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可畏》北伯霖屿

12、生辰快乐 某人的生日

　　自从上次吃火锅后，杜承泽每天问他叔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他叔说他好好学习，别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
　　“阿泽，你天天问我，你希望我有女朋友啊？”
　　夏源还是不理解他。
　　“希望。”
　　杜承泽毫不犹豫的说，“因为你现在快要24了，在不找的话，注定要打光棍。所以最好找一个，等我高考完就结婚，到时候我去其他地方上大学，怕你想我。”
　　“臭小子，你叔叔我就这么不行吗？还怕我光棍。”
　　夏源一脸不屑的样子。
　　“叔，你是不是和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谈恋爱了？”
　　杜承泽不问感觉心里难受。
　　“你说的是小梅吧！我倒是想，人家还不同意呢！”夏源还有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你想追她？她还不同意你？不是，叔，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她脾气老差了。我们学校温柔的老师那么多，你可别单恋一枝花啊！”
　　杜某人一听夏源的意思那还得了，叔叔竟然倒追人家。不行，千万不行。
　　“小梅脾气很好啊，阿泽，你是不是对她有误解？”
　　“没有啊，你不知道她是我们年级的灭绝师太，当然不觉得她脾气不好。叔，我觉得这件事关乎我以后的幸福。你一点要好好的选择。”
　　“你个臭小子，你以为这就不关乎我的幸福了吗？以后你就很少回来了。还是我的幸福比较的重要。”夏源很认真的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
　　“叔，我以后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我发誓，无论以后我走多远，我都要回到沧阳小镇，然后看着你慢慢变老。”
　　“臭小子，还慢慢变老…你现在好好的考大学才要紧。”
　　“知道了，我还不是怕你想我。”
　　“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啊？去外面……还是？”
　　“我想在家过，到时候马小良他们都会来呢！我还要带他们好好看看咱家的葵花园。”
　　“好好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反正你叔叔我也算是看着你一天天成长了。”
　　杜承泽听到这眼眶红了一下，自己的生日都是叔叔参与；父母这个词好像就是词典里的摆设，他们不曾看到自己的成长，也不曾参与进来。
　　“嗯，还是叔叔对我最好。”
　　“傻孩子……”夏源好像也看穿了杜承泽的心思，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心疼。
　　秋天的世界里燕子不曾来过，而大雁遵守最开始的约定，每年都飞去南方赴约。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又长大一岁了。”杜承泽看着几只鸟徘徊不定的在空中飞着，心里只有这样的一句话。
　　“喂，林朝和，最近在忙什么?”杜承泽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林朝和的电话。
　　“在做高考真题呢，你呢？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用心。”电话那头的林朝和声音有些低沉。
　　“不是吧！你内卷这么严重？”
　　“卷个毛！徐文瑜林优他们都在互相监督学习了，怎么?你和马小良没有动静?”
　　“哈哈，逗你玩的。马小良估计这会在马叔的监督下好好学习呢！我刚才才复习了一些资料呢！对了，马上就是我生日了，你那天有时间过来吗？我怕你迷路。”
　　林朝和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呢！自己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像个小孩子。“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迷路的。”
　　“那就好，到时候你要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听你的，我肯定不会迷路。”
　　“朝和，赶紧吃饭了！”杜承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他的妈妈。
　　“那好，我妈妈叫我了。我吃饭去了。”
　　“好，你去吧！”
　　窗户是打开的，杜承泽看着远处几株葵花已经落下了花瓣，就像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心里话被风悄悄吹跑了。
　　林朝和一家离开沧阳小镇以后，他们的邻居蔡阿姨总是会帮他家浇浇花，扫一下地，时不时的打电话问候林朝和他妈妈的身体状况。
　　有这样的一个好邻居，也算是修来的福分吧！林朝和想着以后要好好的感谢蔡阿姨。
　　“夏叔叔好！”林优抱着一堆东西来找杜承泽，结果还没有见到杜承泽，就先见到了夏源。
　　“是小林啊！你难得过来呢！快进屋去。”夏源领着林优进了门，还不忘记喊杜承泽:“阿泽，小林来找你了，快出来招待一下人家。”
　　杜承泽直接穿着拖鞋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林优！你还知道来找我。我都快无聊死了。”
　　林优被杜承泽带去他的房间，而夏源跑到书房里继续研究他的园艺设计。
　　“你和徐文瑜是不是在偷偷内卷啊？你们两个就是背着哥几个偷偷搞大事。这学习的劲头不错嘛！”
　　杜承泽扶着林优的肩膀，心中满满的都是期许和认可。
　　“你杜承泽不也是在夏叔的监督下好好学习着，反正呢！哥几个都要好好的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杜承泽房间里贴着他最喜欢的游戏角色，桌子上是一堆学习资料和试卷。
　　清风徐来，书页微微卷翘。
　　“好家伙，你叔怕不是高利诱惑你了?怎么现在这么认真。”看着那些试卷，林优几乎很惊讶。
　　“怎么?看不起我杜承泽吗？老子当年很漂，现在呢也变成了一个有为青年。”
　　杜某人一边说话，一边高高兴兴的看着桌子上自己做的试卷和习题。
　　“哦！我杜哥要开挂了啊！加油吧！兄弟我挺你。考不上喜欢的大学就不能好好耍了。”
　　“来来来，小林，吃点水果吧！”夏源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了进来。“小林，不用客气，你和我家阿泽就是好朋友，一定要大方一点。”
　　“嗯，叔叔放心。杜承泽是我哥们，我们就是那种很好的朋友。”林优倒是自然的拿去一串葡萄吃起来。
　　夏源看到后满意的出了门。
　　“怎么样？我叔叔是不是很好?”
　　“嗯，夏叔叔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可惜了，我叔叔这样一表人才的人竟然喜欢咱们学校的那个灭绝师太。”
　　“哈哈，其实灭绝师太也不错，年轻有为，和夏叔叔挺般配的。再说了，人家夏叔叔还是很喜欢她的。”
　　“喜欢个屁，反正我是不同意 。”
　　“杜承泽，他们成年人的事情我们可不懂。所以呢，不如顺其自然。”
　　“不行，灭绝师太和我在这个家只能有一个。”
　　林优无奈的看着他，觉得好笑。
　　“你叔叔的终身大事你也决定不了。”林优就是那样的一针见血，面对杜承泽想逃离现实也能够把事情的本质说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毕竟以后又不是我和他在一起生活。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
　　杜承泽拿着一支笔转得行云流水，好像在空气里画出了另一个世界。然后看着林优，看得出奇。
　　“你看着我干什么？”林优一脸不解。
　　“我在想，像我这样的人应该很少有。父母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一心一意让我好好学习的叔叔。这样的日子还真的是很惬意十足啊！”
　　林优心里有点觉得他可怜。“杜承泽，你拥有的东西也很美好啊，夏叔，还有我们这些哥们。”
　　“嗯，也对。至少哪天我累了的话，回头一看的话，你们还在我的身后陪着我。”
　　杜承泽把笔放下，站了起来。看着落下的一片树叶喃喃自语:“一片树叶有它的活法，从变绿到泛黄，它何尝又不是独自面对着夏雨风鸣的洗礼。”
　　“所以它最后回到大地，做最后的告别。”林优拍拍他的肩膀。
　　“林优，我现在有点迷茫了，好像世界的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就是那样子的，注定要漂浮不定。”
　　杜承泽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一片湿润，而且浑浊了许多。
　　“胡说什么呢？杜承泽，你是我们的杜哥，你最近是不是胡思乱想了好多啊？”
　　“我就是这样想的。”
　　“杜承泽，林优，你们干嘛呢？马小良他们呢？”
　　来人正是林朝和本和，抱着一个彩色的大盒子，上面还很用心的装饰了一些塑胶模具做的向日葵。林朝和穿得很正式，白色的围脖式耳机，黑色的棒球服，赭红色的裤子。
　　杜承泽抬头看他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眼万年的感觉，以后也翻不出这样的场景，也再也没有这样见面的惊喜。
　　“林朝和，你怎么来了?”杜承泽很意外，今天还不是到自己的生日，某人就已经千里赶路过来。作为东道主让他有些窘迫。
　　“你不想让我提前一天过来吗？”林朝和抱着的盒子也沉闷了一下 。
　　“你想多了，我的同桌。坐坐坐，别站着。”杜承泽已经一把拥着林朝和的背朝沙发上走去，险些把人带翻。
　　林优看着两个人的时候，莫名的有点想念徐文瑜了。
　　“你是自己坐车过来的吗？还是……”
　　“我爸爸送我到沧阳小镇的，然后我自己问路过来的 ”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个消息也好啊！”
　　“你知道，对于生日来说，什么最大吗？”
　　“惊喜吗？屁，老子才不相信那些。万一你半路上失踪了，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比你这个小朋友安全。是不是，林优?”
　　林优笑着附和了一下。
　　“明天老子就是成年人了，林优，林朝和，老子今天可是最后一天的未成年人。我只允许你们今天把我当成未成年人。明天就是我杜承泽的十八大寿。”
　　“知道了，我的兄弟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所以成年人做事情就更应该有责任担当，知道了吗？”林朝和看着杜承泽，脸上洋溢着那份久违的期待与开心。
　　“知道了，我杜承泽一定会的。对了，你的那个大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啊？是不是我的生日礼物啊？你有心了哈，同桌。”杜某人想直接打开盒子。林优一把推到桌子的另一边说道:“兄弟，这是中国的礼仪，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拆开礼物，那样不尊重别人，不是西方的礼俗。”
　　“哦，知道，那就不拆了。谢谢同桌了。明天生日过后我在拆开。”
　　林优笑出声:“不愧是小朋友。”杜某人耳朵灵活着呢，看着他:“什么?林优，你说谁小朋友呢？明天老子可就他妈的是成年人了。你这样说，我没面子哎！”
　　晚霞沉寂在天边，同时也带来了那份压在心底的感情，久违又珍重。
　　夏源本来在看他的植物长得怎么样了，结果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原来是隔壁的刘叔，他急急忙忙的，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平时刘叔都是一副淡泊的样子，今天怎么……
　　夏源疑惑的时候，刘叔喘着粗气从包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了他。夏源接过信，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刘叔平复一下，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夏源，我要和你说一件大事。”刘叔直接把他拉到了一个角落里，然后还歪着头看看有没有人会偷听。
　　“夏源啊，阿泽的父母沉船了，这封信是从负责那艘沉船的公司部门流转出来的，已经被他们确认过了。船上有十五个人，都不幸遇难了。他们会对乘客进行补偿的，他们对乘客一一了解了情况，知道阿泽的情况特殊，他们愿意抚养阿泽，给他生活费用那些。直到他能够成家立业……”刘叔把夏源的手握得紧紧的，刘叔的眼里也湿湿的，泛着泪花。
　　夏源听到杜承泽父母沉船的那一刻，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像耄耋之年的人才有的表情。
　　“刘叔，你没有骗我吧？……怎么会呢？阿泽的父母前一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在他成年的这天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刘叔，你的信息是假的吧？刘叔，别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吉利。真的，刘叔，年纪大的人别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夏源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样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怎么可能呢？前一天他们两口子还笑着给自己打电话呢！所以刘叔根本就是骗人的。
　　“夏源，你听我说，阿泽父母的遗体已经被那家公司火化了，安葬在泷山。你作为阿泽最后可靠的人，他的叔叔。你现在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你知道阿泽是多么的想他的父母，所以不能告诉他。我这么多年也是看着这个孩子长这么大的，你也不容易。你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告诉阿泽。知道吗？夏源。”刘叔暂停了几秒，看着夏源慢慢面对现实，脸上的表情变回来。继续说道:“这封信是他们在阿泽父母的身上找到的，里面是他父母对儿子想说的话。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夏源，希望你好好照顾阿泽。”
　　刘叔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寓意让他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夏源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打开了那份信，走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把门锁好。
　　信件有些泛黄，一角有些破损。
　　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比的沉重，好像是谁丢了几个大石头砸在了胸口。他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很漂亮的字体。
　　“阿泽，我们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没有亲眼看到你成长。是爸爸妈妈的不对。我们在外面挣钱，希望可以给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不要怪我们，我们这么多年来很想你，过年也想回家的。可是往返太费时，所以我们就不回家，每次跨年的时候，我们都会打视频看看你，但是你都跑开了，不想见我们。对不起，我们没有尽到父母的另一个职责，不能好好陪你长大，没有见证你的一个又一个生日。希望你好好的，每次你叔叔都会告诉我们，你的学习情况如何，你因为什么事情被老师批评了，我们都知道，我们相信你调皮，但是孺子可教，你会改正的，对吧？儿子。你要好好的学习，不能浪费青春，知道吗？”
　　夏源已经洒了几滴泪珠在茶几上。落款的最后写着:“最爱你的爸爸妈妈。”
　　夏源把信装进了房间里面那个上了锁的柜子里。
　　他洗了一把脸才出去见杜承泽他们。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我又不是路痴。放心，那天我肯定过来好好给你庆祝庆祝一下你的成人礼！”

　　“我等着，到时候我给你看看梵高笔下的葵花到底有多么的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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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杜承泽感觉心里好轻松。

　　“这家伙怎么回事？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林朝和自言自语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杜承泽的手机号码。