的担忧，好笑之余又有些奇怪，这人总是这样，活泼热络的是她，自信张扬的是她，现在小心翼翼、紧张不自在的也是她。若不是萧梁钰确定她眼里只有茫然的紧张再无其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斟酌片刻，一丝心疼一闪而过。雁过留痕，她的心思转瞬即逝，了然无痕。

　　“没事，先吃饭啦。”萧梁钰扶住她的肩膀，撞上那人可怜巴巴地眼神，又捋了捋她的头发，扬了个安慰的微笑。

　　临近中午，周奕察觉到一丝不对，“只有我们两个吗？”

　　萧梁钰听懂了她的意思，想了想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肯定道：“嗯。”

　　直到做到餐桌前，周奕才确定了当天只有她们两人，不仅如此，萧教授可能真的是空巢老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想到这，周奕心里生出些同情，二人生活被打破的不满和莫名其妙的紧张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看着萧郁兰柔和的面庞，回想以往的照顾和关怀，周奕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多抽时间来看望一下。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萧郁兰提起这个脸上笑呵呵的，神色轻松，眼神飘远，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萧梁钰，草头萧，梁山的梁，金字旁的钰

　　周奕的满心欢喜被萧郁兰的有心打趣打破，上一秒还咧着的嘴角下一秒不知作何动作，积攒起来的好心情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一直以来被她忽略，被她忘记的事情，当着所有当事人的面被戳破，周奕的脸再次噗得热腾腾起来。

　　“啊，对不起啊萧教授，我不是有意骗您的，当时……”

　　“你别紧张，没有怪你的意思。”

　　怎么就没想到呢，像萧梁钰那样优秀的人，学院里怎么会有老师不认识呢，不仅撞到枪口上了，还撞得死死地。一回想到当时的场景，周奕就觉得尴尬的要命，她不仅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还想起了萧郁兰当时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持续一节课似有似无的注视。

　　越想越觉得社死啊！

　　没关系的，萧教授随和亲切，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而已。

　　她不能自乱阵脚，周奕想。

　　她求助地望向萧梁钰，只见对方无声轻笑着，白皙的指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笑意渐浓，云淡风轻地举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悠闲看戏的模样。

　　在萧教授面前，周奕放不开情绪，看起来还是一副无害的阳光模样，眉心却因为不满微微皱起，如果对她不够了解是发现不了的。

　　萧梁钰发现了女朋友的不满，心底却因恶趣味得到满足而美滋滋的。认识周奕后，她发现自己有记仇和报复周奕的恶趣味，看着她自信阳光的小脸露出慌乱和羞恼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当然，她没有表现出来，至少表现得不明显，有只呆呆的小猫就没发现呢。

　　正当她准备收敛一下的时候，她的腿被另一条腿碰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却带着腿的主人的的不满和嗔怪。

　　萧梁钰收到了自己的不满警告和求助示意，她安抚性的眼神让周奕觉得可靠有温暖，左腿轻靠着对方的，像是小猫一样表达自己的安心。知道那人会自己解围，周奕准备用喝水掩饰自己的慌张，水杯靠近嘴巴时偷偷美滋滋地勾起了唇角。

　　萧梁钰放下水杯，开口道：“好了妈，您就别打趣她了。”

　　呜呜，有女朋友真好，关键时候还是女朋友靠谱，你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