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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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个更加隐蔽都是无限流游戏的时间线之中。
“张镇。”
白愧定定地望着张镇，挂在嘴边的那几句话，却又被咽回了胃袋。
张镇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她微张的嘴。
还有，那一片澄澈的夕阳。
晕染着气氛，氤氲有贮藏着什么奇怪的珍贵的东西。流转在空气之中，悄悄的被藏在了光阴之间。
但当时她无法意识到。
“嗯。”
张镇站在那所旧学校的天台，和以前一样，呆呆地望着白愧挑染的银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底部已经变成黑色了。
大概在张镇没有关注白愧的时候，又染了很多次吧？
大概吧。
“给。”
白愧顺手递过来一杯半糖奶茶，顺便的，也是习惯了。
白愧给她自己自我催眠，并且叫醒了不知在想什么的张镇。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相遇吗？”
她十分突兀的提起了这个话题。或者说是十分生硬的为了避免如此气氛而转移到这个话题。
“不可能忘。”
张镇本来并不想谈太多，但是，当她看到白愧眼皮下憔悴的乌黑时，又陷入了回忆，接了几句话。
“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游戏NPC。”
“彼此彼此。”
白愧难得的说了几句俏皮话，然而。
“是啊！我们两个人当时都太像NPC了，凌晨三四点不睡觉，弄个一身黑跑到一个破败的村庄，我染了个综发还好，最要命的是你染了个银的，还是挑染，幸好我当时没第一时间发现，不然内心的吐槽，至少有半个钟头。”
张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是你的确没有我那么像，你要是说的话，那就更像非主流，80，90年代的那种。”
不过再怎么说，你确实非常好看，就算非主流，也可以当头像的那种。
张镇没敢说。
“你是真的像非主流，当时我生怕你扛着一袋水泥过来，Huh，和我到练舞室battle，到时候你再来一段即兴的freestyle，那可真是要了命，毕竟我可不是个歌手。”
“不是专业的，也不是业余的。”
张镇看着余辉，太阳和地平线接触了很多，但其实，你要说多也没有特别多，是一个微妙的范围。
一种若离若即的可爱的范围。
“那你还记得，你第一句和我说了什么吗？”
白愧思绪飞奔，语气语调怪怪的，却又品不出什么味道。
“这个我不记得，不过我记得，你第一句和我说的是什么？”
张镇十分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就是一个wink，也算是一种表示和信号。翻译为：
恭喜白愧小同志，成功把气氛活跃了起来，开心～
白愧没有任何回应。张镇便也不做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气氛又再一次的变得如此的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揭露了出来，两个人都捧不出，又不想再藏的更深一点。
两个人就默默的看着夕阳，静静地享受着最后的机会，似乎只要谁先开口，谁就完全的输了这场比赛，她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默默较劲，但就是互相较着劲。
就像谁都不愿意先把獠牙成对方的脖子上收下来的两只蛇。
张镇想：
这么比喻有些狠了，但其实根本就是这样，张镇其实已经明白了大半了，就是她觉得，要不算了吧。
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她想：
到时候，天色灰沉沉的，雾蒙蒙的，在悲伤又沉重的令人厌恶的氛围之下，出席葬礼的，只有白愧一个人。
而另一个人，在监狱里，望同一片灰色天空时，却无处可去，再也无处可归，永远。
不幸的是，张镇怕孤单。
她微微侧目看向白愧。
而在往后几十年里，会独自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独自看向天空的明月，独自思考过去的人生，想着自己的遗憾的时候。
再也吃不到想吃的牛肉炖土豆，再也无法一起讨论喜欢的音乐还有诗集，再也无法触碰另一个人的温度，再也没有办法和对方一起加载进副本，再也无法交换武器一起用起的双枪，再也没有被刻在同一块墓碑上的两个名字，再也没有如胡闹一般的墓志铭。
如果这些承诺与过往都会消散的话。
那要怎么做，才能……容易接受一些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什么只要不接受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难过，这些话都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如果不欺骗自己的话，漫漫余生之中…难道真的又在监狱中蹲守到永远，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
每次看到对方的脸颊，却无法触碰，真的就不会难过吗？
每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无法共同歌唱，真的能感到幸福吗？
每次想着对方的武器，却没有办法在交换使用，真的很有默契吗？
荣耀与细碎时光都会流逝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这是注定错过的，没有办法改变的，无论再重来多少遍，我们都是注定的，一定一定会错过的。
如果这还是在游戏副本里，那么，想必一定会听到这样的通告：
玩家【张镇】退出【特殊dlc：100天的短期恋爱】。
恭喜玩家【张镇】触发效果，显示隐藏【特殊dlc：100天的短期暧昧（nobody）】
但是不可能啊，if线是不存在的。
白愧罕见的沉默了。
这是不仅仅是出于一种绝对直觉的预警。
另外一个理由就是她害怕。害怕一张口，就会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嘶哑哑的，就会发现自己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就会发现，自己的鼻子呼吸不通顺。
她害怕，她怕自己感冒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又管不了病毒往自己身体里钻，破坏掉自己所有的防御，嵌入自己所有的细胞，让自己难受的想死。
而不幸的是，她怕死亡。
在过去的几十年人生里，其实远远说不上几十年，但是…她的人生在上大学之前其实是非常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卓越的，放光彩的。
但是在大学之后，她就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爱好，因为她怕死。
父母在那种时候…患上了非常严重的，甚至可以说是癌症的疾病了。命运真是弄人，然后呢…她就进了游戏，是以一个非常普通的理由进了游戏。
然后在游戏副本里遇到了张镇，每一次每一次的相处，张镇都会给出承诺和让她安心之类的话，当然张镇她没有让人失望，也的确是做到了的，而内容就是。
“你绝对不会死。”
“我把防御系技能的保底设成你了，这样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给你，红条回满。”
“你对我绝对重要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不能走到这里。”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她一路和张镇走上了联盟竞赛，蝉联三届桂冠，在后来遇到一个非常强的新人，是真的很强，很厉害，也有非常强大的理念支撑着，估计就是那种无限流小说的主角吧。
然后在一个副本里，两个人双双落败，其实是我输了，这个人也就傻了一样，跟着输了。
我们就都死亡了，之后…我猜应该就像普通无限流小说发展的那样，主角发现了自己身世的秘密，然后拯救了大赛的大家。
随后我们也都复活了，但是张镇她进入无限流游戏世界的愿望和她自己的罪行有关，那种东西的话…就进监狱了。
无期徒刑。
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幸好不是死刑吗？
父母也都死掉了，因为愿望都归还了，所以癌症也就没有治了。
你看，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与荒谬，世界就是如此的荒谬与辩证，这世界就是如此的…想让人毁灭又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分别的时候，不再痛苦呢。但是即使是如此痛苦，我也想试一试，我不想再失去一个珍贵的人了。
我想要珍惜所有的，所有喜欢的人。
因为已经很少了。
但是你呢？张镇，你没有选择面对！除了面对，就是逃避了。
她又一次的放弃了我，如果…如果她放弃了，那么我的坚持就是毫无意义的了。如果只是单向的话，那就毫无作用。
如果你不挽留我，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如果你仍旧选择逃避的话，那么我也陪你选择逃避。
不想逼人做任何强制性的选择，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心里还是希望的。
但是，我再也不想失望了。
如果是在游戏之中，那么，一定会听到这样的通告：
玩家【白愧】退出【特殊dlc：恋爱解药】。
恭喜玩家【白愧】触发效果，显示词条【特殊dlc：恋爱病毒（poison）】
结束了。
白愧反应过来的时候，张镇已经离开了。
这是极度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发生在她们之间，却好像稀松平常了一样。就是这一次，白愧不想让她离开了。
没有用。
白愧知道的，什么用都没有，因为有些事情，她阻拦不了。
就像她永远没办法回到过去，阻止那一切发生。或许有办法，但是至少，不是这个时代的这个世界能够解决的事，或许未来可以，但是白愧等不到那一天了，至少白愧短短百年的寿命不允许她这么违背常理。
思绪又发散了呀，白愧漫无目的的想。
她想去告别，她想面对，她想一个人坐在酒吧偷偷喝闷酒，她想一整天都在家里窝着就打游戏，她什么也不想去做，她，
白愧也不知道白愧自己想要什么了？白愧给自己的思维定势搞蒙了，白愧想这些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白愧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了。
白愧不去环顾四周，也就无法应征她所在场景的真实性。于是抱着这样的态度，白愧才发觉自己已经坐在那个吧台旁了。
她恍惚依稀还记得这里，似乎是她第一次遇到陈初的地方。
那个时候，白愧还在想【赌局】的游戏副本，想白云堡，还是，白蟹煲，又或者是什么白细胞，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赌场和妓院，在这里找人、套消息。
却因为自己的技术不成熟，而被陈初一下子发现了，反正之后就是各种折腾，一下子，给她绑架了，张镇还自作多情的来救我，结果反而成了我的绊脚石，可笑至极。
白愧想调动脸部肌肉，做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微微一笑很倾城那样。
她做不到。
吧台的灯光靡红色的，白愧点了一杯酒，她不敢喝的太大，因为她怕错过或者说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但她确实精神也不太清醒了，她想喝多一点，因为她太累了，的确释放一下压力和负面情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愧什么也不记得了，又不想接电话，她什么都没管。
她在吧台旁的座椅上，昏昏沉沉的想：
这家的鸡尾酒真不错，下一次带着张镇买一套调酒的设备…怎么又忘了……调酒的设备可以买，现在…
我真他妈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