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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风颂 抗日战争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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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太是上海滩出了名的贵妇,丈夫是驻法外交官,自己娘家是做轻纺工业的。她平时的爱好就是攒一群贵妇一起打麻将办派对看电影。孩子交给家教和保姆,总之,她的生活是最最不需要操心的。
安家隔壁的小洋楼最近搬来了女明星金池,她时下很火也有很多绯闻,平常无事的安太太喜欢和女明星的保姆聊天,给她些小恩小惠,套出她口中女明星的奇闻异事,好让自己在太太圈里有谈资。不过,归根结底,安太太内心是有些看不起女明星的,认为自己和金池不是一路女人。
金池的保姆小兰告诉安太太,最近有个姓顾的先生,名西风,频繁进入金池的香闺。据保姆说,顾先生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股票交易所里的大佬,操盘无数,杀起散户不眨眼。
安太太这下起了好奇,自己娘家的生意虽还能做,但丈夫透出的消息是,日本人是随时要打进来的,到时母家的工厂肯定没办法继续运营。安太太打算到时带着一家老小去欧洲,但到了国外,想继续这样舒适的生活,银子哪里来?白人的地盘,不会给中国人面包的核心部分。想来想去,安太太决定交好金池,接近顾西风,进军股界。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丈夫。丈夫笑他,多少男人想要跟着顾西风选股,他都讳莫如深。而且这个人,赚到了钱也并不奢靡,不好出风头,唯一的爱好就是交往明星名媛,虽然也大多是露水情缘。丈夫劝她,别接近金池,想必顾西风和金池也好不了太久。
安太太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油光水滑,一身镶了水钻的旗袍衬得身上山是山,水是水,与丈夫两地分居已经大半年了,她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体内枯竭。她知道再怎么保养,一旦这力量枯竭,她都会很快老去。
丈夫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安太太对顾西风的好奇心。和女明星长不了,太正常了,这顾先生一听就不是肤浅的人。
她开始关心金池的行踪。和大多数名媛一样,金池昼伏夜出,往往要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趴在阳台上,睡眼惺忪地伸懒腰。有时会连续一两周不见人影,保姆说她是去拍戏。但这金池已经歇影一年了,安太太莞尔一笑,并不愿戳穿保姆。
这次金池出门似乎久了些。安太太想,她是和顾先生去度假了吗?保姆告诉她,顾先生几乎隔三岔五就派人送来花篮和南洋的水果,不少花儿都开始衰败了。安太太略略定下了心。她想着,自己怎么都是有机会见到这个顾西风的,不急。
一个多月后,金池坐着小轿车回来了,戴着黑色蕾丝帽,一身黑衣,大半的脸庞也笼罩在黑纱之下,胸前别着一朵白花。原来金池是回老家治丧了,她的母亲肺结核去世,她不想因此被媒体指责炒作,因此未向任何人透漏,包括自己的心腹保姆和男友顾西风。
安太太突然可怜起了金池,一个女人作了名媛,那么她的悲喜是非就是敞给所有的眼睛看的。所以喜不可过,悲必须藏。她心疼金池,想来那顾先生也更加会怜香惜玉。但金池的保姆告诉安太太,顾先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金宅了,也很少再送花过来。
安太太突然在内心鄙夷起了这顾西风,尽管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他本人。但在女友最低落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离开,算什么男人,怪不得只能拥有露水情缘!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虽是凭借了她娘家的一些能量升的官,但在她母家去年资金链断流的时候,为她娘家的工厂引进了一批外资。眼下的政局还不明朗,在民营资本里引入外资,若让人抓住把柄,他的丈夫是要去坐牢的。丈夫此举,着实让她感动了一番。
从此,安太太甚少再去关心金池的饮食起居,金池也似乎比以往更加不爱出门了。大荧幕上其他的莺莺燕燕逐渐占据了人们的话题。花无百日红,金池也逃不过这个定律。更重要的是,安太太的丈夫安律任职期满,要从巴黎回来了,她的心思都放在给丈夫接风洗尘上。
安律回到府邸,安太太上前迎接,说道,“孩子们都去上网球课了,过一会司机就去接。晚上你是否想去西餐厅?新近开的红磨坊有从日本运来的牛排。”
安律看起来有些疲惫,坐在沙发上喝水,“不用那样麻烦,就让张姐在家里做几个家常菜就行,在法国西餐还没吃够?”
“嗯,也好,张姐的乡下亲戚送了走地鸡,就在后院,一直没吃,因为能孵出小鸡,孩子们喜欢的不得了....”安太太一时不知道和丈夫说什么,先拉拉家常。
“在法国,大使馆里也有正宗的中餐厨子,鸡汤能喝到。”丈夫打断了她。
“那不一样的,里面加了西藏的松茸....”安太太注意到,自己丈夫的心思并不在家庭琐事之上,眼神也有躲闪。
“算了,我今天不在家里吃了,我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应酬。”
“孩子们这么久没看到你了,什么应酬,一定要在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候!”
“秦欣,其实这次,我是回来和你谈离婚的。”安律已经很久没有唤妻子的大名秦欣了。
这一年过去,妻子容貌丝毫未变,反而更增风韵。他想起在英国读书的时候,秦欣还有婴儿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五官团在一起,实在算不上有女人味。但她单纯,出身好,一颗心扑在品学兼优的安律身上。这么多年,他在官场如鱼得水,没有什么人敢说他吃软饭,岳丈也只庆幸自己为女儿挑了一只绩优股。
但他的心,不知道哪里被堵住了。在青涩懵懂的大学时代,妻子还并不像现在这样打扮地出神入化的时候,反而堵得不明显。而现在,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在富太太圈子里炙手可热的秦欣,却总像一块甜的发腻的糖糕,堵着他的心。
“安律,你是不是飞了十几个小时,飞糊涂了?好日子不过,要拆家?”秦欣质问道。
“没有,我想了半年了。好几次要和你说,都觉得回国当面讲比较好。”安律非常镇定。
“为什么?你在巴黎看上了哪位名媛?别和我说你要娶外国人!”
“对我这个职位的人来说,爱情是很奢侈的事情。秦欣,离开我,对你和孩子都好。战争很快就会打起来,我今天是风光无限的外交官,明天就可能是洋鬼子的阶下囚。除非我出卖良知。”安律点了一根雪茄,这是他在巴黎学会的。
“你以前并不抽雪茄。爸爸有好几盒珍藏的古巴雪茄,一会让张姐给你找出来。”毕竟有四年的同窗情,十年的夫妻恩情,秦欣对这个人有着深深的爱意。
“我和白人学会的。听着,秦欣,让咱爸赶紧出手工厂,换成美元和黄金。你带着孩子和爸爸去法国。”
“可我并不会说法语呀!而且法国菜不合我口味。”秦欣哭丧着脸。
“你这样的大小姐,我真的没办法想象日本人真的打到上海,兵荒马乱的,你到时候怎么办!”安律又生气又想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里我去哪里。”秦欣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我说过了,我要终止这段婚姻关系。”安律起身,理了理西装,“财产我都不要,孩子跟你,欣欣,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无情,但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决定。放心,真的不是为了别的女人。”
“离婚了,自然有大把的女人供你挑选。如日中天的外交官,还不到四十岁,官运亨通。上海滩多少佳人名媛,哪怕你这辈子要结十次婚,也有的挑。”秦欣冷冷地说道。
安律意味深长地看了妻子一眼,说道;“你真的以为,眼前的荣华会一直在吗?可能三年内,物是人非。秦欣,你这几年待在太太圈,看不到这些,我不怪你。”
安律出了门,跟着下属的车离开了别墅区。秦欣到底是大家闺秀,做不到乡野村妇般撒泼打滚,她打开了红酒,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哭泣。
这时,张姐敲了她卧室的门,说有人要见她。秦欣说,此刻她谁也不见。但张姐说,人家是大明星,自己不好意思拒绝。
秦欣抹掉了眼泪,此刻理智占据了她的心灵。她重整妆容,让张姐把客人请进客厅。果然不出她所料,来者正是金池。
“金小姐,是我的疏忽,按理说应该早早邀请您上门玩儿的,谁知你家小保姆总是说你出去拍戏了。”秦欣礼数周到,招呼张姐给金池端来一盏甜品。
“我晚上向来不吃甜食,谢谢安太太。”金池的笑容让这个拒绝都显得温柔。她仍在戴孝,虽不是一身黑衣,但素净的衬衫上仍戴着白花。
“我们甚少走动,但我知道安太太对我并不是毫无了解。”
“你是明星,想不知道你一些动向都难啊!”
“安太太可听说过顾西风?”金池开门见山。
秦欣没有回答。
“我和顾先生的关系并不像你想的那般香艳。有些事情只是在做表面文章。如果我没猜错,安先生这次回来,和你提了离婚。”
“你在我家里安插眼线了?”秦欣问道。
“并不是只有你知道去买通人家保姆。只可惜,我家的小兰是我把她从最底层的淫窝里赎出来的,她对我那可真是没话说。她要告诉你的,不过是我授意的。”
“你为什么要算计我?”秦欣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在玩弄她。
“因为你是安太太。安律是我们重点在盯的人。”
秦欣突然明白了金池的真实身份。她应当是来自最近兴起的神秘党派。
秦欣打开了面前的一盅甜品,想着这张姐是断断不能用了。她看了眼张姐,发现她竟然在和金池交流眼神。难道张姐也是新党派的力量?
“你丈夫要和你离婚,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不过,我也建议你看看这个。”
金池打开了手提包,递给秦欣一张照片,照片上,安律牵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眼神温柔。
“您的丈夫才三十六就能坐到这个位置,不会以为真的是全靠您母家的能量吧?官员队伍里岳丈比您娘家有实力的并不少。安律擅长利用懵懂女学生做间谍获取情报。最近,安律准备调查顾西风,他就把燕京大学的校花送到了顾西风的床上。”
秦欣发现,自己虽然一直身处名利场,但和商场官场上面对真刀实枪的男人相比,宛如绵羊。
“顾先生这人,本性是很厌世的。他能操盘成功,除了天分,更重要的是,他熟悉人性。这校花一心想要接近顾先生,他便假装追求我作挡箭牌。而我呢,也正好需要顾先生投资我的新片。”
“你又要重出江湖?很久没看到你的片子了。”秦欣说到。
“艺术已经不是我的追求了,拍电影不过是个幌子,为组织争取资金才是真的。安太太,当您的丈夫听到自己的妻子故意推荐他结交顾西风,他会想到什么?”
“我和他说过了,我是为了和顾先生学投资。”
金池笑了,“想和顾先生学习操盘的人可以从上海滩排到法国。但他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大佬威胁他替他们操盘,顾先生直接寄去了自己的半截手指。”
狠人。
“我直说了吧,您丈夫应该是怀疑,您是顾西风的眼线。”
秦欣爆发出了笑声。自己当年真的应该找个剑桥的书呆子,或者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都强过现在和自己的丈夫玩政治游戏。
“我知道这很好笑,但您丈夫那样生活在万丈悬崖的人,是十分敏感的。我知道您是一万个舍不得自己的婚姻,可男人理性起来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我建议您可以见见顾西风,他可以帮到你。”
顾西风的宅邸在南京路上的一个弄堂里,从外表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居。但走进前院,才发现里面种着大量的桃叶钟形花。秦欣猜测,宅邸的主人在英国长居过。
金池带她进了顾宅的客厅,顾西风正在一面巨大的书橱前翻阅,看到秦欣,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秦欣注意到,那是一本牛津的原版书。
“顾先生在牛津读过书?”秦欣问道。
“我是去过牛津,但没有那般好的条件,只是在牛津打过工。”顾西风倒了一杯咖啡,送到秦欣的面前。
“我和丈夫在剑桥认识,但我其实更喜欢牛津,经常去那里找同学玩耍。”秦欣回忆起了大学时光。
“我记得你,秦小姐。”顾西风并没有叫秦欣安太太,“但您大概不记得我了。牛津咖啡馆里的中国服务生,被白人老板指着鼻子骂,得亏遇到家境殷实的富家小姐打抱不平,给了我整整100磅的小费,也许你不信,当时入不敷出的我,用这100磅作了自己炒股的原始资金。”
秦欣惊讶地说不出话,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当年这个小小的善举了,更记不得那个中国服务生的长相了。没想到自己当年少买了两件裙子,却成就了一代上海滩股神顾西风。
“你不用挂怀,我当时只是不忍看同胞被苛待。”秦欣说道。
“我知道秦小姐是心善之人。现在,我和金池在做的事情,和你当年的初衷是一样的,为了阻止更多的同胞被欺凌。”
秦欣不知道怎么形容顾西风的气质。他穿着一身剪裁简单的白衬衫,但那白衬衫仿佛为它而生。细长的眼睛里有耐人寻味的故事感。她终于知道他为何会赚到大钱,这个敢砍掉自己半个指头和黑暗对峙的男人,从始至终追求的就不是铜臭。他经历太多,把钱和社会的游戏规则看透,现在,他要参与制定新的规则。
“我没有你们那么伟大。我来找你,是因为金池说,你可以帮我挽回我的婚姻。”
“秦小姐,如果您真的想要挽回您的丈夫,就要立场坚定地表明,你同意离婚。”
“什么?”
“安律已经怀疑你与政事有关。你现在离开他,反而会打消一些他的提防。还有,秦小姐,请您接收一个现实,大部分男人不会对一个女人一辈子忠诚,你潇洒离开反而会让他对你产生好奇。”顾西风分析地有理有据。
“秦小姐,我知道您生活优越,不会愿意趟到政治的浑水里来。金池本来也是要嫁给上海滩某一个小开的。只是,她的母亲本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医院却将有限的医疗资源优先给了洋人。所谓不愤不启。”
“也不光是为这个。”金池发话了。“好多人问我,为何在最火的时候歇业。我不会告诉他们,眼下,女明星都要被送上外国高层的床第,接受最恶毒的凌辱。”
秦欣回到了安宅,安律已经到家,孩子们入睡了。她平静地告诉安律,同意和他离婚。安律果然一脸惊颚地看着她。秦欣在安律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这个季节没有栀子花,用这个香水的女孩子年纪不会大。
她想起自己平顺的前半生,简直好似蜜糖无忧无虑,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心智确实没有得到太多的成长。她一向看不起金池这样的女人,可今天听了她的经历与想法,不由得佩服起了她。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秦欣和父亲开始打点移民之事。移民的资费比他们预想地要高出许多,眼下,离开上海是每个富人倾家荡产都要做出的选择。谁不怕死。
分居两个月之后,秦欣收到了安律被枪杀的噩耗。
凶手正是那个燕京大学的校花。秦欣去找顾西风,却发现顾宅已经人去楼空。而金池,早已不知所踪。
她几乎天天做噩梦,梦到自己的丈夫质问他为什么轻易放他走。父亲在安律的葬礼上哭成泪人。他没有儿子,对这个优秀的女婿一直视如己出。
收拾好全部的行李,秦欣扶着腿脚不便的父亲上了汽车,准备前往机场。透过汽车玻璃,她竟看到了丈夫安律的脸庞。
快走吧,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带着孩子们去欧洲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欣一晃眼,安律的脸庞消失了。
到了欧洲后没多久,秦欣就收到了一通来自俄国的电话,是顾西风。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秦欣问。
“我在欧洲有些朋友,想找你的下落并不难。我已经随组织来到了苏联,有时间我会邀请你来。”顾西风听起来状态很好。
“我一直没有和你解释安律的事情。是怕伤你的心。安律爱上了自己培养的女间谍,他安排女孩子接近我,但没想到这女孩儿完全是冲着他去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欣现在不愿意相信任何从政之人。“金池呢,她就是我的邻居,从头到尾没给我个解释。”
“金池已经为组织牺牲了。”
秦欣挂掉了电话。
生命有什么意义?他们一家来到了欧洲,可这里也并不是世外桃源。战火,种族歧视,生存困境,每一样都需要她去面对。她已经从那个被丈夫和父亲庇佑的人,被环境逼成了去庇佑孩子和父亲的人。
她六十岁的白人邻居示意他,如果愿意侍奉他,可以保护他们一家。她觉得受到了侮辱,但只能强颜欢笑,怎么办,她早已不是上海滩的名媛公主。安律说的真不错,三年,实际上还没有到三年,物是人非。
两个月后,她再次收到了顾西风的电话。
“秦欣,如果你愿意,请来苏联,我会为你买好机票。只是来了这儿,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里没有精致的甜品,华美的旗袍,但有青年们朝气蓬勃的理想和希望。你要相信自己的潜力。”
“西风,我真的怕。”秦欣哭了出来。
“嘿嘿,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给了我100磅,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为了面子,给自己起了个华裔名字,说自己叫steven song,但那时候我的英文并不好,发音不准,你脱口而出,什么,你叫西风颂?我当时就想,你都能猜到我名字里有西风二字,你真的很厉害。”
“那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秦欣,不是每个人都会撞上莫名其妙的好运气,比如你的家世,比如我的100磅小费。但人一生不能依赖运气而活。我知道丈夫的去世,战争的残酷和异乡的孤独都让你心力交瘁,但相信我,这时候的你,不再是那个终日搓麻做美容聊八卦的深闺妇人了,你在朝变得更好的路上走去。”顾西风的话有很强的治愈感。
“我会来苏联,你等我。”
秦欣看着窗外的月亮,它并不比上海的更圆。她感到体内那种正在枯竭的力量重新生发了起来。孩子们睡不着,来到了她的房间,一左一右地粘着她。她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爷爷。妈妈要去弥补自己欠缺的功课了,也许会和你们短暂分开,但这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有幸福的家。孩子们认真地点了点头,宛如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