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餐别深情！》宇哈雨哈羽

5、five 当王恺升带

　　当王恺升带着那把伞走进教室时，天雨知道，完了。

　　那把伞是一部有些冷门的动漫的周边，天雨曾经搜索过，虽然冷门，但天雨很喜欢看那部动漫，可惜身边人并没有谁对它感兴趣，所以当她看到王恺升带着那把伞时，她感觉自己有些激动，她甚至难得大胆地盯着王恺升手中那把伞看了两秒。

　　身边人竟然有人喜欢看那个动漫！她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感动，但……偏偏那个人是王恺升，她不敢有任何表现。

　　但凡是别的什么人或者班上哪个女生，她可能都会兴奋得主动上去和那人聊，可偏偏是王恺升，她巴不得两个人一辈子都是普通同学，她只想要短暂得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自欺欺人的快乐，她并没有深入了解王恺升的想法。

　　正常来说，一个男生声音和你胃口，性格你也喜欢，身高更是和你理想型一样，甚至和你有相同爱好，那你很难不去喜欢他接近他。

　　可惜天雨自认为又怂又畏缩，她是喜欢，但不想接近。

　　——

　　天雨曾自以为是地认为，她一直坐在王恺升前面，王恺升对她应该会有那么一点区别于其他人，但后面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让天雨知道，她对于王恺升来说，只是班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同学。

　　那天窗外是难得的晴天，虽然还有乌云，但天气暖和了些，这巨大的冷暖温差让天雨有些不适应，她从小身子就虚，常常中暑，藿香正气水是她必备之物。

　　这天的气压还有些低，闷闷的，她有些轻微的头痛，她虽然想请假，但她知道父母并不喜欢她在上学的时候老是请假回家，所以她忍耐着，希望下午午睡过后可以好一点。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天雨坐在位置上撑着脑袋，一点也不想动弹，身体非常乏力，脑袋晕晕的，所以当前面的人传了作业过来时，她也只是随意一接，挑出自己的和同桌的，把剩下两本头也不回得直接向后伸手放下。

　　她的背向后靠在椅子后背上，右手拿着两本作业懒懒的垂在肩膀后，然后轻轻一松，确认作业放到后面桌子上了，她继续身子向前，手撑着脑袋，希望时间快些过去。

　　但突然，她的后背被人用什么尖锐的角撞了一下，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背部蔓延并袭上她的脑海，她倒吸一口冷气，又疑惑又生气，转过身，皱眉问道：“干嘛？”

　　她想，就算对方是不小心的也得道歉。

　　这个时候因为中途换了一次座位，她的身后是叶兴涛，右后方才是王恺升。

　　哪怕她快痛死了，在她转身的那瞬间，她也是选择了从左边转。

　　她预测叶兴涛可能是无意间撞到自己了，等他的道歉，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叶兴涛看起来十分生气，满脸的戾气，看着天雨一字一句道：“你把我杯子弄掉了。”

　　杯子？

　　天雨有些疑惑，她的背依旧很痛，甚至有些麻了，相伴的头昏脑胀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到哪里，但她在听到叶兴涛的这句话后，还是选择第一时间低头看自己座位周边。

　　她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灰黄色塑料杯。

　　于是她捡起来，放到叶兴涛桌子上，“不好意思。”，她说道。她知道自己语气并不怎么好，但她没什么心情，心下不满，不就弄掉你一个杯子吗，还用书打人？

　　她转回去，还是有些生气，但她是弄掉别人的杯子在先，从道理上来说，她理亏。

　　但她刚把头靠在自己手腕上，后脑勺就被东西猛地砸上来，砸得她一个踉跄，头不受控制得垂向桌面。

　　她的同桌也被这动静吓到，震惊得看过来，然后看向她身后，

　　“卧槽，咋了啊？”

　　天雨也被砸懵了，被人连续砸两次的莫名其妙和身体上的不适让她终于忍不住了，她鼻子一酸，下一秒眼泪不受控制涌上眼眶。

　　她努力得眨了几下眼睛，让眼泪蒸发掉一些，抬起头，看到那个砸向她落在前面那排人中间地上的东西，——是刚刚那个灰黄色塑料杯。

　　她转过头，之见叶兴涛脸上的怒意很深：“那不是我的杯子！”

　　天雨再次看了看地面，在叶兴涛桌子左边的过道发现一地陶瓷碎片。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于是她忍了泪水，静静站起身，走到教室最后，拿起扫把把这些陶瓷碎片扫干净，等她再次回来时，她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叶兴涛身边，低着头小声问他：“多少钱，我赔你。”

　　她并没有很大底气能获得叶兴涛的原谅，她手足无措，这是她那昏涨的脑袋在那时候能最快想到的道歉办法。

　　但叶兴涛被怒气包围着，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手臂抱胸放于胸前，“赔你妈！”他猛得踢了一下桌子。

　　天雨沉默，她很委屈，很想对叶兴涛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杯子长什么样，我以为地上那个就是你杯子，我也很难受，你砸得我很痛啊……但她什么话说不出来，她此刻喉咙发紧，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控制着眼泪。

　　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坐回座位上，翻涌的情绪如滚烫得冒泡的开水，最终还是不行，她那压抑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爆发了，她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涌出，无法控制，最终，她只好趴在桌子上，把脸藏在胳膊和桌子的中间，放任眼泪一直流。

　　上课的铃声响起，她没办法起来，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情绪还是没有得到缓和，眼泪毫不停歇得一直涌出，浸湿了她的刘海，她的校服袖子，她听到王芳在说话，也听到已经开始上课了，但她自暴自弃了，只想这么一直趴着。

　　可能过了五六分钟，王芳终于还是过来找她了，当时全班在自我朗读，在教室的一片读书的朗朗声中，王芳拍着她的肩旁，弯腰问她怎么了。

　　天雨面对王芳的关心，刚刚还有些控制住的情绪再次翻涌，眼泪再次流下来，她的脸侧抬起一点，眼泪不断滑过她的眼角、脸颊、嘴边，她开口说话，嘴里浸了一些咸咸的味道，“我中暑了，很难受……”

　　这是实话，虽然不是全部的原因，但中暑她没有骗王芳。

　　后来，王芳拿了请假条让她写，天雨很快写完，拿着请假条，天雨站起身走向教室后门，她很迫不及待，她想回家。

　　但世界上并不是很多人都如愿的，天雨在门卫室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希望她能来接自己，但母亲那边似乎很繁忙，她漫不经心得问着天雨：

　　“怎么又请假了，我现在没空，你先坐公交车回去吧，我等会儿就回去。”

　　天雨挂断了电话，给了门卫大叔请假条，出了校门，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公交站，看着道路上来来往往匆匆驶过的车辆，天雨想着，她都忘了，只要自己吃饱喝足，父母就会认为她很幸福来着……

　　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晚饭想吃什么”，“给你买的衣服你看好看不好看”，“在学校没饿着吧”，“冷不冷下星期再多带几件衣服去吧”……诸如此类，等等。她喜欢吃虾，每次周末回去的菜中几乎都有虾，香辣虾水煮虾蒜蓉虾，即使她母亲抱怨虾涨到七八十一斤，也依然会照做。

　　这些话和行为带着父母满满的爱意和关心，以至于天雨不忍心对他们有别的要求。

　　她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病态了，她的内心极度骄傲和自卑，强烈缺乏安全感，做事畏缩习惯性避免冲突，但事后又开始频繁想起自我内耗，这导致她在上课时总走神……但这些事她没办法和父母说，说了他们并不会在意。

　　“我以后可能会完蛋。”后背还是疼着，天雨看着远处还没竣工的大楼，喃喃道。

　　坐了十几分钟，可能是因为这会儿是中午，公交车师傅们都去吃饭了，所以公交车也变少了。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

　　和我家车真像，天雨想，她坐着没动。

　　心里不是没想过那个可能，但她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

　　车窗缓缓摇下，她看到母亲伸长脑袋看着她。

　　天雨起身，打开后车门，坐进去。

　　“怎么请假了？”车子开动，母亲问道。

　　“中暑了，难受。”

　　“不是有藿香正气水吗，吃完了？”

　　天雨看着窗外快速驶过的绿化带，说道：“没有。”

　　母亲不再说话，车内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母亲问道：“吃午饭了没？”

　　“没。”

　　两人去随便吃了碗牛肉面，然后回到家，天雨直奔自己房间，她只想躺到床上独处一会儿。

　　母亲在身后问她：“打算几点回学校？”

　　天雨的脚步一顿，说道：“四五点吧。”那会儿是学校自由活动和晚饭时间。

　　在家里睡了一会儿，玩了一会儿手机后，天雨最终还是不得不回学校，不过她的头脑已经舒服多了，感觉神清气爽。

　　刚坐进车里，还没等母亲把车子发动，天雨说道：“买个杯子吧，我把我同学杯子打破了。”

　　“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母亲问。

　　天雨笑了下：“没什么事，就是我出教室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同学也没说什么，但我想想还是买一个赔人家吧。”

　　“嗯对，是得赔。”母亲发动了车子。

　　在精致的店中挑了许久，天雨终于还是选择了那款简约的蓝色玻璃杯，在付款的时候天雨有些肉疼，吗的我自己都没用过这么贵的杯子。

　　但看着那家店合适的包装，天雨有些松口气，这件事她有错在先，还是得赔给人家，只是希望他这次别砸过来，给之前得先试探着问下他是不是还生气。

　　回到车中，母亲随意问了句价格，要不要报销，天雨少说了个0，母亲还有些惊讶：“他们家还有这么便宜的杯子？”

　　天雨没说话，她不敢告诉母亲实话，母亲从来只在意她自己的好友，觉得天雨永远是小孩儿，小孩儿的朋友没必要送什么好东西，随便打发一下就可以了，天雨之前的初中好闺蜜的生日也是，生日礼物几十块钱的东西就把人家打发了，天雨很尴尬，所以这次她宁愿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来买，也不愿意让母亲进去挑。

　　母亲似乎还有别的事，她这次远远停在路边就让天雨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