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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回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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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程之遥的心情都无比美好,不断的夸赞自己的儿子,并且还要听手下的人附和,程妄尴尬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并且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到了那个小破屋,程之遥看着这茅草屋,神情有些诧异:“这京城,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惨的条件,只是在这繁华的京城里,这种破败的茅草屋,实在少见。
大夫从里面出来,正好看见来势汹汹穿着铠甲的一众人,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
“大人,小的只是个大夫,来看病的。”里面一老一小,一个死一个残,大夫惶恐怕自己受了冤屈,立马开口洗脱嫌疑。
他最是怕这种武官,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下结论,拔出长剑让自己一命呜呼。
程之遥摇摇手,走进茅草屋,奈何生得太过高大,与门檐一般高,只得把程妄放了下来,然后自己弯腰走了进去。
程妄被放下来后,立刻逃也似的跑到床边,看到男孩已经醒了,伤口看起来也被处理好了,他问道:“你怎么样?疼不疼?”
男孩坐躺在床边,原本脏兮兮的脸蛋被擦拭干净,白皙的皮肤加上未消散的红痕,看起来可怜至极,犹如个没有思想的瓷娃娃一样,看起来破旧又惹人爱怜。
男孩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妇人的那个方向,对闯进来的人群视若无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表示这也能理解,毕竟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孩子,六神无主也是正常。
“小孩,打你的那个人已经被送去官府了。”程妄瞧见男孩这可怜劲,忍不住又道。
程妄在现代时,也是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并且感情特别好,也经历过和奶奶分别的伤痛,只不过没有他那么惨。
男孩眼珠子动了动,看向程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程之遥走过来,他神经较为粗,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小子,你阿嬷已死,你还小路还很长,千万不要想不开,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见男孩不搭理他,程之遥也不恼,继续道:“你放心,你阿嬷的后事交由我们处理,必定让她入土为安。”
说完,原本以为男孩仍旧没反应,却没想到看过去,男孩脸上已经是湿润一片,泪水像打开了阀门,汹涌不停。
男孩哑着声带着悔恨:“如果我不出去乞讨,阿嬷就不会死。”
程妄沉默,不知道如何安慰人,现在多说一句都是错的,因为每一句话都是戳心扉。
“可是我不出去乞讨,就没有银子给阿嬷治病。”男孩擦了擦脸上的泪,带着恨意:“银子没有被抢走,药我也抓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等他?
程妄安抚的摸摸他的头,而后就是程之遥让手下的人,给老妇人处理后事,之后男孩就一言不发,也没有再哭,只是静静的看着。
而程妄则是陪在男孩身边,手轻轻的牵着他,无声的安慰。
“将军,已经查清了,此子名唤谢拂河,自幼父母双亡,一直与阿嬷生活,家世清白。”
程之遥点点头示意明白,而后又想到了什么:“姓谢?父亲可是叫谢存?”他原本也就随口问一句,没想到手下人给了它一个肯定的回答。
“正是。”
程之遥感叹一声:“此子倒是可怜。”与阿旺一般的年纪,却是长得瘦瘦小小,还有如此悲惨的经历,他不免生出怜悯之心。
谢拂河父亲,也就是谢存,当初与程之遥一起上过战场,只不过一个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将军,一个则是永久葬身沙场之上。
程之遥有些感慨,记得曾经他们一起讨论过家中的幼子,没想到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难得见阿旺如此乖巧,程之遥往前看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而立,心里顿时一片柔软,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待老妇人入土后,谢拂河上前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礼仪,他静静的看着,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些人都血债血偿。
但他也知道,一个小乞丐在这繁华之地立足,有多艰难,眼角瞥过程妄华丽的衣角,心里隐约有了打算。
程之遥大步走过来,拍拍谢拂河的肩膀,他是个粗人,虽然力度已经控制住,但一个小男孩还是伤者,还是经不起他那么造作。
谢拂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拍得晃了晃身子,程之遥神经大条完全没有注意到,反而朝着墓地方向道:“老夫人,您放心,这孩子以后就交由我程之遥,在下必定将他抚养成才。”
程之遥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样也算做一桩好事,让黄泉之下的老夫人谢存安心。
谢拂河不如最初的淡漠,闻言抬眼瞧了一眼程之遥:“多谢。”
一开始,谢拂河以为程妄和那些人一样,想欺负他,所以一直都是无视的态度,因为反抗也没用,只能选择无视。
他不是冷血之人,对于今天帮助他的人,谢拂河心里是感激的,一贯被人欺负的他,在今天之前从没受到过别人的好意。
除了被欺辱,就是欺辱。
所有人都嘲笑他无父无母。
程之遥备了车马,程妄率先上前,乖巧的不行,看得程之遥心花怒放,恨不得抱抱他的宝贝儿子。
谢拂河上车前,最后深深的凝望一眼墓地,而后也跟着上了马车,三人相对无言,尴尬至极。
还是程妄先找了话题:“爹,一会儿回去你可得帮我挡着娘一点,别让她打得太惨。”
程妄还是有些怵顾氏的,但是前几次闯祸都被他乖乖认错,加上程之遥挡着躲过了。
今晚挨不挨打,他还真不好说。
“阿旺不曾犯错,谁敢打本将的宝贝儿子!”程之遥梗着脖子道,他心里觉得自己儿子今天做了好事,没道理会被打。
“爹,福来没跟你说吗,我今天是逃学出来的。”程妄淡定道。
马车外与车夫坐一起的福来,身子抖了抖,仍旧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逃学?”程之遥拧眉,就在程妄以为他要发火是,他眉头又舒展开来,爽朗的笑道:“不愧是本将的儿子,与本将当初一般不爱学习。”
他从小也是不爱学那些东西,只喜欢舞刀弄枪,这不现在当上了大将军!
程之遥又问道:“阿旺是不是不爱学习?想跟爹一样当威武的大将军,上战场立功?”
程妄‘哈’了一声,随后撇嘴:“没兴趣。”
好不容易有了当咸鱼的条件,穿成个公子哥,他为什么还要奋斗?就他这小身板,上战场找死吗?
“将军,我有兴趣,我想上战场立功。”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拂河突然开口,眼神希冀的看着程之遥。
他也想当大将军,这样就不会受欺负了。
“好好好!”程之遥笑着说,却没有任何表态,谢存在战场丢了性命,他可不敢因为小孩的玩笑话就当真。
谢拂河眼神暗淡下来,一旁的程妄注意到,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你还小,不能上战场的,得多吃饭长高高。”
这话俨然是哄小孩的语气,程之遥噗嗤的笑了出来:“阿旺,你这屁大点的小子,也学会安慰人了?”
程妄傲气地哼了一声:“我已经长大了。”
灵魂上可是个成年人。
很快的,程府到了,程之遥率先下了马车,谢拂河望着那气势恢宏的府邸,低垂了眼眸,平常这种地方,他这种贱民出现在这,都要被驱赶。
感受到谢拂河的紧张,程妄出声安慰:“你别怕,我娘除了凶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然后牵着谢拂河的手下了马车,程之遥回首,打算如平常一样抱着程妄进府,后者有先见之明,泥鳅一般躲开了。
指了指一旁的谢拂河:“爹,抱他。”
这才是真正的小孩,理应如此。
程之遥想了想,觉得尚可,然后迅速的把小小的人抱起放在肩头,心里怜悯更甚。
平常就觉得程妄分量很轻,现在抱着这个,更是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谢拂河紧张的揪了揪衣角,原本平静的脸蛋写满不知所措,一双大眼睛看向程妄,嘴唇紧紧抿着,让人忍不住想狠狠蹂/躏一番。
“小子,坐好了,可别摔着了。”程之遥说完,另一只手牵着程妄,走进了府邸。
而谢拂河低着头,心里有一中异样滑过心头,这种感觉有些怪,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想紧紧抓住,不想让它消失的感觉。
程妄看着程之遥肩上的小孩,小大人的模样被瓦解,心情莫名大好。
然而进了大堂,见到坐着主位上,一脸阴沉的顾氏,好心情烟消云散,麻溜的躲在程之遥背后,不敢出来。
糟糕!
这表情那么可怕,看来今天不挨一顿打是不行了,程妄在心里绝望的想。
而顾氏远远的望见这三人,心中怒火更甚,碍于有外人在场,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火,而是紧绷着脸等他们先开口。
程之遥赶紧把谢拂河放下,讨好的走到顾氏面前:“阿云,怎生如此大的气,热不热,渴不渴啊?”
完全没有一丝在外面的硬气,七尺男儿见了妻子,跟个哈巴狗一样。
程妄没眼看的转过脸,就知道这人是指望不上。
顾氏阴阳怪气说着:“入秋时节,可把我热坏了。”随后她看向程妄,厉声道:“过来。”
程妄只得慢吞吞的上前,小心翼翼瞧着顾氏的动作,打算她一有动手的预兆,就立马撒腿跑。
顾氏瞧见这幅作态,更是生气:“跪下。”
还没等程妄撩衣袍,爱子心切的程之遥立马开口:“阿云,你先别生气,我今儿有个大事,阿旺以后再教训可好?”
顾氏冷着脸没说话,程之遥把谢拂河推到顾氏面前:“阿云,这孩子身世可怜,我打算收为义子可好?”
顾氏却没有那么好糊弄,今天因程妄逃学的事情烦着,程之遥又突然找了个半大个孩子回来,一个已经够她烦了,还找来第二个?
“义子?我看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程之遥也没想到夫人今儿个心情如此差,这种话也说的出来,赶紧又好声好气的说:“怎么可能呢,我哪敢啊,夫人我对你的心天地可证,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顾氏冷哼一声,程之遥又凑近她耳朵:“夫人,现在不好解释,你先同意了,往后我再细细跟你道来可好?”
顾氏这才细细打量起谢拂河,见他生得白净讨喜,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皆是布丁,且脸上有伤痕,看着倒是真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