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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母子 “宝贝,现 ...

  •   “宝贝,现在才让我去变性,难度太大了!”锦皱着眉头,十分严肃地道。鸿“扑哧”一声笑出来,锦微微笑着伸了右手来牵了鸿的左手,十指交握。

      车子开进社区,在苏家所在联建楼下的小道边停下来。两人下了车,抬头仰望四楼。鸿右手拎着行李,做了一个深呼吸;锦右手拎着行李,左手拎着两个大礼盒,看着一脸忧郁的鸿,仿佛也忧郁了起来。

      “你知道去见岳父岳母大人是很需要勇气的。”

      “不都是你自己吵着要见的么!”

      “宝贝你给我亲下就有勇气了!”锦说着就伸头过来。

      鸿快了他一步,上前掏钥匙开了楼门,锦亲了个空。上楼梯,到了四楼,在家门口停下来,鸿将钥匙揣回口袋里,伸手按门铃。只听里头一个脆嫩的小女孩声问道:“是谁?”

      鸿应道:“是我!”

      “鸿哥哥回来了!”小霏听出来回头大声喊着已经开了门。

      正好苏妈和小姨去逛街还没回来,苏爸做主就将两人放了进来。

      “爸,这是韩锦。”鸿大大方方地介绍,既然两人都见过了。

      “伯父。”锦虽然不是喊的“爸”,鸿听着依旧觉得耳根发热,低头将两人行李拎去自己卧房。回头见锦也已将手中的礼袋放到客厅玻璃茶几边,和老爸闲聊起来。上回匆忙,没来得及细细了解,这会“翁婿”两个坐到茶几边正好从容叙话。

      小雯听见动静扔下电脑从书房里出来,一边嘻嘻哈哈地跟鸿挤眉弄眼。鸿见状伸手去捏她鼻子,被逃掉了。鸿这才想起来,回房里从行李袋里掏出一套某清水作者全集递给她,一边小声警告说不许把小霏带坏。现在叼着奶瓶上网的孩子多得是,小霏四岁那年就会上开心网收菜了,据说腐女年纪最小有小到7岁的,正是小霏现在的年纪。

      小雯欢呼着敬礼喊“遵命”,然后主动去厨房泡了茶水端出来,借机近看鸿的那位生的神马模样。锦正低头听长辈说话,小雯只看到一个斜侧面,完美如阿多尼斯;当锦抬头伸手来接茶杯时,正好和小雯打个照面。锦抿了口茶水便又微微低下头去。鸿见小雯一脸花痴愣在当场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模样哭笑不得,伸手去把她戳回魂。小雯鸡冻地把鸿拉进房间去小声说话。

      “唉唉,你哪里吊到的金龟婿?哇,帅得没天理!”小雯和鸿说话向来没大没小,只有鸿给她好处时才装乖。

      “很帅么,我看久了,没感觉了。”鸿自觉也是一个是帅哥,但和锦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矮一截、弱一点,连向来爱跟同学炫耀说家里有个帅哥哥的小雯这会儿都明显表态了,鸿的不甘心又卷土而来。

      “和你很配,嘻嘻……”

      “这话我爱听!”鸿捏捏小雯的娃娃胖脸蛋。这时小雯听见厨房里自己妈喊她帮忙便急急奔了去,鸿于是回去沙发上坐在锦身边。

      锦和苏爸从韩家境况聊到C市发展聊到国家政策最后又绕回锦自己身上。苏爸问起锦赚钱之外都做些什么。锦记得苏爸爱看天气预报爱下象棋爱吹笛子,于是便道偶尔下下象棋。鸿在一边听了斜视不已,两年来就没见他碰过象棋。其实大学时锦的确入过棋牌社团,还拿过小奖,虽然多年未碰这玩意儿也必不会生疏多少,应对苏爸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两人摆开战阵,攻守厮杀起来,鸿坐在一边,观棋不语。

      麓战正酣,又陷僵局,两人已近全然忘我,苏妈和苏小姨回来了。苏妈直接拿钥匙开了门进来,鸿回头去看她,叫了一声妈,锦和苏爸也停了棋局。

      “伯母。”这可是锦第二次叫人了。

      尽管有苏爸在安全自保前提下多次尝试为两人说项,苏妈明面上的态度还是水泼不进、无可转还,见人都已经被放进门了,大过年的苏妈也不好动手赶人,连带着对自己儿子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把逛街的战利品放进卧房里去便关上门自己在房间里专心绣起了十字绣。苏小姨虽然也疼爱鸿,但是向来站在苏妈那边,凡事听苏妈的想法,她瞥了茶几方向一眼,便去厨房做晚饭。

      “继续继续!”苏爸打个圆场招呼锦继续拉車叠炮,锦也只好专心棋局。待到三盘两胜,苏爸拍着锦的肩膀大叹过瘾,边抱怨住在城里四邻根本不串门,闷都闷死他,要锦多留几天。锦虽然心里巴不得,却又怕碍到苏妈的好心情。

      果然苏妈那一关还是难过。平时家里饭菜是苏小姨和苏妈一起做的,这会儿苏妈一直不出卧房门,苏小姨和小雯就一起搞定了。饭菜上了桌,招呼吃饭了,苏爸和锦一局没完,便拖着。等到分出胜负,又过了十几分钟。大冬天的,虽然是室内,南方没有暖气,饭菜也凉的快,小姨小雯小霏都快下桌了,就是不见苏妈影子。鸿过去敲门,门居然反锁了。鸿放软了音调喊“妈啊~”,学从前撒娇一般,苏妈就是不出来,这样锦也不好上桌。

      也不急在今晚,正好接到一个电话,锦就以退为进找借口离开。苏爸见苏妈态度依旧坚定也不好挽留,便问他住哪里。鸿说定了宾馆,便和锦一起过去。等锦在宾馆里安顿下来,鸿才再回家来。

      进了家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大家都已经上桌吃完了晚饭。苏妈故作冷淡地说了一声“菜在锅里”,便又回卧房去绣十字绣了。

      方才在宾馆,锦倒也是催自己快点回来,没有一起吃晚饭。鸿见锅里老妈给自己温着的肉末蒸蛋和葱丝鲈鱼,莫名就红了眼眶。乡下家庭亲人间从来不擅长情感表达,不像城里人爱亲密搂抱,将想念什么的挂在嘴边。在鸿幼年时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母亲拥抱和亲吻自己的影像。母亲对儿子爱意的表达是十分吝啬的,理智而客观。

      鸿记得初中时候自己一度很想学小提琴,但是家里不仅要供养四位老人还要接济一竿子穷亲戚,并不富裕,送鸿去城里念书租了单间房子,在熟人家里学画负担些颜料纸笔钱,只是这样也已经快到能够负担的极限了。买一把小提琴是简单的事,但是没有认识的老师可以免费教鸿,付不起学费去学,鸿也没有办法自学。

      苏妈很抱歉,面对面很认真地对鸿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自觉向来不宠着你,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够做到的都会满足你……”

      比较动情的一次是鸿去上大学以后,某次通电话,苏妈坦白说,儿子没在身边有点空虚。中学时每周鸿都会回家,或者苏妈到城里看他。去外地上大学是鸿第一次离家好几个月,每周周末鸿都会打电话回家报备下,但又为了省电话费苏妈总催着鸿挂。鸿怎么说也是男孩子,真正远离了家心就慢慢开始野了,到后来一个多月才打一次电话。苏妈真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先打了电话来,强硬要求鸿每周周末准时打电话回家。

      还有一次是暑假时候。因为是沿海地区,年年来台风。那晚母子俩在乡下小学的破厨房里收拾,突然窗外风雨又大了起来,两扇外开的玻璃窗在风雨中抖得“硁硁”作响,突然一道霹雳来,电灯一闪就灭了,紧接着“砰”地一声裂响。鸿还呆站着没反应过来,苏妈已经飞速挡在了儿子身前,原来是一片窗玻璃碎了。碎屑飞溅,大都落在苏妈身上,还好人离窗户距离比较远,力度并不大,没有受什么伤。

      每每想起这个情景,鸿不管有什么负面情绪或者大逆不道的话,在苏妈面前都自动收回去了。

      吃完晚饭洗了碗,去敲苏妈的房门,敲了两声便直接转门把手,这会儿已经不反锁了。鸿搬了椅子坐在苏妈身边看她绣那一幅绣了大半年“年年有余”。苏妈戴着老花镜,拿放大镜看看样图再在绣布上一格一格地绣。

      “妈,我帮你绣吧!”鸿讨好的说。

      “去去去,男生绣什么绣,绣错了我还得返工!”听这语气,苏妈已经消了气了。

      绣着绣着苏妈叹了口气。想起鸿四五岁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没转正的代课教师,工资很低,没上课的时候也做裁缝的活,自己在踩着缝纫机,鸿就在一旁拿一小块破布头和最大号的针缝扣子玩,小心翼翼的,很是乖巧,也不怕他扎到手指。因为家里穷,当时也没给孩子多买什么玩具,后来鸿难得看中了一个布娃娃,就买下来了。鸿很喜欢那个布娃娃,还用自己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给她做衣服。当时也想到布娃娃是女孩玩的,男孩大都爱玩变形金刚什么的,怎么就没点警惕心理呢!鸿长大后虽稍显安静,却并不女气,怎么就走上歪道了呢?

      苏妈看了儿子一眼,继续绣。鸿就趴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也不挪窝。绣了半个小时,苏妈转了转脖子,鸿便主动去给苏妈捏捏脖子和肩颈,一边欲言又止地道:“……妈……”

      “嗯?”苏妈应声了。

      鸿在脑中组织着语言,组织了半天只问到:“我那事爸都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他的,我没听见。”

      “……”鸿胸口堵了一下,决定换个角度,“那你对……什么印象?”

      “什么印象?没印象……他长得再好家里官再大再有钱他也是个男的!”苏妈停了下,又叹气道,“你要是个女孩多好!”

      “妈,你不是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尽量满足我么?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很幸福。”

      “……你要我怎么跟亲戚朋友说?”

      “别说就好了啊!反正现在搬到城里来住,亲戚四邻来往都少了。等你和爸退休了不如一起搬去C市,那里环境更好。”

      “就算我们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们两个男的又能一起过多久,等我们都走了,你们也老了,要怎么办?”

      “你想抱孙子,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收养,如果一定要亲生的也可以借腹生子……”

      “我不听你说了!”苏妈将手中绣布一放,起身出去了。

      虽然听起来还带了点怒气,鸿知道老妈已经基本接受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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