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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祭奠(回忆一) 墨语卿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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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省省吧,”墨语卿放下茶杯,皱起眉,“您这故作高深的样子,我看着难受。”
“小子,你懂什么,我这可是再给你赚面子。你倒好,还来拆我台了!”公孙龙听见墨语卿的话,索性也懒得装,腰一弯头一扬,倒不像仙风道骨,反像是地痞流氓。
墨语卿倒也跟着杠起来:“道貌岸然。”
“你小子,说谁……”
“虚伪做作。”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表里不一。”
“别说了,你家的两个小孩昨天就来了,早上你走的早,他俩还没起。”公孙龙言语上杠不过成语连珠的墨语卿,但是可以在别的地方压制一下。
“两个?”墨语卿低声嘟囔了一下,猛然回过神似的,抬起头,“他们怎么敢麻烦叔父!”
“唉,小子,你别太激动…”
公孙龙的话还没说完,墨语卿已经跑到后院踹门了。
倒是鬼谷在一旁,明明坐在公孙龙对面,却愣是没插进去一句嘴。不过也不能算毫无收获,起码知道了面前这人是墨语卿的叔父,还是早上与他见面的人。
“墨南明墨北冥,给我滚出来!”墨语卿的声音大的吓人,还以为真有河东狮吼,再加上踹门响起的吱吱声,恐怖感拉满。
“师父。”墨南明从偏房快步走出来,他身着一袭黑衣,乍一看与墨语卿没什么两样,无非是个子高了些。他面色苍白,吊着一只胳膊,想作揖又因为胳膊放弃了,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可怜的氛围。
“语卿大人,我来啦!”一个小一些的身影紧接着从门里窜出来,张开双臂,想要直接扑进墨语卿怀里,却被后者拎着领子拽了起来。感受到四肢腾飞,他甚至还撇着嘴蹬了蹬。
“墨北冥,别闹。”墨语卿的眉毛已经皱得不能再皱,“我还没问你们,就算附近没分舵,那也能住客栈,怎么住到叔父家里,墨家还没缺钱缺成这样吧?!”
这次开口的是墨南明:“师父,北冥看公孙先生不容易,想来热闹热闹,增点人气。”
“是嘛,墨北冥,你倒管的宽,麻烦别人就是麻烦别人,还扯到人气上了?”墨语卿目光一转,盯着墨南明,“你就顺着他?还有,这幅模样就出来了?我没让你来吧?”
墨南明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显得更委屈了:“师父,那件事,我……”
“知道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别说。”墨语卿放下墨北冥的领子,揉了揉肩膀。
墨北冥还没从自己背锅的反转中反应出来:难道不是墨南明说要来这里的吗?从小到大不都是墨南明给自己背锅吗?他不大的身躯沉浸在“背叛”的阴影里无法自拔,甚至被放下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
果不其然,他听到墨语卿的下一句话就是:“回去抄家规……二十遍。”这似乎还是墨语卿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这个次数很少,所以,我会亲自检查,别让其他人替你。”说着,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墨南明。
“行了,你们俩,都出来。”墨语卿一锤定音,回了前院,又看见再次装深沉的公孙龙和正在盯着茶水发呆的鬼谷,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墨语卿一时竟有些无语,不知道两个人在倔强些什么。
“我得去处理点事,鬼谷先生,要是可以,你就先等一会儿,我回来咱们就说正题。”
“我会和他谈的。”出人意料,是公孙龙回答了这句话。
墨语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看他,随后带着两个墨家人从侧院的一个小门离开了。
墨语卿没做什么迟疑,直直带着二人前往紫金山。好在那山离此处也不算远,几人路上骑了马,没一会儿功夫,也就到达了目的地。
日头升起没多久,却是错过了被称作奇观的紫金山日出,墨语卿没在意,他可没功夫伤春悲秋。倒是墨北冥在一旁叽叽喳喳,可惜自己没早起一会儿。
紫金山的顶峰,霞光绕云,说不出的神秘与惬意在这里巧妙的融合,墨语卿什么也没看见,他的眼里只有一座碑一座甚至是木刻的碑,上面没有名字,或者说,墓的主人也不知道该写哪个名字。
墨语卿弯腰拜了拜,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反而是跟着他的两个人,跪下磕头。墨南明拿出一个装酒的水袋,往地上浇去。
墨语卿没能让那水袋里的酒流完,就一把抢过了水袋,解释了一句:“他不喜欢喝酒。”然后就径直走到墓旁的树下,半卧在树荫里,灌了自己一口酒。
墨北冥还在面无表情的跪在墓前,就看着自己哥哥墨南明忽然起身,他不知道哥哥是为什么违反墨语卿的话,这根本不像哥哥。
“师父,关于那件事……”墨南明走到墨语卿身旁,再次抢回了空水袋,“别喝了,我想我们应该严肃点。”
墨语卿喝了酒的眼睛里依旧满是清明,他只是眯着眼睛,扫视了一遍墨南明的全身,最后落脚在水袋上。
他没有抬头,也没说什么话,但墨南明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想着什么自己所不希望的事,然后就是心口一阵细密的疼痛。
墨南明下了一个决心,他张嘴说了他以为自己绝不会说的话,然后感受着墨语卿的目光里充满了沉甸甸的审视,但最终,墨语卿沉默了。
一时间,令墨南明难受的气息不断蔓延,他的脸色忍不住又白几分。他想起了属于自己的一句谶言—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婆子说:“你的名字是你的命运,你的名字会将你压倒。”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寓意,但是他想,他又要改名字了。
“鬼谷,我对你早有耳闻,”公孙龙终于放弃了装高深,选了一个亲和的开场白,“墨语卿想告诉你的事,由我来说,不过,看在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情况上,你想听个故事吗?”
“敢问前辈,是什么故事?”鬼谷看着平淡无波的样子,他想知道的,只有正经事,毕竟他也是个交差的,但是他又直觉认为这个故事应当不错。
“这是一个关于墨语卿的故事,一个和那两个小孩有关的故事。”公孙龙吊足了鬼谷的胃口,“那是他闻名的缘由,也是他嗜杀残暴名声的缘由。”
“前辈可否讲讲,”鬼谷抬起头,认真地盯住公孙龙的眼睛,“江湖传言不少,每一个有道理,还是麻烦前辈了。”毕竟他把未央之事告与了墨语卿,也总得多了解了解人家的事,省的自己两眼一抹黑。
“唉,我便同你讲讲,那年轻的墨语卿……”
怕是得有十年前,墨语卿刚当上家主没多久,里里外外的改革整的不少人怨诽冲天,只不过,他没在意,反正在他的武力镇压下,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
墨语卿左拐右拐,在墨家偌大的庭院里快步走着,掩人耳目。他要去一座楼阁,一座六层高的楼阁,它的名字叫兼爱阁。
这原本是一座藏书阁,但是在他当上家主之后,他把原本的六个长老赶去了这里,恰好一人一层,只是这座阁的一楼却没住人,只是普通的藏书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让其中一位长老没命住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兼爱阁的顶层,却被一个暗卫拦下来。
“家主,大长老出门了。”
那个暗卫墨语卿是认识的,大长老最亲近的暗卫,所以出门却不带他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更何况,大长老出门的次数实在太少了。
“私事?”墨语卿问。收到了暗卫的一个肯定。
之后的三天,墨语卿每天都收到同样的结果,他的心里一天比一天更不安。
终于,在第五天的清晨,墨语卿在魏国的总舵,收到了加急的消息,信上说,墨家在赵国的十几个交易点,一夜之间,烧的一干二净,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当地的官府精明得很,只说火烧去了一切痕迹,兴许只是普通的意外。
墨语卿一时间竟对凶手毫无头绪,他恨极了,恨那杀人放火的凶手,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地官府,更更恨没有能力、不够谨慎的自己。
墨家本就刚刚洗牌,乾坤初定,根本禁不起大摇摆,很有可能引起内乱。
然而不遂人愿的是,心怀鬼胎之人也想到了这点,无论是墨家内部外部,那些人肆意的传播消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舞在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耳朵里,引起恐慌与不满。
墨语卿又去找了大长老,他仍旧没有回来,只是听闻了火烧交易点的事后,那个暗卫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水,他火急火燎地告诉墨语卿,大长老去了程家,但是具体情况,他也全不晓得。
祸不单行,很快,程家的消息就传来,要求墨家家主独自去程家赎回大长老和他的孙儿。
墨语卿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自己酗酒的欲望,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外敌,一边是宣扬他不堪重任的各地分舵舵主,还有自己计划中大长老必须存在的现实。墨语卿,那个仅仅16岁的孩子,忍不住把脸埋在了胸前,肩膀轻微地颤抖,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过于急功近利,才导致了内忧外患。他后悔自己只听了大长老的一面之词,对程家毫不设防,只因大长老与程家主的战友情谊。
在他落泪的那个夜晚,他决定自己要学会多疑。明明他自己也被背叛过许多次,但只有这一次,他才真正明白宁可放弃所有能依靠的人,也绝不能轻信。
当然,墨语卿如果就这样蹉跎下去,那他就不是墨语卿,墨家也不会是墨家。
所以,他去找了墨秋波。
“秋波大哥,为今之计,或许只有我亲赴程家,才有解决之法。”墨语卿深吸一口气,“我知晓此去定会被囚禁,所以墨家大事便得交与你暂管。”
“我才不管你和大长老的事,我连个长老都没捞着,何必帮你们办事。”墨秋波笑了笑斜倚在桌上。
“李长明说,他不在,出了事可以来找你。”
“他是你的谋士,我又不是。他能代表你,我又不能。我们是分属不同阵营的人吧。”
墨语卿沉默了,他看看窗外瓢泼的阴雨,似乎像极了墨家的将倾之势。
“小语卿,你的年龄太小了。”墨秋波忽然开口。
墨语卿以为,又是一个想要将自己拉下马的人,墨秋波与自己敌对阵营还真是做的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有些事,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才能做。”墨秋波的身子倾向了墨语卿,看着墨语卿的眸子一点点亮起来,“你敢做吗?”
“秋波大哥,只有你不敢说的,没有我不敢做的。”
“那感情好,找一个人代替你去,反正你全身上下就留着只眼睛能看见。”墨秋波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而我们,要做一回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