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25、知晓 做错了事就

　　后面的日子倒是相安无事，除了沈离欢天天都去找白玉珩以外，桃诺三人都和之前一样，无所事事。闲着无事，桃诺和沈无缺都快把这方江南小镇翻了个底朝天，哪条小巷有什么好吃的，哪里的酒最好喝，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天桃诺化成原形从外面飞回小院，站在桃树上专注的梳理着羽毛，就听到了院门开启的声音。以为是桃芝或者沈无缺的她没在意，习惯性的说了声，“回来了”便接着梳理。
　　没听到回应，只听到了“咚”的一声。桃诺抬头看去，就看到白玉珩呆愣愣的站在下面，脚边是一个食盒。
　　“……”
　　“……”
　　四目相对间，桃诺心里飘过了许多念头，想的最多的就是，沈离欢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对自己拔剑相向。
　　桃诺别过头没去看他，刚想做点什么，沈家兄弟俩便进来了。
　　“……”
　　沈离欢看到白玉珩的一瞬间便来到了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轻柔的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桃诺发誓，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一瞬间她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哪只妖怪化形假扮的。
　　白玉珩颤巍巍的指向桃诺，说道：“鸟儿说话了！”
　　对上沈离欢看过来的视线，桃诺扭过头一步步的往旁边挪去。

　　最后在沈离欢的安抚下，白玉珩愣愣的接受了桃诺是妖的事实，靠着沈离欢乖巧的坐在一旁。
　　也许是因为沈离欢在，桃诺发现白玉珩好像心中没有多少恐惧和抵触，便试探性的落在了沈无缺肩上站着，离他们近了一些。
　　白玉珩看着桃诺，朝她伸出了手，桃诺看了眼沈离欢，他好像没有反对，便落到了白玉珩手边。
　　白玉珩大着胆子摸着桃诺的头，稳了稳情绪开口问道：“你就是我家的那只鸟吧。”
　　桃诺点了点头，不敢说话，怕吓到他。
　　但白玉珩明显不领情，他接着说：“我刚刚听见你说话了，你可以说话的，对不对，听声音还有些耳熟。”
　　桃诺没说话，沈离欢倒是接着他的话：“恩，她就是你之前抱来给我看的那只鸟。准确来说，是妖。”
　　白玉珩一脸惊奇：“妖？”
　　沈离欢握着他的手，无声的安抚着他。
　　白玉珩笑了笑，拍着他的手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以前就有些感觉了，如今只是当时的猜想都应验了罢。”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桃树后，向沈离欢问道：“说起来，这棵桃树也眼熟的很，不会也是我家那棵吧。你们搬来的？”
　　沈离欢摇了摇头，说：“是她们自己搬来的。”
　　白玉珩听着这话皱了下眉，说：“他们？”
　　沈离欢点点头，回道：“对，那棵桃树也是妖，她们一起过来的。”
　　白玉珩环顾四周，问道：“那桃树妖现在也在这里吗？是不是我看不见？”
　　沈离欢摇了摇头，说道：“那桃树妖出去了，现下并不在这。”
　　听到这话的白玉珩收回环顾四周的目光，惊奇的抬头看向沈离欢：“出去了？那是变成人一样出去的吗？”
　　“是，她们都可以化形了。”
　　“那化形的话需要多久啊？”
　　“主要看种族、天赋和运气，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
　　“听起来很玄。”
　　“恩，快一点的百年，慢一些需要千年，总之不可一概而论。”
　　“这样啊……”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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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边一问一答，旁人根本插不进的俩人，桃诺叹了一口气，莫名有种无法直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回头看了眼沈无缺，他那一脸的痴呆像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顿时心生宽慰。
　　看着眼面还在说话的俩人，想想他们现在如今经历的种种，与自己还真是脱不开关系。桃诺记得之前慕知初告诉过她，如果做错了事，就要去道歉，去弥补，去纠正。
　　她也许得向他们坦白，向他们道歉，只希望沈离欢手下留情吧。
　　这般想着，桃诺也随之化成人形，无视了白玉珩和沈离欢的眼神，桃诺深吸口气，张了张嘴。
　　话还在嘴边挂着，就听到白玉珩惊喜的说道：“你是桃诺！我说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眼熟，原来你是女孩子吗？”
　　因为白玉珩的话，桃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旁的沈离欢还在纠正道：“对妖来说，男女其实分的不是很清楚，毕竟有的妖并没有性别，在它们眼里，是男是女没什么区别。”
　　“诶，那还挺好的，不像人一样，非要分个明明白白。”
　　沈离欢看了桃诺一眼，很明显咽下了一些话，只说了句：“恩。”
　　就在这时，院门又开了，桃芝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看着院子里的四个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桃诺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壶酒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说：“之前看你出去玩了，想着回来又要念叨饿死了什么的，便出去给你买了点吃的。听说这家的桃花酥不错，你尝尝，还有你喜欢的忘忧。”
　　桃诺愣愣的接过东西，打开油纸，拿起一块糕点慢吞吞的吃着。
　　白玉珩也在这时开了口，说：“你就是桃树妖？以前在我家院子里的那棵？”
　　桃芝看向桃诺，桃诺点了点头，她也随之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你们原来都是妖怪，还都修成了人形。”白玉珩在这边感慨道。说完他抬头看向桃诺，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桃诺，之前谢谢你。”
　　桃诺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但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白玉珩奇怪的看着她，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沈离欢也看了过来，沈无缺还奇怪的扯了扯桃诺的袖子，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了？
　　桃诺咽下嘴里的糕点，顿了顿，张了张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当她向他们说出这句话时，她感觉心里突然一下轻了许多。
　　她接着说道：“对不起，之前在盛京的时候对不起，我……我……我知道是自己错的离谱，你们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
　　桃诺低着头将所有的一切娓娓道来，话音未落，一道疾风划过她的脖颈，一道细长的伤口缓缓渗着鲜血，耳边的一缕发丝随着散落下来。
　　桃芝怒道：“沈离欢！”
　　沈无缺惊道：“哥！”
　　俩人的声音从桃诺身旁传来，一左一右挡在了沈离欢面前。
　　沈离欢冷冷的说道：“让开！”手中长剑出鞘，灵力流转光华，像是在彰显着持剑之人心中的愤怒。
　　桃芝手中捏诀毅然挡在身前，分毫不让的说道：“休想！”
　　就在双方僵持着要打起来的时候，白玉珩一声“缘哥”，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离欢看到白玉珩摇头，压制着自己的杀意将剑收了起来，撂下一句“果然妖族都该死”后便转身背对着众人，握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让桃诺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在他手上。
　　白玉珩看向桃诺，语气失落，“你曾经救过我……应当不止一次吧。”
　　未得到回应，他便接着说道：“你……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
　　听着白玉珩这么说，桃诺想起当初白玉珩带着自己去看沈离欢之后不久。晚上她化出原形在盛京城中四处玩乐，看到那些三三俩俩窝在巢里的普通鸟儿一时心绪翻飞，无意中闯进了一条小巷，撞到了墙上。就在她喘了口气准备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小巷深处的沈离欢，一脸漠然的将手中的剑云淡风轻的从眼前之人身上拔出。“除妖师……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地上那人断断续续的话从喉咙里蹦出，一字一句尽是仇恨，挣扎了一会后便显出了原形，是妖。
　　沈离欢神情未变，仿佛没把那妖的话放在眼里。悠悠地掏出帕子擦拭着手上、脸上沾染的血，最后将身上沾了血的外袍和那脏了的帕子扔到了地上，指尖术法燃起火苗，落地后将那妖怪以及那脏了的衣物慢慢烧成灰烬，火光映在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让桃诺心中胆寒。术火熄灭后，一阵风将地上的灰烬带走，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刚才的一切是她的幻觉。做完这一切的沈离欢收起剑，拍了拍衣摆上落的灰，便走了。
　　桃诺脑海中都是沈离欢提剑镇杀妖怪的这一幕。
　　嘴上说着：“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想而已。”
　　“我之前同你说过，妖族生性狡诈，该杀！”沈离欢说道。
　　桃芝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善。
　　“对不起。”说出这句对不起时，桃诺也随之抬头看向白玉珩，他脸上的神情是现在的她读不懂的。他没有再说什么，拉着沈离欢走了出去。
　　俩人走后，小院里一片沉默，桃诺抬头看了看树上吱吱作响的风车，问道：“你不和你哥一起走吗？”
　　沈无缺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和白玉珩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我刚刚说了，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想。”
　　“你……”沈无缺才说了一个“你”字，便没有再往下说，转身便要走。
　　“我想去别的地方了，这个院子当时我们买下来了，你们……你们若是喜欢，便住着。若是不喜，那……那便随你们处置吧。”这些话说出口后，沈无缺顿了顿，也走了。
　　桃诺看着树上风车暗暗发呆，桃芝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想去哪？”
　　桃诺回过头看向桃芝，摇了摇头。桃芝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将她的原身收起，拉着她走了出去。
　　桃诺不知道桃芝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被动的被她拉着穿过巷道，踏过石桥，最后停在了当初放花灯的湖边。
　　桃诺疑惑的看向桃芝，桃芝不语，独自与岸边的船翁低声交谈，不一会，她便朝桃诺招手。桃诺走过去时，她刚好将手中银钱放到船翁手中，船翁躬了躬身，便走到一旁。
　　桃诺一脸茫然的坐在船上，船慢慢漂着，缓缓离开岸边。突然桃芝向她伸手，桃诺疑惑的歪着头看她，她说：“酒呢，之前给你的那壶，不是还没喝吗？”
　　桃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壶酒递给了她。桃芝打开嗅了嗅，拿出杯子倒满了酒，说：“慢慢想，不着急。去哪都行，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出去游玩嘛，现在可以实现了。”
　　桃诺接过酒杯，说：“桃芝，我……”
　　话还没说完，桃芝便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如果你不说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是我做错了，做错了事就该去道歉，去接受惩罚。原谅与否是他们的事，但道歉是我的事。即使他们不知道，但做过的事便是做过的，我都要对我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惧后果。”桃诺握紧住手中的酒杯，苦涩的说道。
　　桃芝笑了，说：“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吗。不惧后果，既然想好了，就不用犹豫，也不要去考虑其他，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
　　桃诺愣了愣，心绪翻涌，喏喏的喊了一声：“桃芝。”
　　桃芝喝下杯中酒，问道：“不过，诺诺，这是谁告诉你的？”
　　“什么？”
　　“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懂了这些。”
　　桃诺挠了挠头，笑了起来，“嘻嘻，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他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
　　说到这里桃诺可就来劲了，说：“他告诉我可多东西了，江南的忘忧也是他告诉我的，还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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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游了一圈，桃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上船时的烦闷与沉重仿佛坠入了湖中，她一身轻快的跳下了船，兴致勃勃的对桃芝说：“桃芝，我知道我们可以去哪里了。”
　　桃芝扶了刚落地的她一下，问道：“哪里？”
　　“嘻嘻，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