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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皇子 一直在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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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老了就早点去死吧。
即使玛格丽特很想这样说,但是她咽了回去,对着诺兰在心中吐了两口口水。
她和诺兰无论如何都只会想看两厌,更不说诺兰一直在为莉莉丝着迷。
玛格丽特和莉莉丝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比水火更不容,只要眼不瞎便绝对不会看错。
“你不该这么说的。”诺兰和她并排走在花园里的石子小径上。
夏季盛开的花比春季盛开的花要少,也不知道皇帝是从什么地方找到这一片不断盛开的红玫瑰花,香气浓烈到令人头昏脑涨。
“父皇老了,但他心中的猜忌没有变少。”诺兰折下一朵玫瑰,“他的疑心病从来没有这样严重过,你不该顶撞他。”
假好心。
他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指腹紧紧贴着玫瑰的尖刺,殷红的血渗出来。
玛格丽特对曾要杀死她的人没什么好说,有误会和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又如何。
总之结局是坏的,看到诺兰便不可避免想到自己仓促可笑的死亡,如此一来恨不得此时便将他挫骨扬灰。与这样的人做不到容忍和虚以为蛇。
“他会以为你也要背叛他。我的母亲只是被诬陷是与某个马夫调情了两句,便被他送上断头台,我不希望你遭受和她一样命运。”诺兰香想将玫瑰花递给她,手又僵在半空。
玛格丽特不打算接下,她连他流血不止的右手也不想看。
“我和她从来都不一样。”玛格丽特说,“诺兰,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好软弱。”
“如果你喜欢莉莉丝,你就名正言顺地去追求她,她曾是平民,你的爱就这样肤浅,不能连她的出身一并爱着么?”
诺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他已经比玛格丽特高半个脑袋了,肩膀一样在变得宽阔,笔直站着的样子总让玛格丽特想到他沉眠的兄长。
“要是你曾经爱着我,那你不要永远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做那么多滑稽的举措,不会有人永远包容你。就算你母亲一直包容你,她已不在了。”
诺兰摇头:“哪里有这么简单?”
“你难道真心爱过我?我从来都比不上我的兄长,我只是你万不得已的选择,也是父亲万不得已的选择。”他说,“不要装作在意我的样子,我们从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的。”
“不然呢?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玛格丽特很想笑,“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从你这种人身上找爱是什么吗?我还没这么蠢。”
诺兰的表情变得好难看。
简直像是吃到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他的这双紫罗兰色的眼和他的兄长好像,但却因翻涌的情绪显得如此浑浊不堪。
“我这种人?”
玫瑰花的尖刺让他的手鲜血淋漓,血与被风吹散的花瓣一般落在地上的白石子上。风也吹动长廊上的藤蔓,让落在他面上的光斑晃动不停。
“一直不愿接受我的只有你吧,为了博你欢心我什么事没做过?为了你放弃与兄长的竞争也是,为了你错过母亲的葬礼也是,我什么也没有了,你到底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还有莉莉丝。”玛格丽特只感到厌烦,“你能不能一说话就开始叫个不停?我们今天是想要心平气和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要不是莉莉丝在我身边,你更是不会看上我一眼。”诺兰冷笑道,“你和你母亲一样,谁也不爱,你自己也不爱,一天到晚就知道什么神话什么理想。神话时代结束了,光明教会是我们的国教,你到底想做什么?”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诺兰是无法理解她的,能够站到她这边的,要么只有缪丽尔这种真心实意恨着所有人的人,要么就是已到穷途末路的莉莉丝。
她扬起手,一巴掌对着诺兰的面颊重重挥过去。
“能够稍微冷静一下吗?”
“我对你不感兴趣,对爱情本身不感兴趣,这些东西过去我不会有,之后也不会有。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你做过的错事或是无法弥补的遗憾承担责任。”
玛格丽特对他的愧疚早早消磨殆尽,即使看到他的失神和他面上显眼的红痕也毫无触动。
或许在没有缪丽尔的时候,和诺兰和伊桑的关系都很好,好到他们都以为会永远幸福地这样继续下去。
但是未来的事会怎样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幸福的未来逐渐崩塌,她与诺兰走向不同的道路,幼时谁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又不是幼时的她。
“真是轻飘飘。”诺兰动作粗暴地擦干净面上的眼泪,“你总是这样。”
他的假笑和缪丽尔的假笑如出一辙,玛格丽特都很讨厌。
“那你也无法摆脱我,没人能够取消我们的婚约,你最后还是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一巴掌没将他打醒,反而让他怒火中烧:“就这么想要摆脱我?”
玛格丽特深深吸了口气。风中玫瑰花的香气浓到近乎腐败,而这皇宫里无处不设置好大量的古代阵法。
这里无法使用任何魔法,玛格丽特不擅长近身肉搏,现在无法痛殴诺兰。
“以前不是很好么?小时候也开玩笑说过长大之后也要在一起的话,对着星星立下无数可笑的誓言。”诺兰喃喃自语道,“那个时候母亲还活着,这么多年的情谊都假的么?”
玛格丽特都快要忘记了。
两辈子的时间太长,其实死亡就足够让任何人都面目全非。化作银白灰烬的不只是被杀死的玛格丽特,或许也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死亡会永远横亘于她和诺兰之间。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些,没有什么必要。今天我不想揍你,也不想再和你吵架。”玛格丽特说,“今天来是因为我要找到唤醒伊桑的方法。”
那个女主曾经尝试过的方法。
玛格丽特想她这样做或许是没有用的,但是还是需要试一试。
“怎么唤醒?原初精灵抓住了他的灵魂,不会轻易放开。”诺兰嗤笑道,“尝试过那么多那么多方法,他再也不会醒来了,我可怜的哥哥会永远睡着,就算明天开始帝国的天上一直下亚龙也无法苏醒过来。”
真是恶毒的诅咒。
玛格丽特只是向前走,诺兰却一步也不肯离开她。
他泄愤似的扯下那些在风中轻颤的可怜花朵,一面望着玛格丽特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玛格丽特问,“这也是皇帝给你的任务?”
“我也要去见一见伊桑。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兄长了。”
“你知道西里斯去哪了么?你和西里斯应该有很多很多的共同话题,你们应该都喜欢躲在桌子底下咬自己的指甲。”
“你喜欢玫瑰花吗?”他问。
“不知道,但是不讨厌。”
于是那支玫瑰花被他将尖刺尽数拔去,塞到玛格丽特的手心里,他手心的血打湿了玛格丽特的袖口。
“我与其他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他说,“那是给皇帝看的,皇帝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他已经在涉足黑魔法的领地,还有谋划着召唤神明的事,你自己小心。”
玛格丽特握住没有刺的红玫瑰:“黑魔法不是已经消失了?……皇室的禁忌术法是黑魔法?”
“有一小部分是,具体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人到了要死的时候,坐拥着帝国的一切,无限的权势和堆满宝库的黄金,他做不到这样轻易就放开手。”
沿着这条小径一直往前走,能看到那被花朵簇拥的白色的建筑,它已经悄无声息许多年。
池中睡莲的倒影因二人的靠近而晃动不止,水中的倒影和夏季午后小憩的梦一般。
“我必须要在莉莉丝身边,莉莉丝是最可能作为光明神容器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被控制的存在,她身后没有权势,她的过去早被光明教会拔除,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已被杀死。”
玛格丽特说:“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事。”
“是啊,你根本不在意。我们凡俗的幸福你看来绝对是无关紧要的,还不如多看两页你母亲的那手记。”诺兰说,“我根本不懂你。”
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有必要相互理解,要是毫无保留地理解彼此,最坏的结局就是战争。皇帝在变成那样之前,也想做一个洞察人心、民心所向的贤王,事到如今玛格丽特心想比起她,皇帝才算是真正的反派。
如果诺兰连年迈的皇帝都对付不了,那么诺兰也绝对没有成为皇帝的必要。帝国不需要如此无用的皇帝。
帝国在未来还会不断扩张,妄图将光明的旗帜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需要的只有残忍又坚定的恶徒。
“我很烦你。”玛格丽特推开掩着的门。
这里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玛格丽特的孩童时代,常被皇帝和诺兰的母亲带来这里,那时候伊桑还醒着。
如果说科尔维诺和莉莉丝是青梅竹马,那么玛格丽特和诺兰还有伊桑是更早之前就认识的旧友。
玛格丽特的父亲自然恨不得将玛格丽特整天放在这里,不让玛格丽特到这里来,她只会一个人闷在地下室里研究那些枯燥的魔法,然后将宅邸炸得像火灾现场。
他更想要利用玛格丽特搭上皇室的的大船。
诺兰是皇帝用来牵制罗素家的锁链,也是限制玛格丽特的存在。
对诺兰来说,玛格丽特又是束缚他的存在,连自己婚事都无法做主的可悲皇子,看着她这张脸或许很难堪。
从最开始就只有彻头彻尾的算计。
“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诺兰轻声说。
服侍大皇子的下人和侍女们仍旧死守在这里,皇帝没有将其中的任何一个撤走。
连天都与许多年前的蓝色一模一样,云絮浮在距地面很远的位置,随着风变幻形状。
与诺兰一样日光一般耀眼的金发,因长时间的沉睡变得有些暗淡,但仍旧美丽如褪色绸缎。他和诺兰几乎是一个壳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比诺兰要稍微成熟些。
即使在沉沉睡着,时间仍旧在不断向前,他褪去了所有青涩,身型远比以前要更修长,面容也有了棱角。
只是那紫色的总是含着笑的眼眸不再睁开。玛格丽特想她已要到他沉睡的年纪。
“我来了。”诺兰照样在床边喊了一声,“我受够了,无论是皇后的猜忌,还是皇帝的疑心,我真的受不了了。”
床上的人没有应答,只有胸膛在缓慢起伏。
这里留下的只有他的空壳。原初精灵想要将他的灵魂吞噬掉,而荒原上没有光也没有生命,只有不会中断的夜晚。被诅咒无法离开的原初精灵想要将他的灵魂也永远留在那里。
玛格丽特则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