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14、醉言 做自己想做

　　三人不知道喝了多久，只知道慕知初准备的那些酒都空了好几坛。
　　桃诺还很清醒，她想，或许自己是妖，所以很难喝醉，这样想来，稍稍有些郁闷。
　　慕知初如之前一般安安静静的坐着，脸色微红，眼神低垂，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
　　白玉珩倒是醉了，眼神迷离，喝醉后的他倒是难得的开了口，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旁人听。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曾想过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如父母一般，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共度一生。可是遇到他之后，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在真正的感情里，哪里有什么标准，就只是……你觉得是他，有他一人足矣。在那之后，你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万千事物中，你总能想到他，从中找到他的影子。”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是我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因为他是男子才喜欢，而是因为他就是他。喜欢上的是‘他’，不是他。”
　　“在那个女子出现的的时候，我是相信他的，因为他值得我的信任。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和我的爱，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在世人眼里，我们的爱这么天理不容。”
　　“我们明明就只是相互喜欢着彼此，于他人而言，有什么错。世人都有爱，都会爱，可为什么我们的爱在他们口中就是如此不堪。”
　　“你们不知道，当我们的爱情被公之于众时，他还在安慰我，说他爱着我，他会保护我，说他永远不会抛弃我。而他也确实没有抛弃我，在他被他父亲强行带走时，他还是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但他都不在乎。”
　　“他对我说，他愿意放下一切带我走，带我去一个不会受伤的地方，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但是我拒绝了……我拒绝了。我现在还能想起他当时的神情，那个让我每晚夜不能寐的神情，哈哈哈哈……”
　　白玉珩笑着说道，眼泪却好似控制不住般都落了下来。
　　桃诺是妖，而且从未爱过任何人，她无法理解，也无从知晓这种感情带来的种种。
　　“哈哈哈哈，我拒绝了他……”
　　他笑着笑着，声音开始变得哽咽，“你们说，我是不是活该被丢下，活该变成现在这样……”
　　“我其实不是不想和他一起走，我只是放不下……只是放不下我爹娘”
　　“我爱他，那是我的权利，我留下来，那是我的责任。”
　　“其实，在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放纵自己的任性，随他一起走，过我想要的日子。但是一想到爹娘，我的理性就告诉我必须留下，若我走了，那我爹娘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让我长成如今的样子，我又怎能置他们于不顾。”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和他走了，我们会如何快乐，但当想到爹娘时，我又是多么庆幸自己留了下来。”
　　“留下来这个决定，我不后悔，只是有些觉得对不起他，真的很对不起……”
　　“……”
　　“你说过的，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你都会给我的，也只给我……”
　　“我不后悔……不后悔……但是，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沈离欢……下雪了，好冷啊……沈离欢……我爱你……我好爱你……沈离欢……”白玉珩醉了，嘴里还不停地的叫着沈离欢。
　　念着念着，突然“嘭”的一声，吓了桃诺一跳，回神一看，原来是白玉珩不小心将酒坛碰落到了地上，自己也醉的伏在了桌上。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满篇华章的歌颂着他们口中的爱，一边却又这般肆无忌惮的指责着，桃诺心想，难道这就是人与妖的不同之处吗？
　　“你怎么看？”慕知初突然说话，打断了桃诺的思绪。
　　桃诺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慕知初抿了抿唇，说道：“就是男子相爱这件事。”
　　桃诺不解的问道：“我该怎么看吗？”
　　慕知初追问道：“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毕竟在世人眼中，阴阳调和，男婚女嫁才是正统。”
　　桃诺歪了歪头，放下手里空了的杯子，想了会说道：“恩……还好吧，自己的事，和旁人有什么关系。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就去追，想做就去做，你们人类不都这样吗，有什么不对吗？”
　　慕知初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桃诺，低语道：“那人与妖呢？”
　　“你说什么？”慕知初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小，桃诺没听清，直直的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俩人视线交汇，慕知初首先移开了视线，脸有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喝多了一样。
　　慕知初舔了舔唇，说：“你说的不错，想要的都会去争取，管其他人怎么说。若因着旁人的话去要求自己，那就不能叫自己了。”
　　桃诺眯着眼睛点点头，道：“嗯嗯，就是这样。”说完便从一堆喝空的酒坛汇中扒拉出一坛还未开封的，一打开便迫不及待的直接对着坛子吹。
　　酒刚入口，就听到慕知初说：“你们人类。”
　　“噗！咳咳……咳咳……”桃诺刚喝的酒因着他的这一句话呛了喉。
　　慕知初被桃诺吓到了，忙拍着她的背，“小心一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咳咳……我没事……咳咳”桃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
　　慕知初无奈的抚着额头，“唉，没事就好。下次小心些。”
　　桃诺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桃诺挪了挪位置，离慕知初近一些，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人类’，没别的什么意思，你别乱想啊！”
　　慕知初忍着笑道：“好，只是你一时嘴快，我不乱想，绝不。”
　　桃诺满意的看着他，“恩，不错，孺子可……”
　　突然慕知初靠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桃诺剩下的话胎死腹中，最后慕知初停了下来，停在了离桃诺一息的地方，仿佛在思考什么，微微皱着眉头。
　　桃诺看着慕知初近在咫尺的面容，微翘的睫毛，红润的薄唇，能看到自己倒影的黝黑瞳孔，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长的是真好看，和许多妖精有的一拼。
　　就在桃诺胡思乱想的时候，慕知初突然说道：“桃诺，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瞳孔与常人不太一样，微微泛着红，眼睛里好像还有……”
　　桃诺闻言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心想难道自己酒喝多了，化形失败了？
　　“你喝醉了，眼花，看错了！”桃诺慌张否定道。
　　慕知初凑得更近了些，说：“怎么可能，你把手放下来我瞧瞧。”
　　桃诺更加不肯松手，死死捂着眼睛，猛烈的摇着头，不让慕知初看。
　　突然，“咔哒”一声，俩人都停住了。
　　桃诺诺诺的开了口，“慕知初，我脖子好像扭了……”
　　回应桃诺的是慕知初止不住的笑意，桃诺听着声音，知道慕知初坐回去了，便放下了手。看着慕知初颤抖难耐的模样，桃诺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生无可恋的说道：“要笑就放开笑，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听到这句话的慕知初仿佛得到了恩赐般，开始放肆的大笑了起来，都笑出了眼泪花。
　　桃诺郁闷极了，用手托着自己的脖子准备给自己正正骨。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扶住了她遭受劫难的脖子。
　　“你呀，哪有人自己摇着头把自己脖子扭了的，你这是得多用力啊！”慕知初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
　　桃诺心想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便理直气壮的说：“你这不就见到了。”说罢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慕知初的服务。

　　等桃诺脖子恢复后，慕知初擦擦眼泪，看着一地的空坛，问道：“还喝吗？”
　　桃诺反问，“还有吗？”
　　慕知初笑道：“管够。”
　　桃诺笑意盈盈的看着慕知初，“那还不快拿上来，怕我把你的珍藏都喝光吗？”
　　慕知初笑着摇摇头，又让人送了几坛进来。
　　俩人喝着喝着，也不知打喝了多久。最后慕知初醉得趴在了桌子上，手里还拿着酒杯。
　　桃诺看着喝趴的俩人，愣了一下，心想凡人真弱，竟然都醉了。
　　桃诺怕他俩这样坐着着凉，便将将他们搬到床上，自己又拎着一坛酒爬出来坐在屋顶上。刚爬上屋顶的时候倒是没下雪，之前下的雪把整个盛京都用白雪盖着，放眼看去，还挺美。
　　桃诺看着看着，就发现雪又下了起来，伸出手试着抓了一把，掌心太热，握不住，刚落进掌心便化为了水滴。
　　远远的飘来了女子的歌声，和着桃诺的酒一起下了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